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美救英雄
或許是出於某種信任,在和唐書共處一個車廂的時候,洛雙宜竟然可以安心的合上雙眼,讓自己一直緊繃著的神情休息片刻。
唐書很默契的不去打擾她。
直到馬車停下,洛雙宜撩開窗簾望去,窗外是一座筆直熱鬧的茶樓,掛在上面的黑色燙金招牌龍飛鳳舞的寫著“浮生閒”三個大字。
因過竹院逢僧話,偷得浮生半日閒。
竟真是衝著喝茶來的?
洛雙宜轉而看向唐書,後者已經下車,並且用目光無聲的催促著她。
“這可是京城內第一茶樓,唐公子真的要請我?”
“就是不知道洛小姐肯不肯賞臉?”
不喝白不喝,洛雙宜跟著從馬車上下來,一路跟著唐書從茶館進去。天子腳下自然是無不繁華,茶館中的裝潢無不透露著高雅二字,往來之間的客人更是非富即貴,至於上面的茶水價格,看一眼都會讓洛雙宜覺得肉疼。
店裡的夥計倒是對唐書熱情,在他進門的那一刻,便迎上來打招唿。
“唐公子,還是老地方。”
唐書輕車熟路的將洛雙宜帶到樓上的一個雅間中,兩人在桌前坐定,洛雙宜把玩著自己手裡的杯子,目光探究的看著對面的男人。
“你似乎有話要問我?”
“我在想先問哪一個。”
他是怎麼知道自己進宮,而且掐著點在皇宮門口堵自己?以及,這人看上去是這的常客,究竟是有多有錢?
唐書轉而扯了一個其他的話題,“我最喜歡的就是這個房間,要不要猜猜為什麼?”
這人九曲心腸,心思玲瓏,向來只有他猜的中別人,別人又怎麼會猜的中他。
洛雙宜沉默了一番,在淺唱了幾口茶水以後,聽到唐書出聲提醒的聲音,“來了。”
她隨著唐書的眼神看過去,店裡並肩走入了一男一女兩位客人,舉止親密,只是那女子行為輕佻,兩人看起來不似夫妻。
“是他?”
那個男人洛雙宜認得,竟然是年傅。
只是他摟著的女人,洛雙宜從未見過。
她也終於明白了唐書喜歡這個房間的原因,視野忒好,整個茶樓的動靜都可以盡收眼中,簡直像是開了上帝視角。
正暗自疑惑的時候,唐書忽然伸手,屈指在她面前的桌子上輕輕敲出聲響。洛雙宜不解,耳邊聽到年傅和那女子逐漸靠近,似乎要路過他們房間的聲音。
“看好了。”
唐書起身,毫無預兆的走到門前將房門推開,洛雙宜並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只是在他走出去以後,聽到了門外傳來的嬌喝。
“哎呦!你不長眼啊!”
她皺了皺眉,再也坐不住,走到門前去看的時候,發現外面已經鬧哄哄的亂了起來,那身姿妖嬈的女人委屈巴巴的依偎在年傅的懷裡,對唐書不依不饒的數落著。
“老爺,這人撞疼了妾的身子,妾好疼啊。”
那發嗲的聲音,聽得洛雙宜胃裡一陣翻湧,心道年傅的胃口果然是極好的,這種貨色也下得去嘴,不嫌油膩嗎?
再去看唐書,抱著手臂站在那裡,一副撞得問心無愧的樣子。
“無心之舉,兩位海涵。”
那女人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唐書,不由的暗歎,這男人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可惜現在年傅就在身邊,她又不能做出什麼勾搭之舉。
“站住!你冒犯了爺的女人,這麼輕易的就想走?!”
對方身上清冷的氣質,大概讓年傅覺得自己被小瞧了,大概是當著愛妾的面想要逞威風,攔住了唐書想要離開的腳步,擺出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
“我說了我是無心的。”
“誰能證明你不是故意的?”說著,年傅露出一個陰險的笑,“保不齊你是看我夫人貌美,故意偷香呢!”
話音一落,圍觀的人群中便零零散散的傳出奚落的笑聲。
年傅身邊的女人,至多也就是胭脂俗粉的水平,可這位年輕的公子,眉目俊朗,怎麼都不像是要淪落到在這種人身上偷香的地步。
“笑什麼笑什麼!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們不知道嗎?有些人就是看著衣冠楚楚,實則道貌岸然,禽獸不如!”
眼瞧著這糾紛越鬧越大,茶館裡的老闆也跑出來賠笑,“年大人,咱們和氣生財,尊夫人受了委屈,今日小人做東,茶水給您免費,您看如何?”
年傅冷笑,“瞎了眼的東西,爺瞧著像是缺那三瓜倆棗的主嗎?”
唐書好笑,“那你要如何?”
年傅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一塊地方,“只要你跪下給爺磕頭認錯,爺就大發慈悲的放過你,簡單吧?”
一直在外圍看戲的洛雙宜忍不住搖頭,這年傅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約莫是看著唐書不是什麼權貴,才敢這麼肆意挑釁。
“我還道是誰如此威風,原來是年老爺,我險些都沒認出來你呢。”
眾人循聲望去,看到發出這句淺笑調侃的人竟然是個小姑娘,洛雙宜本來是背倚著門框的慵懶姿態,此刻走到了唐書身邊,並肩而站,顯然是一副插手給人撐腰的樣子。
年傅身邊的女人柳眉倒豎,見面前的少女氣度不凡,心中發酸,開口刻薄道:“你是哪來的狐狸精,同我們家老爺認識嗎?”
還真有人認出了洛雙宜,隱約聽人議論道:“這不是洛王府的小姐嗎?”
聽到洛王府三個字,那女人便心虛了起來。
洛雙宜目光看向她,似笑非笑著道:“一個養在府外的外室罷了,什麼時候竟也能上得了檯面,在本小姐的面前指手畫腳?”
洛王府的千金貴胄,自然不是她一個小小的婦人能比的,洛雙宜一開口,氣勢便死死的壓住這個女人,讓她再也不敢開口說話。
而年傅的臉色,自從看到洛雙宜出現以後就逐漸陰沉,此刻更甚。
“洛雙宜,這有你什麼事?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聽到年傅的逼問,洛雙宜不以為然的挑眉,看向身邊的唐書,“這人是我的朋友,我現在就要帶走他,年老爺有異議嗎?”
“我呸!”
年傅指著洛雙宜,滿臉不屑,“你不過是洛王府的小小庶女,也敢在我面前逞威風?你知道我如今什麼身份嗎?我可是世子的——”
大概是要抬出洛櫻雪的世子妃名頭炫耀,沒人注意到,在年傅說出世子這兩個字的時候,一直沒什麼表情的唐書直接黑了臉色,猶如被噁心到。
幸而洛雙宜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既然你這麼厲害,就來洛王府要人好了。”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洛雙宜對著年傅甜甜的笑了起來,“人我帶走了,你要是不服,我在洛王府隨時恭候就是了。”
她是庶女是真,可洛王爺對她疼愛也是真。
京城裡誰不知道,洛雙宜這個庶女,嬌養尊貴,不輸於嫡女半分。
“你,你!”
年傅被氣的捶胸頓首,洛雙宜看也不看一眼,直接帶著唐書從他面前堂而皇之的走人,身後還能聽到那女子的嬌嗔,“老爺,真的就這麼算了嗎?太不把您放在眼裡了吧……”
“呵,不過是個破鞋罷了,同她計較我還嫌髒了自己呢!”
洛雙宜腳步微頓,唐書折身就要回去找年傅麻煩,被她先一步抓住。
年傅彷彿找到了報復的法子,繼續在她們身後飽含惡毒的道:“滿京城誰不知道,當年世子可是寧願悔婚也不願意娶她,還不是因為她水性楊花,和其他的男人不清不楚……”
“如今又和一個小白臉在大庭廣眾之下……”
接下來的話,繪聲繪色,越來越難堪了起來。
洛雙宜沒那個興趣聽自己的八卦,直接拉著唐書快步離開。
“你攔著我幹什麼,讓我收拾他一頓,自然就老實了!”
兩人重新回到了馬車上,洛雙宜將車簾放下,吩咐車伕去洛王府,見唐書還是一臉意難平,便淺笑著道:“流言蜚語若是能傷的了我,早在被悔婚的時候我就被他們作踐死了。”
唐書心中一陣刺痛,只覺得洛雙宜的笑越看越刺眼,心虛一般移開目光看向別處。
“再說,他是拿我沒辦法,可我也不能時時刻刻護著你,若真是針對你,報復你怎麼辦?”
護著你這三個字讓唐書心中一暖,唇角不自覺的有了笑意,似乎是因此,心情都莫名其妙的好了很多。
“我說唐公子,你以後走路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些,這京城裡無論撞了誰都不是善茬……”
她操心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唐書伸手拿出一個香囊來。
洛雙宜立刻明白,指著香囊,“原來你就是為了偷這東西?”
難怪她會覺得唐書今天的舉止很奇怪,唐書眉頭蹙起,似乎對偷這個字不是很滿意。
洛雙宜好奇,“不過你要這東西……作甚?”
說著伸手去碰香囊,卻被唐書動作一晃避開,唐書將香囊重新收了回去,見洛雙宜被挑起好奇心,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笑,笑看著她道,“洛小姐不必心急,有些事情等我調查清楚,自然會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訴你。”
那笑容中莫名有些許寵溺的味道,冷不丁的令洛雙宜心中一悸,連忙掩飾的端坐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嘴裡小聲的道:“切,故弄玄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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