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錯付背後的苦衷

3,31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蘇墨白眉心微微擰起,看向眼中閃過歉疚的風大將軍,無奈的嘆了口氣。“讓她先回宮,朕還有要事與風將軍相商,晚些時候會去找她。”

  大內總管領命退下,等他圓潤的身子消失不見之時。蘇墨白嘴角擒著一絲冷意,“可笑的是,朕的皇妹如今還在擔心朕會不會怪罪於你,得了訊息馬上趕來。風無痕,你此舉如何對得起她的一片真心!”

  風無痕緩緩抬起臉來,看著面色不悅的一國之君,沒有半分畏懼之意。

  方才得知蘇木兮在御書房外候著,他冰冷的心不受控制的悸動了下。

  腦海中出現的是綻放滿天星辰的夜市上,湖面上飄蕩著無數盞寄滿相思的河燈。少女容色傾城,軟糯的聲音還回蕩在耳畔——

  “在你出征前,我們先結為夫妻好不好?”

  他所允諾的三個月變成了三年,無數個等候的日夜裡,她可曾遙望著天空的明月,以淚洗面,遲遲候著那個還未歸來的人。

  可如今,他早已沒有了那個資格和機會去迎娶她。

  曾經的甜蜜不過是大夢一場,夢醒後只剩下一地的寂寥。

  “陛下,並不是臣不願意迎娶公主,而是臣不能。”

  眼前步步緊逼的是蘇墨白的質問,他自然清楚若不能給予一個合理的交代,今日的他是出不了宮門半步的!

  聞言,蘇墨白眉毛一挑,起了些許興趣。“你如何不能。”

  見蘇墨白如此咄咄相逼,他也只能如實交代前因後果。

  “臣與北境三皇子一次交戰中,不慎身受重傷。幸得柳氏父女相救,雖斷言活不過今年,卻也撿回一條命得以收復北境。現下臣已是將死之人,怎能繼續耽誤公主。”

  即便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蘇墨白,也忍不住微微詫異。

  人人都道風將軍風無痕所向披靡、無人能敵,可他畢竟也是人,也有力不從心毫不設防的時候。

  他緩下語氣,接著問,“既如此,你為何不曾言明。”

  風無痕薄唇勾起一抹苦笑,“與其讓她得知我苟延殘喘命不久矣,不如讓她對我恨之入骨。在她眼中我是蓋世英雄,我不想她知曉英雄遲暮,只剩悲痛欲絕。”

  曾經他的顧慮便是,有朝一日馬革裹屍,唯剩她獨自一人孑然一身,虛度年華。如今現實擺在眼前,有利因素實屬太少,他不能繼續耽誤了她。

  他只能去期望那虛無縹緲的來世,若有來世,他絕不會辜負了她!

  真是造化弄人,蘇墨白心頭上彷彿卡了一根刺,不上不下不知如何是好。輕嘆了口氣,“你要朕如何是好。”

  風無痕黑眸中的悲痛褪去,僅剩堅定,堅若磐石的看著帝王。“還望陛下能為她尋到門當戶對的青年才俊。”

  看著風無痕欣長的身影步出御書房,蘇墨白揉了揉眉心——對於二人的情路坎坷,已然無法做出最好的決斷。

  在御書房外忐忑不安等待著的蘇木兮,看見了步出御書房的風無痕時,見他依舊面不改色,想來是皇兄並沒有為難他。

  她鬆了口氣,又覺得很是自作多情。面前之人早就將她拋之腦後,早就棄她於心房之外,她何苦為了他而憂然神傷。

  就在兩人即將擦肩而過時,風無痕耳畔傳來軟糯好聽的聲音。“風將軍不必擔心,本公主自會讓皇兄儘快下旨賜婚,成全你與柳姑娘一樁婚書。”

  “如此有勞公主了。”

  不知是蘇木兮陷入沉痛之中,有興許今日的風不同以往般,她竟沒能捕捉到風無痕語氣中的悲痛和苦澀。

  世間最為悲痛的莫過於,親眼見著所愛之人披上紅紗,嫁與他人。

  風無痕看著手腕處還在跳動著的脈搏,苦苦一笑,無能為力。

  風聲中似乎還飄蕩著昔日過往,少女甜膩軟糯的聲音,緩緩飄進耳中,換來的是夢中一場短暫的繾綣溫存。

  “皇兄召見風將軍,不知所為何事。”

  看著低眉順眼的蘇木兮一眼,蘇墨白不悅的撇撇嘴——不知這丫頭從何處得知的訊息,訊息如此靈通,瞧她那樣分明是生怕他嚴刑逼供風無痕。

  想到此處,他就滿臉不樂意。“你還擔心朕會欺負他不成。”

  蘇木兮抬眸望去,見自家皇兄一臉的心情不好急需安慰,她差點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

  蘇墨白看著蘇木兮忍俊不禁的樣子,心中更是不滿。

  風無痕兒時便被看出是骨骼清奇,之後拜了名師,習得一身好武藝。

  蘇墨白看了看自己手無縛雞之力,如何能欺負得了他?

  只是萬萬沒想到現下二人都早已斷了個乾淨,如今還胳膊往外拐!

  沉吟片刻,蘇木兮忍住即將溢位唇邊的笑語。“皇兄說笑了,木兮怎敢如此揣測聖意。木兮今日來,為求皇兄兩件事。”

  往日古靈精怪的五公主迴歸,一改前幾日的萎靡不振,是宮中所有人樂見其成的事情。

  蘇墨白也難得壓下不滿,“說吧,什麼事。”

  她自然知道這幾日以來,與她熟識相交甚好之人十分擔憂她。

  可奈何君心似明月,早已遙望而不可及。徒手撈月,也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幻影。

  她強行抑制住奔湧而出的悲傷情緒,故作無事,風輕雲淡的說,“木兮知曉皇兄因我而遲遲沒有擬下賜婚聖旨,皇兄貴為九五之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無需顧慮過多,可成了風將軍與柳姑娘的一番夙願。”

  是了,雖說她沒有讓蘇墨白不得擬下賜婚聖旨,可她心裡知曉蘇墨白是顧及她的感受,才裝作視而不見,一拖再拖。

  思及此處,她的心中亦有著暖流劃過。

  二十一世紀的她,是生活在獨生子女的家庭之中。唯有父母的終日關懷,如今體會了一次有身為兄長的關愛,她十分受用。

  盯著蘇木兮良久,蘇墨白方才嘆了口氣。“朕竟不曾想此話會從你口中聽到,也好,朕就隨了你們的願。”

  其實他更想知道的是,蘇木兮可曾為之前所做的決定而後悔。此番話語在心間繞了幾圈,還是被一國之君押回肚子裡。

  聞此言,蘇木兮心中一痛,果不其然,風無痕也是為了他的婚事而來。

  她掩飾住眼底深處的酸澀,“如此多謝皇兄,不知皇兄手頭上可有適婚的人選。”

  此話竟連一國之君都不知所措了,百思不得其解看著她。“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這還是蘇木兮第一次見到皇兄這種表情,她嘴角勾了勾,心懷天下的陛下大人也是凡夫俗子。

  她輕咳了一聲,娓娓道來。“木兮昨日幸得一人相救,因此答應了會替他尋一門好親事。”

  蘇墨白這才恍然大悟,因著方才的事情,他都沒能詢問一二。

  於是他微微點頭道,“既是你的救命恩人,朕必然得允准。此事你無需操心,朕手頭上確實有合適的人選。”

  他還以為蘇木兮心灰意冷之下,終於想著出閣了。誰知是為了旁人,罷了,情傷確實非一日而愈,就連他也不能倖免。

  見自家皇兄眸光稍顯黯淡,蘇木兮忍不住打趣道,“溫貴妃和一眾嬪妃們不會吃醋?”

  蘇墨白看向眼中閃著狡黠之色的蘇木兮,微微皺了眉頭——今日他這破妹妹講的話,為何如此深奧難以理解。

  “為何要吃醋。”

  “皇兄都為自己而準備下酒菜了,難道不該鬧點小脾氣?”蘇木兮意味不明的一席話,引來蘇墨白的思忖。

  聯想剛才允諾的事情,他看向蘇木兮的眼神忽然就變幻莫測了。

  朝中確實有不少適齡的青年才俊,也有好男風的館子,難不成眼前的破皇妹認為他有斷袖之癖?

  簡直是荒唐至極!

  他不悅道,“胡說什麼,朕乃一國之君,豈會看上。”

  顯然蘇木兮也不知曉一國之君的想法,更不會知道她為救命恩人遭來了一場烏龍。她淺笑著說,“庸脂俗粉實在是難入皇兄的眼中,木兮一向對此深信不疑。”

  與蘇墨白約好時間之後,蘇木兮欣然離去。

  入夜之後,太后的萬壽宮中。香爐燻著淡淡的麝香,太后手捧茶盞,底下兩旁各坐著閉月羞花的皇后娘娘和溫貴妃。

  皇后經常前往太后寢宮,與她談話解悶。此時她看著對面而坐的溫貴妃,“溫妹妹手上可有適婚的青年才俊。”

  溫貴妃抬眸望著含笑的皇后,紅唇向上揚起。“皇后娘娘是想為孃家未婚女子擇選夫婿?”

  聞言,皇后忍俊不禁。便將當朝天子交代她的事情娓娓道來,“妹妹說笑了,陛下日理萬機無半分空閒,便將替五公主好友擇婿的任務交給了本宮。雖有些不錯的人選,但貴在精不在多。”

  此事宮中如今傳得沸沸揚揚,昨晚五公主夜宿好友家中,因此才一夜未歸。

  溫貴妃自然也有耳聞,“此言甚對,不過嬪妾倒是認識一名專門做媒的官家夫人,可將此事辦妥。”

  若是蘇木兮知曉救命恩人的梗被傳成了這樣,定是要拿塊豆腐撞死的。

  誰讓宮中人多嘴雜的,流言蜚語傳著傳著就偏了又偏。因此,遭人誤會也是難免的了。

  就在此時,一旁的太后忍不住說道,“哀家聽說木兮想出閣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