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給火加風
皇宮裡的聖旨來得極其快,陸淮煜這邊剛安排好人手,那邊宮裡頭傳旨的太監就來了。
陸淮煜虛弱地躺在床上,對著窗邊的管家吩咐道:“先將公公請入廳堂吧。”
管家將宣旨的太監請進了大廳,眾人這才有時間繼續佈置房間,只是那太監在大廳裡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陸淮煜來領旨,面色開始有些不耐起來。
“你家世子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天都上了竿,難道世子殿下還未起身?”
管家連忙賠罪:“公公有所不知,我家世子自從上次生病後,本就沒有好利索,昨晚又帶著病體參加了將軍府的品酒大會,還喝了不少的酒,結果回來倒頭就睡,也不知是怎麼回事,今天便開始發起高燒來,一直未醒。”
公公眉頭一皺:又病了?
“可叫大夫來瞧過了?”
“回公公,院子裡已經安排了好幾個大夫,如今都圍我家世子床前呢。”
公公一雙凌厲的眸子掃向管家,眼底滿是試探的質疑,這世子每次碰到賜婚的事情就生病,莫非是想要故意和太后作對?
他心中雖有不快,可畢竟身份距離擺在那裡,也不好發作,便道:“這聖旨畢竟是頒發給你家世子的,如今這人既然病了,聖旨一事便只能耽擱了,可咱家若是這麼回去,太后那裡怕是不好交代。你領咱家去瞧瞧吧。”
那管家當即領著公公進入了陸淮煜的的院子。
此時的院子一切都已經進入的正軌狀態,公公看見門口處的楚王,愣了一下,隨後招唿道:“原來是楚王殿下,恕老怒眼拙,竟是一時沒有認出來,廚王殿下可安好?”
他的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畢竟這楚王在這朝堂之中,也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楚王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嘆息的失望:“可不好,我今日本是想著來約世子喝酒的,沒成想,他那身子實在是不濟,不過是撐著赴了一場宴,回來後竟病得如此嚴重。”
若是人在當前,楚王自然是不敢說出這樣貶低陸淮煜的話來,只是那人如今在床上裝病,也沒法拿他怎麼樣,楚王這張嘴一時管不住,便開始拿他調侃。
“這世子,當真病了?”公公站在門外,眼神朝著陸淮煜的房間掃去,作勢就要進去。
“公公且慢!”楚王伸手就將人給攔了下來。
那公公看向楚王,眼底升起一絲詭異的笑:“楚王這是做什麼,難不成這陸世子的病情,還有內情?”
楚王眼底閃過一抹刀光,面上卻是含著淺淺笑意:“這話還真讓公公說對了,方才請了府上的府過來看診,說世子得的乃是傳染性極強的風寒,若是進去,極有可能染上。公公若是當真想進去,還是先得帶上面紗的好。”
“咳咳……”裡面傳來陸淮煜驚心動魄的咳嗽聲。
兩個大夫面色緊張地走了出來,楚王看到兩個大夫,下意識地就往後退了一步,公公看到楚王的這個動作,想要抬腳進去探病的步子僵在了原地。
這傳染性的風寒也不是一般病,若是有個萬一,他也染上了,這勞碌了半生的榮華富貴,可能就沒了!
守在一旁的管家看到太傅出來,連忙上前問道:“大夫,如何,我家世子的病可是要緊?”
那鬍子花白的大夫道:“這病來得洶湧,之前的內傷還未好全,如今這又添上新病,而且世子這病極其難治,怕是要養上好長一段時間。”
一旁的公公聽到這句話,連忙也朝著後頭退了兩步。
“這樣,老夫先開一個藥方,先讓世子吃著,這平日裡照顧的人都必須帶上面紗,尋常的梳洗東西也要及時消毒。”
管家連忙點頭應下,隨後喚了一個院子裡看守的小廝道:“大夫,您這邊請……”
送走了大夫,那管家這才轉過身來看公公:“公公,您看我家世子眼下確實是沒法接旨,這可如何是好?”
話落,還咳嗽了兩聲,臉上露出一絲疲憊:“昨日照顧了世子一夜,難不成……”
他後頭的話還沒有說完,那公公便直接往後倒退了好幾步,下意識捂住了口鼻,臉上滿是嫌棄:“你就站在那兒!”
下一瞬,他似乎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過大,便冷著臉道:“這件事我會同太后稟報的,只是府上,還請管家好好照顧世子,莫要再讓他拖著生病的身子參加宴會了,畢竟太后,可是十分關心他的身子!”
管家連忙點頭:“是是是,老奴一定好好照顧我家世子。”
等人離開後,楚王與管家面面相覷,不約而地露出一個會心的笑。
只是苦了房間裡的人,這段時間,怕是又不能出府了。
慈善宮。
砰!
“混帳東西!”
太后聽了公公的回話後,當即氣得將宮裡頭最好的百花長嘴瓷瓶摔碎了數個,小皇帝身子顫抖地因為太后這一頓火氣直接跪在了地上。
太后眸光有些發冷,上次那陸淮煜就是以身體不好為由將婚事推脫了過去,沒想到今日,這人居然再次故技重施,又以身體不好為由拒絕了聖旨!
之前他帶兵剿匪的時候,她可是沒看出來這陸淮煜是個不經摺騰的病秧子!
這一舉動,分明就是和她作對!可惜,這人畢竟關係著皇家的顏面,否則,她大可下一道聖旨,只要人還喘口氣,就算是抬,也得給人抬到大堂拜堂成親!
餘光瞥到地上跪著的小皇帝,太后眼底的怒火變成一抹沉重的暗色,她緩緩走到小皇帝跟前,用鮮紅細長的護甲勾起小皇帝的下巴,冷冷道:“這大臣都不聽話,惹得哀家發了火,皇帝陛下以後,可莫要有樣學樣啊!”
她的語氣如一同冰冷的毒蛇,小皇帝聽著就已經開始面色發白,連忙保證道:“朕不會的,朕永遠都聽太后娘娘的!”
看著小皇帝畏懼而又驚恐的眼神,太后眼底的怒氣這才一點點消融。
皇帝下旨向來都是隆重引人注目的,今日那公公帶著聖旨進入明陽王府的時候,眾人便已經打聽到了是太后想要給陸世子和洛二小姐將婚事往前提一提。
可眾人分明看著那太監一臉喜氣地進去,卻是一臉晦氣地出來,直到太監回了宮,眾人才從明陽王府裡值班的親戚那裡打聽出了一點蛛絲馬跡。
隨後,皇帝下旨提前婚期,而陸世子再次病倒的事情就在京城沸沸揚揚地傳播開來。
方侯府的方琦昨日雖然沒有參加品酒大會,但是對於將軍府上發生的事情,卻是知曉得一清二楚,尤其是洛雙宜在宴會上被人為難,還有人故意針對洛雙宜的各種事項,最後洛雙宜的驚豔全場。
從旁人口中雖然只有寥寥數句的描繪,但是方琦卻似乎能夠看到洛雙宜當日是何等的風采,傾倒眾生。
聖旨一事很快就傳到了方侯府,方琦也是偶然間聽到府上的下人在議論這件事,便駐足多聽了幾句。
跟著方琦身後服侍的小廝見方琦似乎對這件事有興趣,便出聲道:“這回,這洛二小姐怕是又要被人說閒話了,這陸世子三番兩次病倒拒絕婚約,顯然就是不喜歡這二小姐。”
對外雖說陸淮煜是病倒的,可這一次賜婚病倒興許是巧合,若是兩次,便不由得讓人開始亂想了。
方琦抿唇不語,就在那小廝以為方琦不會說話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你去,幫我幫件事,給這把火,再吹吹風!”
交代完小廝後,方琦抬步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臉上端的是清潤無瑕,彷彿方才那個派人敗壞洛櫻雪名聲之人與他沒有絲毫關係!
這洛櫻雪幾次三番地設計宜兒,宜兒大度不追究,沒想到這女人竟是變本加厲,既然宜兒捨不得對自己的妹妹出手,那他不介意親自給那女人一點教訓!
洛櫻雪從皇宮裡出來便高高興興地等著提前婚期的訊息,只是沒想到左等右等,既然再次等到陸淮煜裝病的訊息,這下,一顆滿懷期待的心落空,洛櫻雪在院子裡將房間裡能砸的東西全部都砸得一乾二淨。
氣消了,洛櫻雪便想著藉著探病的由頭再次去看望陸淮煜,只是沒想到剛出門,便聽到街上的人對她指指點點,洛櫻雪黑著臉讓盛夏偷偷地出去打聽,自己一個人待在轎子裡面,是半步也不往外頭走了。
沒多久,盛夏便走了回來。
“小姐,奴婢打聽到了!”
隨後,便沒了聲,洛櫻雪看她這般欲言又止的模樣,當下將他心頭的火氣也勾了出來:“既然打聽到了就趕緊說!”
盛夏面色帶著緊張道:“昨日退婚一事不知怎麼地突然演變成說是您剋夫,這才將陸世子克得生了病,如今這京城裡的人,私底下都在討論您命格不好,會剋夫一事。”
洛櫻雪一聽,當即狠狠地拍在了轎子的視窗上,手心撞上視窗,碰出一道鮮紅的痕,她卻像是沒有半分察覺般,眼底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小姐,這明陽王府,咱們還是別去了吧?”盛夏眉間滿是擔憂,如今這風口浪尖的,小姐過去豈不是自取其辱?
洛櫻雪逐漸冷靜,這才後知後覺地手心發疼,她緩緩摸上那道紅痕,眸光也開始有些發紅,咬牙切齒地說出一句話:“洛雙宜,你個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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