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風少線上訴苦衷
她看著風無痕拿著毛巾擦拭著頭髮,一雙黑眸泛著邪氣,薄唇也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騰的一聲,小臉瞬間開始發燙起來——身材真好啊,瞧那小腹肌,瞧那小俊臉,瞧那小眼神,打住!不許犯花痴!
風無痕垂頭看著做思想鬥爭的蘇木兮,“我穿著呢。”
“睜眼說瞎話!你還不是光著膀子!”
蘇木兮見他下身尚有衣物,微微鬆了口氣。
“倒是你在浴室前徘徊不走。”
說著風無痕故意湊近她,低沉邪魅的聲音彷彿能蠱惑人心,“蘇蘇,你很不老實啊。”
蘇木兮驚得連連倒退,強行保持鎮靜。
她聞到了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那是她日日夜夜所使用的沐浴露。
那股淡淡的清香吸進鼻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你腦子裡都是什麼骯髒齷齪的思想!我只是來看看你有沒有淹死在裡面!”
“現在看到了?滿不滿意?”邊說著邊慵懶的看著她。
蘇木兮眨了眨雙眼,有些不明白他話中所蘊含的意思,“滿意什麼?”
風無痕邪笑著靠近她,蘇木兮只得後退,一來二往,她的後背抵在了雪白的牆壁上,前方是他赤裸著的胸膛。
他故意低頭在她耳邊啞聲道,“當然是……我的身材了。”
蘇木兮下意識地抬手去推他,肌膚相觸的瞬間,小手像是遇見了燎原的烈火般,倏地收回去,垂在身側。
她垂下眼瞼,令人看不清她內心的想法。
“滾遠點,別靠那麼近!”
風無痕恍若未聞,變本加厲地抓起她的一縷情絲,在手指尖把玩著。
動聽的情話信手拈來,“我滾了,正好不偏不倚滾到你心裡。”
心跳驟然加速,蘇木兮一隻耳朵悄悄的通紅起來。
她緩緩抬起眼眸,眼前是他如一泓深潭深不見底的雙眸,她甘願就此沉淪,無法自拔。
然而就在此時,房間的門勐地被開啟,與此同時——
“木兮,小風洗好澡了……”沒?
蘇爸爸的聲音在看到二人此刻的舉動之時,戛然而止。
呈現在蘇爸爸眼前的是,自家女兒小鳥依人般,眸含秋水望著風無痕。
蘇木兮心下暗叫不好,知道又要被誤會了。
風無痕反應迅速,轉頭看向蘇父。輕描淡寫的問,“伯父,找我有事?”
蘇父自知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姻的道理。
他連忙擺擺手,“沒有沒有,你忙你忙。”
“爸爸!不是你看到的那樣!爸爸!你別走啊!”
她的唿喊聲換來了房門無情關閉的聲音。
風無痕無視掉某女欲哭無淚的神情,依舊在她耳邊低聲道,“蘇蘇,你再不娶我我就沒人要了。”
從無奈中回過神來,蘇木兮面對著風無痕丰神俊朗的臉,狠狠啐了一口。
“呸,臭流氓!”
“那我就如你所願。”
蘇木兮腦中正思忖著他話中蘊含的深意,白皙的脖頸上傳來了輕微的酥麻感。
她眼睜睜看著風無痕薄唇邊掛著邪笑,朝她的脖頸咬了一口。
“嘶……”
微疼的感覺襲遍全身,蘇木兮馬上轉動脖子,避免再次遭到襲擊。
“風無痕!你屬狗的啊!”
“汪!”
耳畔邊傳來他佯裝的聲音,蘇木兮不可思議的盯著他,“你……”
“我叫都叫了,不多咬幾口就吃虧了。”
說完,將視線停留在她雪白的脖頸上,作勢張口欲咬。
驚得她立刻抬手捂住脖頸——還咬上癮了,真當自己是狗呢!這要是擱在從前,他可沒那麼好興致!
也是,過往雖有寥寥幾句溫柔繾綣的情話,可身為叱吒風雲的風大將軍,可沒有如同眼前的風少那般,一舉一動……
撩人得很!
“滾!我爸不知道找你什麼事,趕緊滾去!”
蘇木兮趕緊轉移話題,試圖保住自己弱小無助的脖頸。
此話一出,風無痕贊同的微微點頭,“也是,咱爸找我呢,我可不能芙蓉帳暖度春宵了。”
低頭在她頰邊留下輕揉的一吻,一如那晚。
她的眼前忽然浮現出過往的回憶碎片,當時已是暮色漸沉,臉頰旁溫熱的觸感正如方才那般,總能令人心悸不已。
可是……
翌日她從日落西山等到暮色正濃,仍不見那抹欣長的背影。僅剩下忽明忽暗的燭火,和滿室的一片寂寥。
之後呢——
邊關告急,北境來犯,你選擇一騎絕塵而去,不告而別。
細數之下,有太多的無奈,太多的等待。
她總是痴痴的遙望遠方,仍不見他歸來的身影。
她累了,倦了。
就在這些沉重的回憶中,她恍恍惚惚的如夢安眠,伴隨著所有的心痛和無奈。
沉睡在夢境之中,撥開一層雲霧,她窺見了雲霧背後她所不曾見過的畫面。
“拿來。”
柳如煙看著眼前骨節分明的大手,佯裝聽不懂,天真懵懂的眨了下明眸,無辜的看著他。
“風哥哥說的什麼,煙兒沒聽懂。”
風無痕冷眼觀望,不發一言。
沉默許久,柳如煙終是年紀尚輕沉不住氣,惱怒的將紅瑪瑙手鍊丟在圓桌之上。
“不就是紅瑪瑙首飾,這種東西我要多少就有多少,我才不稀罕呢!”
風無痕見那串紅瑪瑙手鍊無任何的損壞之處,拿起就要踱步離去。
身後傳來了柳如煙不同以往的輕聲細語,反而可以稱得上是尖銳的質問聲。
“風無痕!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這個即將過門的妻子!”
風無痕將手鍊小心翼翼的收好,這才冷聲道,“我心裡裝的是誰,你不是最清楚了。”
聞言,柳如煙如同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緩緩坐倒在圓凳上。
語氣卻依舊咄咄逼人,“可笑!你以為你的付出能得到她的諒解?她蘇木兮可從來都不曉得你的一番苦心,指不定對你恨之入骨呢!”
她站起身來,朝著風無痕的位置走去。苦口婆心的勸慰,“你又何必捧著一顆完好的心,由著她撕扯踐踏!”
眼前的柳如煙一如既往沉魚落雁,可心中裝了那抹嬌小玲瓏的倩影之後,旁人再如何傾國傾城,斷然入不了他的眼中。
與柳如煙尖聲追問不同,風無痕風輕雲淡的說,“她沒有撕扯,踐踏我的心。”
“沒有?”柳如煙明眸中閃過幾許妒意,看向風無痕之時,眼中唯有卑微二字。
“那種凌遲的感覺我是再清楚不過了。我不也是捧著一顆真心送至你面前,誰知你看都不看一眼。”
頓了頓,柳如煙深深吸了口氣。接著道,“風無痕!風哥哥!我才是那個能為了你付出一切的人!我才是……”
“所以你放火燒掉了她的寢宮。”
柳如煙驚慌失措的望向風無痕,這是從方才至現在,風無痕終於將視線停留在她的身上。
可那雙幽深的黑眸中,唯有冰冷二字,令她如墜冰窖。
許是被他眸中的冰冷所威懾住,柳如煙急於辯駁。
“不是這樣的……我不是!明明是她刺激我的!是她老霸佔著你不放,厚著臉皮住在你心裡,連一席之地都不留給我!”
至少她眼中所見所聞便是如此,風無痕對待蘇木兮的一片痴情她是再清楚不過了,寧願讓她怨恨著,也不願她得不到心靈上的解脫。
原來你同我一樣,都是在一段情中卑微到塵埃裡——
風無痕深吸一口氣,“是你自己在刺激你自己。”
柳如煙急於挽回自己在所愛之人心中的印象,她眼中除了慌亂之外,剩餘的是對另一個女子濃濃的豔羨和嫉恨。
“你為何眼裡只有她對你的好,看不到我的付出呢?”
她迫切焦急的樣子,風無痕瞧在眼裡,心中卻仍是波瀾不驚。
“你付出了什麼?所有的故意而為之,你真當我瞧不出端倪。”
“我……”柳如煙一時間語塞,找不出任何言語來反駁他。
她自詡聰明手段果決,不曾想一一落入他的視野之中。
柳如煙依稀記得同蘇木兮初次相識,她刻意的言行舉止,不過是為了之後的賜婚而埋下的伏筆。
為了給予蘇木兮會心一擊,她故作不識得此人,故作不曉得她與風無痕之間的情意綿綿。
試問普天之下,滿京城又有何人不會知曉當朝五公主,與風大將軍之間你儂我儂的情愫。
“你太讓我失望了。”
柳如煙怔怔出神,直到眼見風無痕即將消失在視線之中,她這才舉步往門口走去。
他們才是即將成為新婚夫婦的人,他才是她的夫君,他們的命運會牢牢地捆綁在一起,一生一世。
哪怕,他命不久矣。
“風哥哥!我一直以為最傻的人是我!明知無望卻滿懷奢望。可是我現在才知道,那個最傻的人其實是你才對。”
風無痕恍若未聞,不予理睬。
柳如煙纖纖十指抓緊了門,緊到發疼也不鬆開。
“為了她,你甘願被她所記恨,無怨無悔。可是她永遠都不會知道,你其實……”
她親眼目睹著風無痕決然離去的背影,柳如煙悽婉一笑,端的是我見猶憐。
她緩緩癱倒在地,泣不成聲。
也許一切從一開始就已經錯了,只因漫天黃沙之中,他騎著一匹黑馬的矯健身姿出現在她的視線之中,至此心絃萌動,一顆芳心落在了他的身上,收也收不回來。
他會娶她,她會成為他此生唯一的眷侶,可也只是徒有虛名的將軍夫人。
這一段情中,究竟是誰錯付了誰,早已說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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