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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不是佔有,是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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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個人販子奄奄一息的樣子,他就忍不住想要撫額嘆息,他耐心的繼續說著,“我們府衙還要審犯人的,你是不曉得,其中一個人販子足足昏迷了好幾日,不然這早就審完了。”

  聽完上官景一同滔滔不絕的話語,柳如煙雙眸有些明亮起來,她試探性的問,“白少俠?”

  江映月虛心接受上官景的提議,這才對柳如煙解釋著,“柳姐姐有所不知,上官大人說的是白祁哥哥,那日白祁哥哥的眼神太可怕了。”

  說完,她還心有餘悸的微微顫抖了下,回想起白祁那日的眼神變化,她是真的被嚇到了的。

  柳如煙抱著這最後的一絲希冀,接著小心翼翼的問,“是他救的我?”

  不等江映月繼續開口,上官景搶先道,“當日白少俠隻身一人進去救你,我和衙役們都在搜尋人販的同夥。”

  柳如煙聞言,心中雀躍起來。

  原來那日,他並沒有對她置之不理。

  想著想著,她的心中竟有著一股甜意。

  然而與她截然不同的是江映月,她的水眸閃過幾許黯然。

  若不是上官景方才的那席話,想必江映月對白祁不同尋常的眼神變化,也沒有胡思亂想,往別的方面想去。

  現在她恍然大悟,鼻頭有些發酸了。

  上官景是最莫名其妙的人,他無奈的微微嘆了口氣,剪不清理還亂。

  翌日,柳如煙前往凌霄寺求道平安符,竟遇到了微服出巡的一國之君。

  幾番思忖之下,原是為了小公主的身體安康而來求平安的。

  兩人互相打了個照面,他們的關係也是不同於常人的詭異。

  蘇墨白打破了這個長久的沉默,“七夕之夜因著西域倒賣人販子鬧得沸沸揚揚,你可有大礙?”

  出口的竟是關心的話語,柳如煙受寵若驚,“臣婦無恙,多謝陛下掛心。”

  一國之君微微頷首,想起前些時日影衛匯報給他的事情,他似笑非笑的瞅著低眉斂目的柳如煙,“影衛說你給朕底下的死士起了名字,可有此事?”

  柳如煙淡定從容的抬頭直視著他,腦中出現的是影衛的那番言論,她實在無法苟同——又興許是因白祁的存在,她才無法接受有死士這種身份的存在。

  她振振有詞道,“生而為人,都有名姓。”

  蘇墨白似乎被她的話給逗笑了,他犀利的視線回望著她,言語間是刻薄的,“朕聽聞你與他走得很近,只不過他一介布衣,賤命一條,配不上你。”

  一介布衣,賤命一條。

  在一朝天子的眼中,死士為他拋頭顱灑熱血都是理所應當,他沒有必要為他們是死是活而去關懷備至。

  或許在他的認知裡,死士,命如草芥。

  見柳如煙無比蒼白的臉色,蘇墨白無奈的嘆氣,緩了緩語氣,“風無痕是朕多年的好友,他負了你,朕會補償你。”

  他接著話鋒一轉,“朕見你近日與新科狀元關係甚佳,若有意改嫁給他,可以告訴朕。”

  之後,蘇墨白轉身離去,不作停留。

  唯有柳如煙待在原地,站在寺中的後院中,看著滿樹的梨花紛飛。

  原來她就算是傾心於白祁,若是幸運,白祁也對她有所愛慕之心,他們此生也不會走到一起。

  蘇墨白言語中便是此意,她柳如煙改嫁給誰,都不會是白祁。

  後來求完平安符之後,柳如煙在寺中四處亂轉著,與江映月不期而遇。

  乍看到柳如煙的時候,江映月笑得眉眼彎彎,“柳姐姐!今日可真趕巧了,你是來求平安符的?”

  柳如煙微微頷首,“是啊,都說凌霄寺香火鼎盛,但願真能消災辟邪。”

  她看著嬌小玲瓏的江映月,笑著問,“你又是來做什麼的?”

  “我……”

  江映月的芙顏上浮現起一層嫣紅,她支支吾吾道,“我是來求姻緣的,你也知道前些時日繡球招親,那次是暗箱操作扔到白祁哥哥懷裡的。”

  似乎是想到那時與白祁四目相對,她羞赧的垂下頭去。

  “我今日是來算我與他能不能結髮為夫妻,若是成了,定邀柳姐姐來喝喜酒。”

  她小臉上乍現嬌羞神態,讓柳如煙看得有些刺眼。

  她頓了許久,才艱澀的問,“他知道你今日來凌霄寺求姻緣?”

  這段時間不曾與他有所交際,不曾想他竟好事將近了。

  江映月輕眨明亮的雙眸,輕聲道,“我沒勇氣和他提,就算提了,以白祁哥哥的性子,想必也不會感興趣的。”

  柳如煙看著江映月眼中稍縱即逝的黯淡,她不免有些感同身受起來。

  是啊,白祁他那樣的一個人,似乎對任何事情都不上心,都毫不在意。

  今夜柳如煙挑燈做大氅,她從溫貴妃那習得的刺繡技巧,可算派上了用場。

  一旁的丫鬟見柳如煙入夜已深還不就寢,出聲勸她,“夫人,天色已晚,還是早些歇息吧。別繡了,對眼睛不好不說,還很傷神。”

  “快好了,我完工就去歇息。”她手上動作不停。

  丫鬟對柳如煙突如其來的緊趕慢趕,不是很能理解。

  她看向窗外濃濃的夜色,“這距離入冬時節還有好些時日呢,您何必急於一時?”

  聞言,柳如煙卻答非所問。

  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眼中唯有一片柔光。

  “我之前不知以何種名義將貂毛大氅贈給他,也害怕他不肯收下。”

  說著說著,她忽然展露笑顏,“如今倒好了,我能作為謝禮,想必他也不會拒絕的。”

  想到自家夫人與白祁之間緊張的關係,她就禁不住為之擔憂。

  她瞧得出來夫人是喜歡著白祁的,至於白祁——

  丫鬟下意識囁嚅道,“白公子他……”

  柳如煙恍若未聞,她自顧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只見她眉眼間的愁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悵然。

  “這些時日我都沒去見他,一是害怕他與江家姑娘好事將近,二是不知如何面對他。要是這件貂毛大氅能讓我和他冰釋前嫌,那我就此生無憾了。”

  她的眼中倒映著燭火的光輝,也帶著一絲期許。

  丫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柳如煙單相思,因此鼓勵她,“夫人……您其實心悅著白公子吧?為何不告訴他?”

  “來不及了。”

  柳如煙忍不住長吁短嘆,語氣中難免帶了幾許落寞和悔意,“再說了江家那小姑娘還是我介紹給他的,我現在去告訴他我傾心於他,那不是監守自盜?”

  況且,我不想他因我而死。

  她現在才明白喜歡一個人不是佔有,有時候是成全。

  過去她自私的佔有,換來的是風哥哥的以身殉情。

  這是她一生揹負著的枷鎖,再也甩不掉的。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這日豔陽高照,銀杏樹下依舊有著一抹偉岸的身軀。

  江映月站在白祁身側,沉默了許久,最後像是下定決心了,鼓足勇氣問,“白祁哥哥,你其實……是喜歡著柳姐姐的吧?”

  不出意料之外的,她得到的是沉默,一直以來,都是沉默。

  在他身邊一直自說自話的是她,自作多情的也是她。

  江映月忍住心中的落寞和感傷,她故作強顏歡笑,“你別以為不說話我就不知道了,你看柳姐姐的時候眼神都不一樣了。七夕那夜你聽到她被人拐賣,比任何人都要緊張。”

  她無所顧忌拆穿他,倒令白祁的身軀有些輕微的僵硬。

  江映月沒有感受到他的變化,也沒有聽見他的隻言片語。

  她緩了緩語氣,不讓自己情緒失控。

  才接著說,“白祁哥哥,我不是故意要纏著你不放的。你一定覺得我很是聒噪,我從沒喜歡過任何人,你是第一個讓我想白頭偕老的人。”

  江映月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酸澀,“你讓我懂得喜歡一個人為之歡喜為之憂愁的感覺,所以即便你喜歡的人是柳姐姐,我也不會置喙半句。”

  她不知道白祁有沒有聽她說話,他一直都當個旁聽者,不發出隻言片語,緘默不語的站在那裡,就好像是空氣那般。

  江映月從未感覺到恐慌,白祁就像是輕飄飄的羽毛,風一吹,他就隨風而動。

  她不知道他會飄向哪,也沒辦法去留住他。

  她吸吸鼻子,眼眶有些發熱,轉頭望他,“白祁哥哥,我也會遇到那個心裡眼裡只容得下我,為我喜為我憂的人,對不對?”

  這一次白祁有反應了,他微微頷首。

  見他還是有將自己的自言自語聽進去的,她笑得眉眼彎彎。

  於是朝他輕聲問,“我以後不會再來找你了,你能不能抱抱我?”

  她眼睜睜看著白祁搖搖頭,並且後退了一步,與她保持合適的距離。

  這就是明顯的拒絕了吧。

  江映月看著他的舉動,眼眶發酸,內心湧動起一片苦楚。

  她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展露笑意,將抱著的貂毛大氅往他眼前晃了晃,“那……這件貂毛大氅你收下好不好?我熬夜做了好久,手都被扎得傷痕累累。”

  白祁看著她白皙的指尖有些傷痕,他於心不忍的別開頭去。

  良久之後,微風吹得銀杏樹沙沙作響。

  就在江映月拿得雙手有些發酸的時候,白祁才接了過去。

  她看著白祁接過貂毛大氅,眼中乍現一絲光亮。

  “白祁哥哥,如果五年後你尚未成親,我還未嫁,那我還會來找你的。你不能覺得是我死性不改,說不定上天就註定我們緣分不淺呢。”

  她的聲音說到最後,越是帶著一絲哽咽來。

  白祁伸手摸摸她的頭。

  這是認識白祁這些日子以來,他頭一次對她有肢體接觸。

  雖然只是摸摸頭,也足以讓江映月眼中打轉的淚花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她不會告訴他,那日凌霄寺卜卦姻緣的結果。

  因為她知他心悅的另有別人,她不能橫插一腳。

  終究是她來遲了。

  而不遠處的柳如煙,手裡抱著的也是一件熬夜做出來的貂毛大氅。

  看到眼前的一幕,她手中的大氅頓失溫度,一顆心也直直的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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