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蠍女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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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知堯說完這番話,眾人又統一地看向祁慕寒。蘇炙夜低著頭,像在沉思,也沒有說出任何話。

  漫長的沉寂後,祁慕寒終於說話了:“那薇兒以後,還能有嗎?”

  “恕臣直言,已經……很難了。”章知堯身為大夫,不能說出百分百肯定的話,但這麼說已經代表希望渺茫。

  眾人直覺祁慕寒會失望或者悲傷,卻沒想到他說道:“會影響她別的方面嗎?”

  “太子妃底子是好的,所以除了心理因素以外,其它大概不會,但需安靜調養。”章知堯答道。

  祁慕寒:“這事你們務必保密,不能讓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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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房裡,公孫薇擁著棉被,靠著床,抬起頭看窗外那輪高掛的明月。

  如果沒有記錯,追月節又快要近了,想起去年的今日,自己陪著母親入宮去探望佯裝生病的趙姨娘,還湊巧地參加了宮宴,之後因為被兩個西涼人追逐,重新回到小時候到過的冷宮。在冷宮裡,還遇上了祁慕寒。

  在誤以為祁慕寒就是年少的小黑時,她是那麼興奮,他卻表現得淡淡的——現在想起來,那是因為他根本不是小黑。

  然後他帶她登上了鐘樓,看滿天的星辰,她的眼裡心裡都是他,雖然那時候明知道劇本是這樣一種結局,她還是義無反顧。

  一想到這裡,她就感到深深地疲憊,雙手抱著膝蓋,頭埋了下去,沉浸在月光中,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到她雙臂都枕得麻木,空氣也愈加寒冷時,祁慕寒推門進來了。

  馬上,她感到自己的身軀被完整地納入一個懷抱,黑暗中僅餘皎潔的月華,不偏不倚地灑在床中央,她看見他的墨髮垂了半綹下來,和她的交織在一起。

  這一次,她沒有再推開他,內心有一種遲緩的鈍痛感,連唿吸都是微弱的。

  祁慕寒將下巴枕在她的頭頂,輕輕搖晃著,聲音像夢幻一般:“薇兒,我有話對你說。”

  她沒有作聲。

  祁慕寒的手從被窩中伸出手來,還帶著熱度,撫在她的臉蛋上,輕柔地說:“我今夜問過章大夫了,他說你只需要好好調養,以後一定還會有的。”

  他頓了一下,繼續柔聲道:“至於那些害你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他用著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血腥的話——就在半個時辰前,與螢火的會議中,他交代了復仇計劃,並且已經派了暗衛去執行,眾人聽了這計劃莫不倒吸一口涼氣,饒是連蘇炙夜這樣的人聽了,也不禁背上微微犯涼。

  他交給蘇炙夜的任務只有一個:調開禁軍。讓暗衛能順利潛入太后寢宮。

  公孫薇輕微地點了點頭,依舊沒有說什麼話。

  祁慕寒低頭看向她,食指微抬起她的下巴,與她四目相對,她的眸子清冷無比,映著柔和的月光,顯得瀲色深深,然而整張臉上卻沒有一絲悅色,彷彿那個與蘇炙夜在一起打彈珠的快樂女孩,只是他一時眼花罷了。

  他柔聲問道:“是不是在生為夫的氣?”

  公孫薇沒有給他任何的反應,只是木然地看著他。

  祁慕寒心中一陣酸澀,語氣甚至是卑微地在哀求:“笑一下,好不好。就像剛才那樣。”

  他的臉貼得太近,公孫薇稍挪開了臉,卻被他的掌心一阻,嘴唇緩緩貼向了她的唇,蜻蜓點水般試探了一下。

  公孫薇驀地想到他赤著上身,熱烈擁吻著玉嫵顏的那個樣子,身子一震,本能地抗拒了他這個吻。

  祁慕寒愣了一瞬,他不知道公孫薇看見了那一幕,見她對自己如此冷淡,聯想到她與蘇炙夜打彈珠時的判若兩人,頓時妒火中燒,用力箍緊了她的身子,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這一次再不是試探,她的唇依舊是那麼柔軟,唇齒間縈繞著淡淡的芳香,只屬於他一個人,他的心跳遽然加快,舌尖緩慢卻霸道,要挑動起她內心的火焰。

  他吻得細膩而認真,他愛她,愛她的所有,雖然她將來不能再懷孕的訊息確實令他心中悲傷,但比起失去她,這都算不得什麼了。

  他將她的身子輕緩地推倒在床上,預備著要吻她很久、很長……

  可是隻吻了片刻,他就停止了所有動作,因為他的吻,得不到任何回應。

  公孫薇依舊是那樣,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人偶。

  祁慕寒心下一片哀痛,頭埋在她的肩窩裡,微微喘著氣,拇指在她的臉上愛憐摩挲,“薇兒,到底我要怎麼做,你想我怎麼做,你告訴我,好不好?”

  公孫薇動了一下,眼睛裡露出迷茫,又像有一種希冀,“我想回家。”

  祁慕寒心頭一震,螢火散會時,他單獨和齊凌的談話剎那湧現心頭。

  這是一次關於公孫府的絕密談話。

  齊凌:“最近公孫大人與左丞相走得很近,祁兄怎麼看?”

  祁慕寒掃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已經猜到了?”

  齊凌沉吟道:“如果沒有猜錯,這五人名單上的最後兩人,莫非就是……”

  祁慕寒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不錯,就是這公孫鏡與左溢。”

  齊凌卻沒有絲毫喜色,一錘掌心道:“原來祁兄和我是一樣的看法,這左溢恐怕已經忘卻了江東舊朝了。但公孫大人……祁兄準備告訴他你的真實身份嗎?”

  祁慕寒:“公孫鏡與左溢只怕是互相都知道了對方的真實身份。但左溢有問題,他又取得了公孫鏡的信任,這中間還有許多問題沒有理清楚,我不能夠拿公孫府上下的性命冒險,所以暫時不能告訴他。”

  這份江東舊朝的名單牽涉過大,其中齊凌生父和章知堯生父已死,陸苟又只是民間鹽商,且還化了名,所以這名單對這三人影響都不大,然而公孫鏡與左溢的名字,卻是明明白白地記在那衣帶詔中。

  而最麻煩的是,這衣帶詔目今下落都不明。

  公孫府如同被架在火爐上烤,稍有一個不慎都能萬劫不復,暗地裡更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在這種時候,祁慕寒不能讓公孫薇貿然回去公孫府。只怕有什麼變故,她身子根本承受不了。

  祁慕寒只能對她說:“哪兒都先別想著去,乖乖待著,等把身子養好了再說好嗎?”

  公孫薇直接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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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炙夜拎了一罈酒,翻身上了自己府邸頂,對著明月喝著。

  他今晚有些百感交集,說不清楚是什麼感受,只覺得心裡既有巨大的酸楚,又有一絲淡淡的喜悅。

  她與他在一起打彈珠時,那麼快樂,這彷彿讓他回到了童年。

  祁慕寒曾經答應過他,如果公孫薇有一天要離開他,他大可以去爭取她,他不會阻止。

  雖然很清楚公孫薇心中深愛著祁慕寒,但他一直抱著一份希望:也許他們會分開。

  只是他從未設想過,她會懷上祁慕寒的孩子,一想到這一點,他的心就痛得難以言喻。

  他甚至無法再想象祁慕寒稍微碰一下她的那種畫面。

  舉起酒罈來,他又灌下了一大口,看著天空那輪彎彎的明月,偏偏又像極了公孫薇今晚與他在一起打彈珠時,笑起來那微勾的嘴角。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又是喝悶酒又是傻笑的?”一個窈窕的黑色身影出現在他身旁。

  “你來了。”蘇炙夜淡然看了旁邊的凌蠍一眼。

  “事情完成得不錯。”凌蠍往他身邊一坐,“你果然把你師父叫來了。”

  “廢話少說,你們是不是知道了關於我師父的什麼事情?”

  “哎喲,你才是他的弟子,怎麼反而來試探起我來了呢?”凌蠍是個聰明人。

  蘇炙夜冷冷地道:“我師父一出來,似乎就針對祁慕寒,要他三天之內娶平南王的義女——這麼說起來,你們早就知道祁慕寒是我師兄?你們又怎麼知道我師父定會讓他再納一門妻妾?”

  “這自然是——”凌蠍對他莞爾一笑道,“自然是知道你師父極其厭惡公孫府一家嘍!”

  蘇炙夜頓時停止了喝酒的動作,側頭問道:“什麼意思?”

  凌蠍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道:“告訴你也無妨,他們當年確實有這種恩怨。”

  她將當年趙慕芝與蘇赫珠胎暗結,又誆了紅玉公主這孩子是蘇冕的,導致宋紅玉一怒之下嫁給祁成皇,一雙璧人就此生生拆散的事情,全數告訴給了蘇炙夜。

  蘇炙夜半天做不得聲,良久,舉起酒罈又喝了一大口:“這麼隱秘的事情,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這種事情,知道的應該都只有當事人。趙慕芝和我師父沒有可能主動告訴你們這件事,我師伯蘇赫銷聲匿跡了很久,難道是蘇豫告訴你們的?但蘇豫又是怎麼知道的?你背後的主人,與蘇豫又是什麼關係?”

  凌蠍撫掌大笑道:“你倒真是個聰明人。誒——你嘴角怎麼回事,和祁慕寒打起來了?”

  蘇炙夜想到今晚的事,冷哼一聲:“我說你能不能別明知故問?”

  凌蠍一笑,從他懷中將那壇酒接過來,也仰頭喝了一口,“公孫小姐的境遇,確實蠻令人可惜的。這孩子,是說沒就沒了。”

  蘇炙夜打斷她,再度把話題拉到中心,“你們要我辦的事,我已經辦到,你主子什麼時候能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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