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閑言碎語
府中的小丫環低聲說著:“這唐公子不知道是什麼來歷,似乎和小姐十分要好,聽說這次也是因為小姐才受傷的。”
“男女之間的感情,無非就是那些,只是這些話,我們私底下說一說就好,若是讓主子們聽見了,吃不了兜著走。”
“我自然是知道的,柳姨娘要是知道了,非得把我們全都趕走不可。”
柳姨娘剛到院中,便聽到這話,她不由站在這些人的身後輕咳了一聲。
丫環們嚇的連連後退,驚慌失色的開口道:“夫人,方才我們只是說著玩的,我們知道錯了。”
柳姨娘的面容之上凝著一道凌厲之色,盯著她們喝道:“洛王府養著你們,不是讓你們來這裡議論主人是非的,今後若是再讓我聽到有人說這些話,小心我將你們一個個全都給趕出去。”
為了女兒,一向溫和的柳姨娘,也當了一回惡人。
丫環們紛紛低著頭,搓著自己的手,低聲回答:“我們知錯了。”
柳姨娘接著警告了一句:“我今日聽到的是你們三人議論此事,倘若聽到別人再談及小姐的是非,我一併算在你們的頭上,我想你們應該知道要怎麼做了。”
說罷,柳姨娘匆匆的往唐書的客房裡走去。
她再三叮囑侍衛,不能讓唐書和雙宜二人單獨見面,如今就連府上的侍衛,都不聽從自己的吩咐了,柳姨娘帶著怒意前往。
剛到門口,柳姨娘便瞪著兩名侍衛,而後開口問道:“你們這是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是嗎?唐書怎麼會在小姐的院子裡頭暈倒?”
侍衛相視了一眼之後,怯生生的開口說道:“是王爺吩咐的,但凡唐公子想要出去,不得阻攔。”
柳姨娘氣的胸口上下起伏,拿著錦帕,給自己輕扇了兩下之後,方才走到房中。
郎中早已到了此處,洛雙宜宛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客房裡來回踱步,小雀看到柳姨娘後,有意提醒洛雙宜,於是開口道:“夫人。”
洛雙宜此刻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一心仍在唐書身上,走到了床邊,兩眼彷彿要掉出來一般,時刻注視著前方。
“雙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柳姨娘質問了一句。
“孃親,我稍後再和你解釋。”
洛雙宜心繫唐書,當初郎中再三交代要好好調養,如今自己所說的那些話,竟然讓他有如此之大的反應,歸根結底,還是自己的錯。
郎中起身,輕撫著自己的白鬚,隨後開口道:“夫人,小姐不必太過擔心,他這是因為急火攻心,牽動傷口,所以暈了過去,還需多加休息才是,只是要記住,切莫再要如此,再有第二次的話,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柳姨娘聽聞唐書並無大礙之後,送走了郎中,接著將洛雙宜拉到一旁,斥責道:“孃親是如何交代你的,既然將唐書留在府中,你就應該避嫌才是,你倒好,兩人在院中單獨見面,你可知,如今府中已經有了許多的風言風語。”
柳姨娘最為擔心的事情,終究是發生了,現如今,也不能夠怪她心狠了。
“今日我進宮之後,遇到了些許煩心事,我不過是在和唐書談及此事,我們兩人也從未越軌,若是有人說,讓她們說去,我們清者自清。”
洛雙宜承認自己和唐書之間確有情愫,可是他們如今男未婚女未嫁,兩情相悅,再正常不過。
況且他們之間,始終都保持著距離,不曾做過任何傷風敗俗之事。
柳姨娘輕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你怎麼就不明白呢,人言可畏,他們只管自己的嘴上快活,哪裡會管事實真相究竟如何,你跟我去書房找你爹。”
說罷,柳姨娘便拉起了洛雙宜的手,徑直的往外頭走去。
臨走之前,洛雙宜還不忘回過頭來,對著小雀叮囑道:“好生照顧唐書。”
小雀心中焦急,可是自己能做的,也唯有聽從小姐的話,乖乖的守在此處罷了。
書房裡,洛王爺正看著那堆欠條一籌莫展,見柳姨娘拉扯著雙宜來此,他不由將眉頭皺了起來。
“何事?”
洛王爺其實已經猜到了幾分,婦道人家,在意的,無非就是那些事情。
“我已經交代過了,不能讓唐書和雙宜兩人單獨在府中見面,可你倒好,給了唐書一個通行令,今日他們兩人在院中會面,唐書昏倒,此事現在已經傳得府中人盡皆知,繼續這樣下去,你還想不想讓我們的女兒嫁人了?”
柳姨娘剛一上來,便噼裡啪啦的說了一大堆。
洛王爺皺眉,他思索了片刻的時間之後,開口說道:“唐公子為人正直,是你多慮了,我和他接觸的不少,此人我還是信得過的。”
柳姨娘聽聞此言,不由輕聲抽泣了起來:“看來你是對咱們女兒的聲譽不管不顧了。”
洛雙宜見狀,不知如何是好,她鬆開柳姨娘的手,走上前,而後對著父親開口道:“今日這事,是我思慮不周,等唐書的病情有所好轉之後,讓唐書離開洛府吧。”
人是她要接回來的,如今母親惱怒,父親為難,洛雙宜心中也不好受。
“可畢竟是客人,又是為了你才受的傷……”
洛王爺一句話還未說完,柳姨娘便接著說了下去:“什麼養好傷再離開,他那傷勢,沒有十天半個月能好嗎,若是真的呆上這麼久,怕是京中已經無人不知此事了,依我看,等他這次醒來之後,立馬從府上離開為好。”
柳姨娘自認為這麼做,是洛雙宜好,不過她也明白,唐書的確對雙宜有恩,所以在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心中也帶著幾分的內疚。
洛雙宜見狀,無奈之下,只得答應下來:“那行,既然如此,等唐書醒來,便讓他離開洛府。”
柳姨娘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接著同洛王府嘮叨道:“今日這事,你是怎麼回事,竟然向著唐書那邊,平日裡,你不是和我統一戰線的嗎?”
洛王爺並未多言,只是搖了搖自己的腦袋,而後開口說道:“你這是婦人之見!”
約莫三個時辰的功夫,唐書方才睜開了自己的雙眼,小雀見狀,急忙迎了上來。
“唐公子,你醒了?那我去將郎中準備的藥給端上來。”
唐書環顧四周,並未見到洛雙宜,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不禁開口問道:“雙宜在何處?”
小雀支支吾吾的不敢開口多說,她只得找了個藉口先行離開:“藥還在爐子上,我還是先去端來給公子服下吧。”
小雀匆匆逃離了此處。
唐書見狀,心中瞭然了半分,他撐著自己的身子坐了下來,而後輕咳了一聲,頓時覺得自己的傷口宛如有千萬只螞蟻在撕咬一般。
唐書悶哼一聲,回想起洛雙宜所說之事,額上的青筋暴起,太后終究是不肯放過洛雙宜。
小雀端著藥走了進來,放涼了片刻之後,送到唐書手中。
唐書喝藥之時,宛如灌水一般,直接下肚。
小雀一愣,這藥苦澀,郎中還交代,可配著酥糖一起服用,可唐公子竟然一飲而盡,一滴不剩,她甚至懷疑自己端錯了藥。
“你家小姐怎麼了?”
唐書溫聲問著,他的傷勢倒是不要緊,只是擔心雙宜因為自己去尋她這件事情,又被苛責。
“小姐她被柳姨娘帶出去了,說是去交代一些事情。”
小雀不敢明說。
此時管家在外輕釦房門,隨後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畢恭畢敬的神情。
畢竟這唐公子,就連洛王爺也都待他十分有禮,管家推斷,唐書絕非尋常之人。
“唐公子,今日你在小姐院中昏倒之事,已經在府中傳的沸沸揚揚,因故……”
管家這句話才剛從嘴邊說出一半,唐書便點了點自己的腦袋,起身之後開口說道:“我明白了,我這就離開洛府。”
他緩緩起身,傷口處的痛楚之意傳來,他也只是強忍了下來。
小雀杵在一旁,沒有想到,洛王爺最終還是下了逐客令。
“管家,能否在離開之前,讓我見一見雙宜,我還有事要同她說。”
唐書知曉,這次離開之後,洛王府的人必定要嚴守著,因此還是要儘快將宮中的那件事情和洛雙宜談妥。
“唐公子還是不要為難我了,你也知道,我只是一個下人,小姐這個事情,我是做不了主的。”
管家面露難色,但是對於唐書,仍是保持恭敬的態度。
唐書見狀,不由輕嘆了一口氣,看來有些事情,應該要早些提上日程才是。
“公子,你若是有什麼話,可以同我說,我轉告給我家小姐便是了。”
小雀上前,這或許是自己唯一能派上用場的地方了,唐書就這樣離開,想必自家小姐心中必定是不好受的。
“你讓她不必擔心,我自會養好身子。”
唐書的本意並非是說這個,可有些話,若是讓小雀轉告,怕是到時候曲解了自己的意思,索性還是不說為好,至於兩人見面,還是另行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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