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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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不笑,周身氣場就頃刻間變了。
“是是是,”那茶葉商一擦冷汗,斟酌後為難道,“這夫妻之間難免磕磕絆絆,謊是撒過不少,可要論如何收場,那還要取決於撒了什麼樣的謊。若是無傷大雅,彼此心照不宣的小謊,自當無礙。可若是別的謊,乃至於傷筋動骨,情誼全無,不被知曉還好,一旦識破,也就談不上收場了,能好聚好散已是夫妻間情誼深重,不知大人說的是哪種謊?”
久久聽不見對方回答,茶葉商一抬頭,見他在出神。
季懷真怔然道:“傷筋動骨,情誼全無。”
“難道這樣久來,當真一分憐惜愛意也不肯分給我?”他喃喃自語,繼而突然一笑,“我不信。”
他又沒事人一樣,目光掃過氈帳內,見此地果然被收拾乾淨,頓時心情好上不少,頗為回味地摸著自己嘴巴,一看那茶葉商:“今夜你睡何處?”
茶葉商立刻識趣道:“等天黑我就出去,同別人湊合一夜。”
季懷真讚賞地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現在就去吧,等什麼天黑?再把我那‘義弟’叫進來。”
他揹著手在帳內踱步,滿腦子都是燕遲親吻落下前,那看向他的溫柔眼神。
是了,他不信,不信燕遲對他沒有一絲情誼。
不信燕遲愛的就是“陸拾遺”這個名字。
管他季懷真還是陸拾遺,把葉紅玉金身修補好的人是他,陪燕遲同生共死的是他,大雪夜裡,和燕遲抱在一起取暖心貼著心的也是他。這樣活生生的一個人,難道還比不過一個虛無縹緲的名字?
可騙燕遲的人也是他……
季懷真一愣,很快又笑起來,騙他如何,誑他又如何。
去他孃的傷筋動骨,去他孃的情誼全無。
待事成之後,他就帶燕遲迴上京,甚至可以做出妥協,每年抽出些時間陪他回汶陽,哪怕回敕勒川住一段時間也不是不行。
從今往後他心裡就裝不下別人了,只有季晚俠,阿全,和一個燕遲。
夷戎人從大齊騙走了葉紅玉,他季懷真有來有往,騙回一個拓跋燕遲又怎麼了。
背後腳步聲傳來。
茶葉商走了,“義弟”進來了。
季懷真笑著回頭,那是下定決心後,再無任何雜念可動搖的豁然,衝燕遲招手道:“過來。”
不等他話說完,燕遲便跑了過來,將季懷真一把抱住。
二人誰也沒有再說話,默契十足地去找對方的嘴巴,鼻子撞在一處,疼得眼睛發酸,可貼住了就不再分開。
燕遲情難自制,雙手捧住季懷真的臉,直把人往自己身上拽,親著親著喘氣聲就粗了,擠著人往塌上退。
季懷真從不知親嘴滋味竟是這般好。
千算萬算,算不到自己也有親上癮的一天,竟連暫時分開躺到榻上的功夫也捨不得浪費,只摟住燕遲的腰,被他帶著往後走,直到腿窩撞上個硬東西,拉著人順勢往後一倒。
木頭做的床榻被壓得咯吱一聲。
燕遲怕壓到季懷真,只抬手虛虛撐著,看向他的眼神裡既有慾望也有愛慕。
他認真看著身下的人,慢慢低頭。
還以為燕遲又要來親他,季懷真配合無比,期待無比,便是這樣就嫌慢了,一刻也不願分開。
一個吻就這樣落在他的眼皮上。
輕柔得讓季懷真一愣,竟從這個舉動中品出些珍惜的意味。
燕遲控制不住地粗喘。他的吻輾轉騰挪,輕躍過季懷真的眼皮,鼻樑,臉頰,耳朵。
最後他佔有欲十足地去咬季懷真的脖子,時輕時重,初時滿腔愛意無處發洩,便咬的重,咬完又是滿腔愛意,怕他疼,於是又咬的輕。
燕遲都不知道要怎樣愛他才好了。
季懷真突然把他一拉,捧著他臉,一雙眼睛亮的厲害,問他:“你親我眼睛做什麼?”
燕遲一怔,情慾上頭,愛意加身,他臉上緋紅一片,卻認真道:“……以前我娘就經常這樣親我。”
他極害羞地低頭,季懷真卻突然傾身,學著他的樣子,親吻在燕遲的眼皮上。
燕遲也一怔,突然低聲道:“……你這是也愛我的意思?”
竟是連聲音都有些哽咽了。
季懷真微微抬身,又輕輕親吻在燕遲似會說話般的漂亮眼睛上。
燕遲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四目相對間,二人又吻在一起。起先燕遲壓在季懷真身上,後來季懷真不知怎的又去壓燕遲,在他腰腹上一騎,還不忘要燕遲穿著衣服弄他的事情,手往下伸,握住他硬熱挺起的性器,想往腿間塞。
燕遲被他摸的受不了,腿一用力,夾住季懷真又把他翻下來壓到床上,逐漸將人擠到角落,忍不住動手脫他衣裳。二人喘氣聲漸粗,在床上折騰成這樣,嘴巴卻未曾有一刻分開過。
來自草原部落的衣服,好就好在方便,方便騎馬,方便打架,也方便弄這事兒,只把下襬一掀,襯褲往下一扒便可行事。
意亂情迷間,季懷真摸出個東西塞燕遲手裡,叫他塗在自己後面,燕遲自然照做。
不曾想好巧不巧,一根手指剛沾著油膏伸進去,才入了半截手指,季懷真甚至還沒來得及伸開嗓子瞎叫喚,氈帳外便傳來腳步聲。
燕遲一驚,迅速拿起一旁獸皮做的褥子蓋在二人身上,慌張地以夷戎話高聲喊了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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