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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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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沒想到,這姑娘思維如此跳脫。

  昊淵公子的身份,他都明裡暗裡暗示得如此明顯了,她倒好,沒好奇昊淵是何許人,卻是想著將那千字文追回來賣錢?!

  景羿無奈嘆氣。

  見她當真要竄進夫子書房去要那千字文,他忙上前一把將她拉住,“那五千遍千字文,你真想抄?”

  陸離瞬時愣住,對哦,真把那五遍千字文要回來了,那五千遍的千字文……不就抄定了麼?

  這可使不得!

  陸離糾結了會兒,可算想到了法子。

  “要不,我再回去抄個幾十遍?一遍若能賣個百八十兩銀子,也是不錯的!”

  一聽她又想著賣銀子,景羿頓時好笑,“你很缺銀子?”

  陸離老實點頭,“昂,缺得很!”

  她這每月月例才十五兩,夠吃啥的?拜那狠毒二夫人所賜,往年的月例還被剋扣了大半,如今她這手頭上也沒點積蓄,多少是有點不踏實的。

  這時景羿的眸子忽然深沉了下來,一臉認真看向她,“既是缺銀兩,找個有錢有勢的夫婿不好麼?”

  他這個送上門的王爺,錢財權勢樣樣不缺,怎不知道抓牢呢?

  陸離一聽,立馬明白過來他話裡的意思。

  神色一僵,既而又想到了羿王府裡的婉櫻皇女,登時心情又跌到了低谷。

  “有錢有勢的,未必就是最好的。王爺,今日多謝你,我該回了~”

  陸離緩緩轉了個身,也不管身後的景羿是何反應,她自大步向著院門而去。

  如眾人所說,他是個趨近完美的人,作為未來夫婿的人選,他綽綽有餘,可惜了,終究要三妻四妾的人,那就只有舍了。

  陸離出了院門,陸相府的馬車已然在路邊等候。

  瞧見翠柳與紅兒在馬車旁衝她笑,她暗自壓下此刻心內的憋悶,緩緩衝她們走了過去。

  “小姐!今日下學怎的這樣早?”

  紅兒下了馬車扶著她緩步坐入車內,習慣性跟她聊了起來。

  陸離勉強一笑,心不在焉回了句,“哦,夫子今日高興,提早放我們回府了~”

  瞧見她神色厭厭的,紅兒擔憂不已,“小姐?你今日怎麼了?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沒什麼,突然想起些事,心有感慨罷了~”

  陸離透過車窗遙望漸漸遠去的太院大門,見著那裡已然空無一人時,忽然滿心的疲憊。

  他並沒有追來,這就說明,自己在他心裡該是可有可無的吧~

  終究是自己入戲太深。

  細細想來,好像一直也是自己一廂情願,那日在赤龍冰山上的山洞,也是自己上趕著貼上去的,雖說最終目的是為了給他解毒,可作為女人,這麼投懷送抱的,是否太過主動?

  這時候的人,大多思想保守,或許他並不覺得她那舉動有多麼大義,反而覺得她輕浮浪蕩?

  想到這茬,陸離不由深深嘆息,他當真是從沒向她表明過心意。

  那時候說要娶她,也只是因為兩人有了肌膚之親,單純地覺得毀了她的清白,只想著要對她負責而已吧?

  這麼一想,陸離瞬時心情跌到了低谷。

  “紅兒,若你愛上一人,他卻並不愛你,那要如何?”

  身旁的紅兒乍聽她忽然如此一問,頓時明瞭剛才她為何滿心憂慮的樣子。

  “小姐,你可是喜歡上了哪家公子?”

  陸離沉默了許久,終是誠實點頭。

  “嗯,可他好像並未看上我呢,而且……他府裡或許已有妻室了~”

  那婉櫻皇女如今已然在羿王府裡待了幾天了,如果他不喜歡,該早就遣人打發走了的,現在還待在羿王府,說明他並不排斥。

  紅兒一聽,頓時頭搖成了撥浪鼓,“不成不成!小姐,那人既已有妻室,那你還是棄了吧!小姐可是陸相嫡女,將來定是要嫁人為正妻的,萬不可當人妾室自貶身份~”

  哪怕小姐從前名聲再不濟,相府千金的名頭擺在那,當人小妾是萬不能夠的!就算小姐喜歡,可相爺如此注重臉面的人,豈會同意?

  “小姐,女婢不知你心悅之人是哪家公子,可若他不能善待與你,那便嫁不得!”

  雖說男子三妻四妾是常有的,可私心裡,她更希望將來能有個待小姐一心一意的。

  陸離原本心情沉重,一聽紅兒這般嚴肅勸她,頓時心裡又安慰不少。

  “紅兒,你也覺得他嫁不得?”

  “嗯,不能嫁!小姐品貌才學樣樣不差,怎可做人妾室!”

  “好,那便不嫁~”

  陸離心裡一暖,終是安下心來。

  紅兒是真心為她好的,連她也覺得,三妻四妾的人嫁不得。

  瞧,這世上的人千千萬,事態再是炎涼,也終有真心待她的人。

  明天就去找那姓景的說清楚吧,他倆的親事沒必要再考慮了。早些說清楚,也免得耽誤各自時間。

  往後他娶他的妃,她走她的陽關道。

  互不打擾,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結局.

  心裡如是想著,陸離面上輕鬆不少。

  卻不知,車窗外,那不知何時跑來駕車之人,臉色極是暗沉。

  手中韁繩突的一緊,馬車便也隨著他手上的動作勐然停住。

  車內陸離感覺到馬車忽然停住,登時詫異不已。

  “翠柳?發生何事?”

  沒聽見那丫頭的迴音,陸離第一時間想起了從前皇宮回府時半道遇上的殺手,心裡一慌,她忙伸手撩開了門簾……

  原本已經做好了再次單槍匹馬對峙殺手的心理準備,卻在見著眼前那人的背影后,瞬時心裡破防了。

  那人沉默著,也不回頭,靜靜地坐在她身前。

  那背影,寬厚、堅實,看著萬分可靠。

  明明就在眼前,如此清晰的一幕,在陸離眼裡卻漸漸開始模煳了起來……

  許久之後,聽見他暗啞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

  “若我一生只娶你一人,不抬平妻,不納妾室,不收通房,你可願嫁?”

  這下,陸離的眼徹底模煳了……

  景羿緩緩轉頭,對上了陸離滿是水霧的眼,心下微動,卻終是對她無奈嘆氣,“你不問我,怎知我不愛你?”

  手終於忍不住,抬起扶上了她的眼,溫柔將她眼角淚水一點點擦乾,另一隻手將隨身攜帶著的長劍緩緩遞到了她眼前。

  “這把劍是你當初送我的,我一直帶著。劍柄上的紅線,還是你親自綁的,忘了?”

  陸離抽著鼻子哽咽,忽然癟起嘴又哭了起來,一邊滿臉委屈瞪向他,“是我送的,怎麼了?不要還我!”

  伸手要去搶,被景羿大手一把握住,隨即聽見他低聲悶笑,“你這人,水做的?怎麼像個哭包?這劍我寶貝著呢,何時說不要了~”

  將劍再往她眼前遞了遞,景羿滿眼帶笑,“可記得它的名字?”

  陸離自己抬手抹了把淚,依然很是鬱悶瞪他,“離淵!不是你自己取的名麼!”

  這人今日看著又煩又欠揍!

  卻聽得他低低迴道:“你可知本王的名字?”

  “不就叫景羿麼!”

  陸離皺著臉,氣鼓鼓瞪他,也不知心裡哪裡來的氣,反正看他這淡定樣,她心裡老不平衡了。

  她哭得鼻涕橫飛,為啥這人還笑得不要錢似的!

  煩人!

  心裡悶悶的,卻見他忽然挑著眉,斜著睨了她一眼,狀似不滿道:“本王姓景,名羿,字……昊淵。”

  這回輪到陸離傻了,“昊淵?”

  景羿肯定點頭,等著看這姑娘恍然大悟的樣兒,卻聽她一驚一乍道:“你就是那個字帖千金難求的昊淵公子?!”

  “嗯”

  “你可還有字帖留存?”

  景羿愣住,“有……”

  見她忽然一臉的算計,他頓時擰眉,這姑娘指定又在想銀子了!

  她的關注點是不是偏了?

  景羿皺眉,趕緊回到正題。

  “劍名……你沒覺得耳熟?”

  陸離一愣,這才想起那寶劍。

  “離淵……”

  暗自琢磨會兒,陸離納悶了,“以你的字為劍名,倒也不足為奇,那為何用‘離’字?”

  這回換景羿咬牙切齒了,“你說呢?”

  若不是她此刻一臉懵懂的樣兒,他一定會覺得這姑娘是故意氣他的!

  這女人總是這樣,不抓重點!

  “離是你的名!”

  景羿已然在氣急敗壞的邊緣。

  “哦……”

  陸離這才明瞭,原來那劍的取名這麼有來頭啊~

  以她的名和他的字命名,那意義不言而喻了。

  心裡忽然樂開了花,面上卻故作迷茫,“那又如何?”

  景羿腦門一凸,直覺火氣要壓不住了,這女人,真有氣死他的本領!

  她想要一心一意的婚姻,他何嘗不是?

  這女人卻為了這事自己糾結了那麼久,以為自己像別的男子一般日後會三妻四妾,連將他舍了這話都說出口了。

  這讓他很是鬱悶。

  若她當初直截了當問過他,不就皆大歡喜了麼?

  何至於等到現在親事還沒定?

  “許你正妃之位,一生一世一雙人,嫁不嫁?”

  景羿恨恨瞪著她,大有她敢說個不字,就要將她碎屍萬段的架勢。

  陸離哭得梨花帶雨,這會忽然笑得無比明媚。

  “嫁!”

  不抬平妻,不納妾室,不收通房,這等好男人舉世稀有,不要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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