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唐書擋箭
如今小郡主已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再見李若瑾之時,便有了幾分的羞澀和拘謹,她站起身子迎了上去,掏出身上的錦帕,將他額上的細汗輕輕擦拭。
“方才唐書派人來說,你出了點事情,我便急著趕過來的。”
李若瑾解釋了一句,而後看向唐書和洛雙宜二人,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這會他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小郡主,你看看我想的這個法子,到底是管用還是不管用?”
唐書得意的看著小郡主,如今他才是勝者。
“行吧,這次算你贏了,表哥,我們走。”
小郡主紅著臉,她本想這次好好的折磨唐書一番,萬萬沒有想到,這個男人竟然如此的腹黑,最後認慫的是自己。
李若瑾告辭了他們之後,帶著小郡主從此處離開。
小郡主離開之後,他們周圍清淨了不少,街道之上,民眾上趕著跟上婚隊看熱鬧,同樣略顯冷清。
洛雙宜的嘴角含笑,想到方才唐書和小郡主二人較量的模樣,不禁覺得十分有趣。
“你今日惹惱了小郡主,下次她必定還會想辦法,扳回這一局的。”
洛雙宜瞭解小郡主的性子,想必此時的她,已經在盤算著,如何才能惡整唐書。
唐書聳了聳肩,開口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還不至於需要為這種小事擔憂。”
洛雙宜伸手整了整自己垂下的幾根青絲,而後抬眸,突然發現。唐書的眼眸忽然變得深邃,凝神盯著自己。
“小郡主明知你我二人的關係,還故意留在此處,實在是過於頑劣了些。”
唐書的心中早有想法,一直以來,自己都沒能得到洛雙宜的準信,恰好藉著小郡主這件事情,自己可以同她表明心意和想法。
洛雙宜微微一怔,片刻的功夫,便反應了過來,隨後結巴著開口道:“你……你我之間,有什麼關係?”
兩人心知肚明,可是洛雙宜一直以來,從未正面回應過這個問題。
“雙宜,如今你還不知我的心意嗎?這些日子以來,你當真感受不到我對你的感情?”
唐書突然認真了起來,他擔心,從洛雙宜的口中聽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茶樓之上,幾桌客人零零散散的分散坐著,並不熱鬧,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
洛雙宜的臉頰發燙,她伸手輕拍著自己炙熱的臉頰,隨後起身道:“不如我們一起到外面走走,我總覺得這茶樓有些悶熱。”
唐書的眼眸裡,透著一絲的失落,不過他有耐心,既然雙宜暫時不想直面這個問題,那自己且再等等。
洛雙宜剛剛起身,唐書的目光陡然一變,瞬間佈滿了肅殺的氣息,“嗖”的一聲,一支長箭便朝著洛雙宜所在的方向飛了過來。
洛雙宜還未來得及反應,唐書便側著身子,將這一箭給擋了下來。
洛雙宜下意識的扶住了唐書,警惕的看向周圍,有幾道黑色的身影從對面的窗戶上一躍往下跳了下去。
洛雙宜正要上前追逐,可她輕輕一動,唐書便悶哼了一聲。
“唐書!”
洛雙宜紅著眼看著他的肩,方才唐書為自己擋下這一箭的時候,沒有片刻的猶豫,他願意為了自己,付出如此之重的代價。
那些黑影是衝著她來的,若不是因為唐書擋下了一箭,直中的,是自己的胸口。
唐書一手捂著傷口,卻並未在意,他的嘴角緩緩地揚起一抹弧度,雖說今日洛雙宜沒有給自己明確的答案,可是她這擔憂的神情,是不會騙人的。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笑!”
洛雙宜的聲音帶著哭腔,如若唐書不是來尋自己,他也不會遇上這種事情。
“對我來說,這是小傷。”
唐書的臉色蒼白,一雙唇也已經完全失去了顏色,他的手顫抖著抬了起來,想要輕撫洛雙宜眼角的淚水,卻停留在了半空中。
洛雙宜將他的手接了過來,放在了自己的臉上貼著,而後緊張的說道:“我現在帶你去醫館,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雖說唐書仍然雲淡風輕的說無礙,可是猩紅色的血液不斷的從他的肩上湧出,他的臉色也愈發的難看了。
唐書用虛弱的聲音開口說道:“不必去醫館,這點傷口,我自己來處理便可。”
其餘幾桌的人,已經嚇得散開,洛雙宜看了一圈之後,開口答道:“不行,一定要找個郎中來。”
“我不去醫館……”
唐書的態度十分堅決,儘管他知道,自己的傷勢的確不輕。
洛雙宜也不知他為何會如此抗拒醫館,興許是有難言之隱,她細想了一番,而後開口道:“去洛府!”
唐書輕輕搖了搖自己的腦袋,他若是帶著傷進了洛府,洛王爺或是柳姨娘一旦有所發現,那洛雙宜也不好解釋。
“都什麼時候了,你就別想這些事情了。”
洛雙宜明白唐書的意思,可現在自己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小雀本是在茶樓外頭候著,見幾人驚慌失措的逃了下來,詢問之下得知,有人在茶樓之上遇刺,她著急忙慌的趕了上來。
洛雙宜用手扶著唐書,地上是一灘仍在流動的血液,小雀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放鬆下來。
“小雀,備好馬車,回洛府,停在側門。”
洛雙宜乾脆利落的做好了決定,就算唐書不願,她也不再去聽從唐書的意見。
小雀聽聞指令,急忙趕下了樓,將馬車叫到茶樓門口。
唐書此時尚有一絲的意識,洛雙宜扶著他還不算困難,艱難的從樓上走了下來。
“唐書,你千萬不能有事,很快就到洛府了,到了那裡,我給你請個郎中來。”
洛雙宜知曉,這裡的醫療水平極低,這樣的傷勢,很有可能讓唐書喪命。
唐書語氣仍是平淡:“就這點傷,我還不至於有事。”
唐書十分自信,沒有傷到要害,以他的身子骨,必定可以硬挺著過去。
“你別說話,保持清醒。”
洛雙宜揚起聲來,喝了一句,如今她不能讓唐書再把力氣浪費在說話上。
馬車已備好,洛雙宜和小雀二人,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方才將人扶了上去。
洛雙宜生怕唐書在馬車上碰著,再影響傷勢,她只得將唐書小心翼翼的扶在了自己身上,一隻手輕撫著他的腦袋。
唐書從未感受過洛雙宜對自己如此的耐心和溫柔,他的唇角揚起了一抹的笑意。
馬車緩緩停下,小雀剛剛開啟側門,便看到了來尋洛雙宜的柳姨娘。
柳姨娘見她身上帶血,面色慌張,心不由一緊:“小姐出什麼事情了?”
“小姐沒事……是唐公子受了傷。”
小雀支支吾吾的開口答了一句,如今事態緊急,自己也只能夠硬著頭皮說出實情了。
洛雙宜扶著唐書走了進來,柳姨娘瞥了一眼,而後開口道:“先把人安頓在客房,馬車和這裡的血跡你找人清理乾淨。”
柳姨娘見此情景,也瞭解了幾分,雖是有諸多問題想要知道,可也還是將內心的疑惑暫且給隱了下來,救人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洛雙宜本想著將唐書帶回自己房中,也好照料,不曾想在此碰上孃親,現在怕是也由不得自己了。
“我知道你心裡頭什麼想法,他只能在客房裡。”
柳姨娘知曉,這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為了保證自己女兒的清譽,必須要將人安頓在客房裡頭才行。
“就在客房吧。”
唐書吃力的說了一句,他不想讓洛雙宜因為自己感到為難,便主動開口。
柳姨娘一愣,看著唐書,明明已經是危在旦夕之人,卻仍是硬著頭皮開口。
柳姨娘再看洛雙宜,用凌厲的眼神警告了她。
“人先帶進去。”
柳姨娘環顧四周,幫襯著洛雙宜將人給帶了進來。
小雀則聽從柳姨娘的指示,親自端著一盆水,擦洗著門口的一灘血。
小雀看著地上的血跡,身子不由一寒,如若今日這一箭,是自家的小姐挨著,後果不堪設想。
一開始自己還覺得,唐公子雖是對自家小姐好,可總是覺得此人神通廣大,太過神秘了些,或許隱瞞了什麼,如今看到他為小姐擋下這一箭,小雀便已經認定了他是姑爺的最佳人選。
洛雙宜將唐書扶到了床榻之上,小心翼翼的將人平整的放了下來,見他渾身發冷,還往他的身子上,蓋了一層被褥。
“娘,我已經讓人找了郎中,你去幫我看看,人什麼時候到?”
洛雙宜一步也不離開唐書,生怕自己走開之後,他若是一口氣沒了,自己會後悔不已。
柳姨娘見自己的女兒這幅神情,眉頭不由緊緊的皺在了一塊,不過她仍是從屋中走了出來。
洛雙宜將毛巾用熱水燙過之後放在了唐書的臉上小心的擦拭著。
唐書的臉上發出了冰涼的冷汗,他的眼皮終究是沒能熬住,搭了下來,不過仍是可以聽到耳邊傳來的聲音。
“唐書,郎中馬上就來,你再堅持一下。”
洛雙宜的嗓音都在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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