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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吃火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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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人在火鍋邊大快朵頤,公孫薇坐在祁慕寒的左手邊,粟籬坐在祁慕寒右手邊,對面是玉嫵顏和蘇炙夜。

  祁慕寒從手袖中掏出一塊綢絹,輕輕給公孫薇拭去了嘴角的醬料:“吃慢點,還有的是。”

  公孫薇“唔唔”了兩下,連回話的功夫都沒有,給祁慕寒的碗裡回夾了一塊毛肚。

  玉嫵顏笑碰了碰炙夜道:“瞧這兩人,幾日不見,越發像小兩口了。”

  蘇炙夜不答,低頭自顧吃著。

  粟籬放下碗筷,從旁邊拉來了一個帶輪子的大水壺,嘩啦啦往裡倒入了開水。

  公孫薇大為驚歎:“裝備好齊全吶。”

  祁慕寒笑道:“喜歡的話,以後每日都來吃一回。”

  公孫薇還沒答話,玉嫵顏笑著道:“以後你們兩乾脆就搬到熠王府裡去吃好了,五個人一口鍋,還怪擠的。”

  公孫薇一窘,望向玉嫵顏,卻勐地想起來了蘇豫與桑姐擁抱在一起那茬兒,尋思該怎麼開口好。

  祁慕寒放下碗筷,看起來是吃飽了,令粟籬上了一杯清茶,啜了一口,才道:“嫵顏,你把方才炙夜打探到的事告訴薇兒罷,現今在場的,都是自己人。”

  公孫薇也吃了個七分飽了,便暫且放下碗筷,聽玉嫵顏道:“炙夜的人在寧王府守了許多天,確定了這刺客吳巖,確實與祁晟有聯絡。”

  公孫薇望向祁慕寒,用眼神詢問他關於蘇豫的事,祁慕寒微微點了點頭,公孫薇便坦白對玉嫵顏道:“玉姐姐,我們懷疑吳巖興許就是蘇豫。”

  玉嫵顏垂下頭:“殿下也早告訴了我這個推測。”

  公孫薇沉吟片刻,問玉嫵顏:“玉姐姐,斗膽問一句,當年,你曾親見他的屍首麼?”

  隔著繚繞的熱氣,玉嫵顏的語調也有些縹緲:“當年我曾見著他毒發的模樣,心知那是一種無藥可解的毒,我心裡太過悲痛,沒有辦法面對這種生離死別,離開了幾個時辰,回來時,他已不在。”

  “無藥可解?”公孫薇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玉嫵顏嘆了一口氣:“你不明白,那一種毒確實無藥可解,若非要說解藥的話,這世上只可能有一個人製得出,那就是蘇赫本人,也就是蘇豫的父親。”

  “可蘇赫常年不知所蹤,在那種毒髮狀態下要找到他根本來不及。”玉嫵顏又嘆了口氣。

  “那也就說,蘇豫其實很可能活在這世上。”公孫薇道。

  玉嫵顏說:“當年我悲痛欲絕,四處尋不見他,殿下找到我時,我已打算自尋短見,殿下也是告訴我,他很可能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可是這麼多年了,我根本沒有半點他的音訊,在我的心裡,他卻也和死去了一般。”玉嫵顏的語氣忽然變得很輕、很淡。

  你一直在等待一個人回來,在心中等他、盼他,在每個日升月落都懷抱著這份希望,待到西窗燭滅,你知道他再不會來,於是心也就一寸寸地涼了。

  公孫薇從玉嫵顏淡淡的語氣裡,也聽出了她心中再無波瀾,可想起今日所見蘇豫抱著桑姐那一幕,還是替玉嫵顏十分不值,便黯然了一會。

  祁慕寒敏感地察覺到了:“怎麼了?”

  公孫薇振作了一下精神: “既然知道了刺客的下落,為什麼不乾脆進行抓捕?這樣一來,他到底是不是蘇豫,也有了答案。”

  祁慕寒卻搖頭道:“如果吳巖就是蘇豫,我們首先肯定他能夠易容,真正抓捕起來便有難度;其次,還沒有摸清楚寧王到底在籌劃什麼,容易打草驚蛇。”

  公孫薇道:“抓起來再審理也不遲。”

  蘇炙夜忽然冷笑了一聲:“公孫小姐自然不知道,那祁晟根本不信任吳巖,每次我跟蹤吳巖時,他身後亦有一人在跟蹤監視他的蹤跡。抓起來,能審得出什麼?”

  玉嫵顏淡淡道:“他還未得到寧王完全的信任。”

  公孫薇吸了一口涼氣,在場的幾個人,原來早就在她之前調查到了這許多資訊,江湖人士就是江湖人士,泰山壓頂也不見眨眼。

  她又瞥向祁慕寒,也是一幅水波不興的模樣,她真是暗中叫絕。

  可她就不信接下來的話,他們會毫無反應。

  “可是今日在我孃的別苑裡,我見到了扮作陸虎的蘇豫。”公孫薇說,“而且,他似乎與桑姐特別熟絡。”

  一片安靜,在場的三個人齊齊沉默了幾秒鐘,祁慕寒忽然笑了起來:“原來如此。”

  公孫薇忙道:“怎麼?這有什麼說法麼?”

  祁慕寒望著她笑了,卻轉向蘇炙夜道:“你怎麼看?”

  蘇炙夜嗤笑了一聲,轉向玉嫵顏:“你說吧。”

  玉嫵顏嘆了口氣,只好說:“蘇豫恐怕是想逼我主動去見他。”

  公孫薇卻沉思著說:“那天我在江邊,蘇豫還戴著面具出現,可見他縱使易容,也不會隨意易作某個人的容貌。那他為什麼要扮作陸虎?難道是……”

  她眼睛一亮,對玉嫵顏道:“我聽聞人要做易容的面具,都會找自己熟知的、近距離接觸過的人,這樣想來,蘇豫難道曾經近距離接觸過陸虎?”

  玉嫵顏點頭道:“早已查清,他在刺殺行動以前,曾潛伏在陸府裡做過一段時間的家臣,而陸老爺子對這人的身份一無所知。”

  祁慕寒接道:“陸苟有哮喘,蘇豫也有哮喘。”

  公孫薇恍悟道:“難怪要扮作陸虎,陸虎體型肥胖,蘇豫知道這樣一來,玉姐姐的情報網定會注意到這一點,那麼玉姐姐就會去見他。”

  “笨死了。”蘇炙夜淡哂,“說了半天,才猜到這麼一點。”

  公孫薇不服氣地擰了擰眉毛,祁慕寒笑眯眯地對公孫薇說:“火鍋還熱著,再吃點?”

  公孫薇知道祁慕寒也打趣她,也不搭理他們兩個,對玉嫵顏道:“可是你們還漏了一點吧?這麼久以來,你們到今天才確定他與寧王有聯絡,可見他藏身藏得很好,這下一來,就會有兩個問題衍生出來。”

  “哦?”祁慕寒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公孫小姐說說看,哪兩個問題。”

  “第一,我爹爹當初遍尋不到這個人,說他藏身青樓嘛,他倒更像是個客人而已;如今看他與桑姐相熟,如果他是利用桑姐,藏身在江東的營地裡,那就可以理解了。”

  官兵摸查的時候,確實不曾仔細搜查貧瘠的江東營地,因那都是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貧民,能刺殺皇子,那是笑話,故此官兵們都忽略了最不可能的地方。

  “第二呢?”祁慕寒笑著看她。

  公孫薇沉吟道:“他既藏身在江東營地,那麼寧王不可能不知道,他卻同意他這麼做。那我可不可以推測,莫非寧王背後在計劃什麼,想透過他來利用這群江東百姓?”

  蘇炙夜停了一下筷子,祁慕寒對他說:“你看,我說過她不笨吧?”

  蘇炙夜只停了一秒,又哂笑了一下。

  公孫薇蹙著眉,隱隱又想到了什麼:“而且如果我們都能猜到吳巖就是蘇豫,那寧王不可能猜不到啊。既然知道他就是蘇豫,也就知道了蘇豫從前與玉姐姐的關係,這麼一來,他能輕易放過玉姐姐麼?我要是寧王,應該會想策反玉姐姐,或者是利用蘇豫殺了玉姐姐,好以此來證明蘇豫對自己的忠心。”

  電視劇都是這麼演的,公孫薇心想。

  祁慕寒哈哈大笑起來,蘇炙夜一筷子沒夾穩菜,掉到了地上,臉上頗有幾分尬色。

  玉嫵顏抿嘴輕笑道:“炙夜,打賭輸了吧?一兩銀子。”她玉手朝蘇炙夜一伸:“拿來。”

  祁慕寒也伸手朝炙夜道:“還有我的。”

  蘇炙夜滿臉悲憤,憤憤不平地從懷裡掏出兩錠銀子。

  公孫薇在原地目瞪口呆:“好哇!你們、你們幾個,居然在拿我的智商押賭,是不是?”

  玉嫵顏笑著道:“不怪我們。誰讓你當時百般試探,都認不出來韓珏就是祁慕寒?”

  公孫薇氣得臉都扭曲了,手指一個個點過去,指著他們道:“你們幾個夠意思啊,是不是一開始就在看我的笑話了。我我我……”

  她左右看了看,沒有什麼稱手的東西,一把奪過旁邊正在乖乖吃火鍋的粟籬的筷子,揚手就先往祁慕寒身上擲去。

  祁慕寒身子偏了偏,撲上去,將她按倒在了地上,唿吸溫熱,幾乎湊到了她的嘴唇:“薇兒,彆氣。”

  蘇炙夜在旁邊冷哼道:“光天化日的,要親熱別在這兒。”

  公孫薇窘得將他身子一推,坐起身來,理了理頭髮;玉嫵顏用絲巾捂嘴,偷笑不已;粟籬呆呆看著碗裡的羊肉和毛肚,乾脆用手抓起來吃。

  眾人鬧了一會,火鍋也漸漸見底了,祁慕寒站起來,頎長的身子往窗邊一站,眺望著滾滾的雁江水,說:“嫵顏,你便將計就計,去與蘇豫見一面,打探祁晟到底是不是要拉攏你,而且……”

  他轉過身來,看著玉嫵顏道:“而且你應該也想知道,當年他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之後又去了哪裡,為何會投入了寧王的麾下?”

  玉嫵顏喝了一口茶,平靜地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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