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婚事由不得他
回到府中,洛雙宜繼續忙碌了一陣之後,方才歇下,目光卻轉向了窗臺,隱約之中,總有著一絲的期許。
由於太過疲倦,她的眼皮終究是撐不住耷拉了下來。
夜深,一抹黑色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床榻前,沒有唿吸聲,腳步聲細的驚人,看著她睡得沉穩,唐書也不忍心將她喚醒,在此處呆了片刻的時間之後,便離開了此處。
洛雙宜醒來之後,在桌上看到了一個小巧的木雕,手工精細,卻想不起是何時放在自己屋子裡的。
木雕甚是好看,洛雙宜放在手中把玩了起來。
小雀端著木盆走了進來,看了一眼之後說道:“昨夜小姐睡得沉,怕是這些日子累壞了,今日我特意準備的艾草水,給小姐洗把臉,精神精神。”
洛雙宜拿著木雕,沉思了許久之後,陡然一驚,隨後問道:“昨天晚上,唐書是不是來過了?”
小雀忍不住偷笑了起來,隨後開口說說道:“小姐,其實昨天夜裡,我看你睡得沉,我也早早的睡下了,所以不知。”
洛雙宜看了看窗臺,自己放置的那盆蘭花並無移動的痕跡,看來是自己多想了。
“那這個東西,是你放在我房中的?”
洛雙宜將木雕放在小雀的面前晃了晃。
小雀撓了撓自己的腦袋:“小姐,你買的小玩意太多了,我也記不清,這些東西究竟是不是我忘了收拾,放在此處的,我這就把東西收起來。”
說吧,小雀伸手要去接,卻被洛雙宜給攔了下來。
“不用了,東西我收著就好了。”
洛雙宜隱約間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太對勁。
“小姐,有個叫思煙的姑娘託人送了東西過來。”
門口的小廝揚聲喊了一句,洛雙宜也顧不得洗臉了,興奮的跑了出去,接過一個古色古香的盒子。
在這盒子裡頭,放置的是一個繡著鴛鴦圖案的香囊。
這個盒子尚未開啟之時,便已經聞到了濃郁的香味。
小雀不禁嘮叨道:“小姐,我知道你現在痴迷於制香,可好歹也要等吃了早膳之後,再擺弄這些東西吧。”
小姐的身體本就因為那一場變故落下了一些毛病,若是現在繼續這麼糟蹋自己的身子,將來必定是疾病纏身。
“你若是不放心,那去準備早膳,放在這裡,我一邊研究,一邊吃就是了,小雀嬤嬤,我求你了,不要再嘮叨了。”
明明是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不過是十幾歲的年紀,小雀這嘮叨的毛病,已經趕上了宮中的那些老嬤嬤。
洛雙宜並未將實情告知小雀,其實調查此事,若是走漏了風聲,還是存在風險的。
洛雙宜的話音才剛剛落下,小雀便已經開始行動,快速的前往膳房取早膳了。
洛雙宜不禁無奈的搖了搖自己的腦袋,隨後將香囊從盒子裡取出,隨後小心翼翼的剪開了袋子,一陣清香撲面而來,宛如春風拂面之後,帶來的花香,其中交錯著些許的清甜。
她將香囊傾斜,倒出了些許香料,放在了掌心,仔細的辨別著裡面的成分。
這個香囊並無異樣之處,和那日自己在年傅身上聞到的也截然不同,按照自己對於成分的敏感程度,不應該毫無所獲的。
小雀將早膳端了過來,洛雙宜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眉眼微微的皺起,總是不知道哪裡不太對勁。
“小雀,你來聞聞看,這裡頭有什麼?”
洛雙宜已經沒了法子,開始懷疑自己的嗅覺出現了問題。
小雀卻只是搖頭:“我只聞到了桌上這雞蛋香。”
洛雙宜無奈,正想調侃小雀的時候,身後多了一人。
洛王爺肅穆的聲音從自己的背後傳來:“用膳還這麼多事,這些東西,能有吃飯重要?”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的斥責,更多的是關心,如今兩個女兒,唯有一個留在自己的身邊,可偏偏又如此的讓人不省心。
“爹。”
洛雙宜起身之後,將東西收了起來,她明白,父親有自己的想法。
“陪我去花園裡走走。”
洛王爺揹負著雙手,已經走到了門口。
洛雙宜依依不捨的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小雀,幫我把那盒子收起來。”
小雀連連點頭,看著兩人離開,頗為不解,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洛王爺和自家小姐之間的關係竟然變得如此親近了。
從前,洛王爺雖是寵著小姐,可是兩人獨處的時間其實並不多。
昨夜下了點小雨,海棠被打落,敗落的花瓣在地上被清泥所包裹,洛雙宜的目光緊緊的鎖在了這上頭。
“究竟是什麼味道……。”
洛雙宜呢喃了一句,洛王爺的眉頭微皺,問道:“你說什麼?”
“沒……沒什麼。”
洛雙宜自知剛剛是晃神了,急忙將自己的思緒給收了回來。
兩人並肩走在了一塊,洛王爺沉默了許久之後,方才開口問道:“太后那裡已經發話了,世子和公主下月成親。”
本來洛雙宜才是和世子有婚約之人,最後在太后的一手操作之下,變成了洛櫻雪,如今她又想著在世子的身邊安插一位。
“既然他們的婚事已經定下來了,自然是越早越好。”
洛雙宜雲淡風輕的描述著,彷彿世子和自己不曾有過關聯一般,不過事實也是如此,從一開始,她對世子便沒有任何的感情。
這樁婚事,不過是家裡定下的罷了。
洛王爺停下了腳步,仔細的看著洛雙宜面容之上的神情,看不出絲毫的落寞傷心,反倒是看熱鬧一般。
洛櫻雪一再的陷害自己,如今她多了一個對手,對於洛雙宜來說,其實不是一件壞事。
兩人四目對上之後,洛王爺再次詢問道:“當真?”
洛雙宜淺笑,隨後對著洛王爺解釋道:“其實從我和他的婚約,再到後來的種種,一切都是你們在安排的,我不曾參與其中,世子對於我而言,就是一個普通人而已,他的婚事如何,和我沒有半點的關係。”
她已經明確的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希望父親以後不要再為這種莫須有的事情操心了。
聽到這話,洛王爺的臉色逐漸迴轉了一些,本還在擔心這個孩子,會因為此事而覺得陰鬱。
“現在只是苦了櫻雪,她還懷著身孕,世子便要娶妻,這公主的身份尊貴,從今往後,她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洛王爺的眉頭再次蹙成了小山丘。
洛雙宜無奈搖頭,事到如今,父親還是對她放心不下。
“若是父親再插手櫻雪的事情,今後我們洛王府必定是不得安生的,再說,她的肚子裡,還有世子的骨血,母憑子貴,她又怎麼可能在那裡受了委屈。”
退一萬步說,公主當真壓著她,以洛櫻雪的性格,也絕對不會選擇隱忍,她勢必是會將一切都還回去的。
如今洛櫻雪和謝鈺煖之間,早就已經結下了樑子,而洛櫻雪先入為主,自然是在府中十面埋伏等著公主了。
“唉!”
洛王爺嘆了一口長長的氣,兩個女兒之間的關係如此的生疏,還彼此記恨,身為父親的他,也有一定的責任。
身為嫡女的洛櫻雪,自幼便沒有受到該有的待遇,也導致了她心裡的不平衡,這些東西,正是牽掛在洛王爺心中的一根刺。
柳姨娘正在園中打理落花,洛雙宜心繫制香之事,藉口回屋。
柳姨娘不禁關心的問道:“你們兩人方才在談何事,怎麼神情如此的凝重?”
“雙宜也老大不小了,如今婚事還沒個著落,外邊的傳聞不斷,她的婚事看來也是由不得我了。”
“王爺,雙宜是個懂事的孩子,有些事情,不用過分的提醒,我想她的心中應該是有數的。”
柳姨娘雖是著急,卻不想到時候洛王爺一意孤行,毀了雙宜一生的幸福,所以必要的時候,還是需要開導他才是。
“過分的提醒?我看她的事情,我現在是越來越插不上手了,哪裡還有個女兒家的樣子,她現在都敢教訓我了。”
洛王爺也已經看到了自己女兒的實力和才氣,其中有些生意或官場上東西,她或許比自己還要精明,關於這點,他也不得不承認了。
柳姨娘將手中的花具放了下來,輕拍著她的肩膀:“這不是我們當初所期望的嗎?”
之前洛雙宜在府中,就差沒把屋子給掀了,如今穩重了不少。
“但願是件好事吧。”
洛王爺開口道。
洛雙宜回到屋子裡,小雀便拿出了一封信,上面的落款人,是唐書。
她急忙開啟信目光上下移著,唐書約她明日移同聽戲,洛雙宜的嘴角不由揚起了一抹弧度:“小雀,去給我備一件素色的衣裳,白色為好。”
小雀捂嘴笑著:“小姐,明日的約,怎麼現在就急著讓我準備衣裳了,看來唐公子……”
“小雀!”
洛雙宜的臉上多了一抹的紅暈,每每遇到關於唐書的事情,自己便會變得不由自主。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說便是了。”
小雀看著自家小姐如今幸福的模樣,自己的心裡頭也覺得歡快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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