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打理酒樓
馬車來到熱鬧的大街上,洛雙宜坐在馬車裡,伸手掀開簾子看了眼不遠處的建築,只見店鋪外灰塵紛飛,門口站著一個身著綠衣的女子正在吩咐人灑水息塵。
“是婉清。”洛雙宜緊張的神色微松。
小郡主探出頭看了眼,難掩激動地喚曲婉清的名字,引得她抬頭看了過來。小郡主高興地招了招手,拉著洛雙宜下了馬車,直奔還未修葺好的店鋪而去。
曲婉清看到風塵僕僕的二人,面露驚喜:“你們怎麼來了?”
“我們來找你啊,聽說你不在曲府,就上街來找你了。”小郡主解釋。
曲婉清了然地點了點頭:“我在府中看了一本《木經》,突然對酒樓翻新有些想法,所以來到這裡,還未來得及通知你們。不過你們來得正好,我想和你們說說我的想法。”
洛雙宜和小郡主跟在曲婉清身後。進了酒樓。
酒樓裡飄彌著一股木屑的味道,木工正在專心致志地幹活,聽說東家們來了,都不忘抬頭向三人問好。
趙聰看到洛雙宜二人,抬腳走了過來:“你們怎麼來了?”
“當然是來看看店鋪準備得怎麼樣了。”小郡主嫌棄地回。
曲婉清迫不及待地開口:“你們看,這裡可以設六套紅木桌椅,在旁邊放上可供觀賞的根雕竹器;這裡可以放幾張膳食字畫,讓食客們用飯的同時還能增進對酒樓招牌菜的瞭解;樓上設暖閣,開幾扇小軒窗,讓客人等餐時也能俯瞰不遠處的江河美景……”
洛雙宜和小郡主一面聽,一面不忘仔細觀察曲婉清的神色。
見她神色正常,二人心裡都有些不安,絕不是盼著曲婉清不好。只是擔心她把什麼事都壓在心裡,不肯告訴她們。
提起修葺之事,曲婉清眼裡帶著溫柔的光亮:“你們覺得如何?”
洛雙宜實在難以把眼前的曲婉清和昨日泣不成聲的人兒聯絡起來,壓下心裡的驚訝,她笑著誇讚:“甚好,在樓下用根雕竹器,古樸典雅,以字畫作菜譜,想法新奇,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翻閱了幾本古籍,自然而然有了一些想法。可我覺得,這些想法或許還不太成熟,雙宜,可以給點意見嗎?”曲婉清一臉真誠,眼裡似乎只有酒樓的事。
“嗯……我覺得可用青磚鋪地,進門的地方可以放幾盆花。”洛雙宜隨口說著,仔細打量著曲婉清,以確定她究竟是真的無事還是假裝沒事人。
曲婉清點頭,避開洛雙宜的目光:“我想的是用青磚砌牆。每桌桌旁放一個木藤架子,放茶水瓜果怎麼樣?”
洛雙宜一隻手點著下巴,就放一個木藤架子在桌旁有點太過普通,轉了轉眼眸,想起自己在一本書中看過的描寫,她抬頭看了眼頭頂的磚。
“放木藤架子太過普通,我們不如在這裡,這裡,還有這裡,用青藤穿牆而入,下接籃筐,放瓜果酒水。”
曲婉清微張紅唇,這樣大膽的想法是她在古書裡也未曾見過的,她語帶擔心:“這樣能行嗎?”
“當然。只要請最好的木匠師傅,這不是什麼大問題。”洛雙宜肯定地道,她可是聽說過京城匠師技藝精湛,她的要求難度對那些老匠人而言應該不在話下。
說罷,她的眼神仍留在曲婉清身上徘徊。
曲婉清早已經察覺到二人的奇怪,從一進來就開始盯著自己看,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兩人齊齊搖頭。
“那你們為何從一開始就莫名其妙地看著我?”曲婉清追問,她可不是好忽悠的人,隨便一兩句話就能騙過去。
洛雙宜輕咳一聲,知道騙不了曲婉清,沒有開口。
小郡主則慌忙擺手:“沒有,你多想了。”
越是如此,越顯得有事。
“是我多想了還是你們多心了?”曲婉清挑著柳葉眉輕聲細語地問。
小郡主無奈,抵不過她的追問,支支吾吾地出聲:“就是昨日之事……我們不放心你,所以過來看看。”
曲婉清眸底的黯然一閃而過,很快重拾笑容,語氣釋然:“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放心吧,我沒事。”
“真的沒事?”洛雙宜不太相信,昨日她那樣傷心,哭得好像天塌了一般,今天好得像沒事人一樣,反倒更讓她擔心了。
“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不提了吧。”曲婉清淡聲道,眼底帶著淺淺笑意,似乎真的已經釋然了一般。
確定她沒有把昨日亂七八糟的事放在心上後,洛雙宜和小郡主暗暗鬆了一口氣。
洛雙宜臉上的神色有所鬆動,彎起雙眸:“沒事就好,那我們繼續討論酒樓的事吧。”
三人開始認認真真地討論酒樓修葺事宜。
小郡主對這種事不太上心,覺得有洛雙宜和曲婉清考慮就好了,她只時不時地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再幫忙給三人端茶續水,打個下手。
洛雙宜聽完曲婉清對整個酒樓的修葺想法後,最後提出了一些意見。
“我們可以把這一部分延展出去,分南北兩廊,修葺飛橋與長河相通。讓樓上的食客既能欣賞水色山色,還能欣賞天色。大體上就以三層相高,五樓相向,如何?”洛雙宜認真談道。
小郡主拍手叫絕:“這個好,我們的酒樓如果和河上的橋相接,到了夜裡,食客們還能看見燈燭輝煌。”
“能目睹三色,這個想法確實妙。”曲婉清手裡抱著茶盞,一隻手輕輕摩挲著茶杯外沿。腦子裡似乎已經有了酒樓完工後的場景圖。
“還不止這些,我們可以讓船隻停靠在後門,這樣能吸引更多的食客前來。”洛雙宜眨眼。
三人都表示贊同。
……
討論完酒樓的事,時候已經不早了。
趙聰去到後院忙自己的事,剩下三個人坐在一起閒談。
郡主因為口快差點說出方琦的名字,還好被洛雙宜及時接住話頭:“要說奇怪的事,我娘近來也不知怎麼了,總是因為一些小事發脾氣,連一向最合她心意的紫華也被她趕了出來。”
小郡主聽後吃驚,因為柳姨娘對她們這些小輩向來親切,她實在難以想象洛雙宜口中的人是柳姨娘。
“不會吧?會不會是紫華做錯了什麼,惹了柳姨娘生氣,所以才被趕了出來?”小郡主推測,她難以想象姨娘那樣溫柔的人會對侍候已久的貼身丫鬟發脾氣,還趕人離開。
“是真的。前些日子我問了紫華一些問題,被我娘知道了,我娘罰跪了紫華一個時辰。”洛雙宜說著,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她娘近日奇怪得很,卻又不知道究竟怎麼一回事。
“不會吧……”小郡主仍表示難以置信。
“還有更不可思議的。我娘趕紫華走的原因,是因為早起紫華給她梳妝時,不小心扯到了她的頭髮。”洛雙宜無奈地道。
她的孃親一向溫和可親,可誰能想到她近來暴躁成這樣啊。
小郡主聽後忍不住追問柳姨娘還有什麼其它奇怪的轉變。
洛雙宜頭疼地一一道來。
曲婉清靜靜聽著,一句話也沒有說。
洛雙宜喝了一口茶,深吸了一口氣:“最可怕的是她對謝鈺煖的態度,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娘和謝鈺煖突然親近了起來。”
這一點她百思不得其解。
小郡主睜了睜眸,聽到柳姨娘如此大的轉變,驚得合不攏嘴。
什麼人能在短時間內生出這樣奇怪的變化!
“莫非……是姨娘吃錯藥了?”話不小心脫口而出,她一說完便捂住了嘴。
洛雙宜並不生氣,因為她心裡有時候也會生出這樣的想法。不然她娘怎麼會有如此大的轉變呢?
但一想到她娘一直待在府中,一日三餐都有丫鬟悉心照料,近來也沒有得過風寒咳嗽,不可能吃錯藥,洛雙宜才打消了這一顧慮。
想起人老了都有痴呆一說,她在心裡安慰自己,她娘只是到了年紀。
“雙宜,不然你帶我們去看看?聽你說的,我總覺得不太真實。”小郡主想要親眼去看看。
洛雙宜不覺得有什麼,點頭答應,看向曲婉清:“婉清,要一同去嗎?”
曲婉清起身,搖了搖頭:“我想留在這裡,等木工做完椅子上的木雕。”
洛雙宜也不強求:“那就辛苦你和趙聰了。”
臨走時,她不忘交代:“記得要用最結實的青藤。還有門口用的酒旗,你的繡工好,若是得空可以自己繡酒旗,這樣我們又省了一門開支。”
曲婉清溫聲應允:“放心吧,交給我便好。”
洛雙宜笑著應,有曲婉清看著店裡,她再放心不過。
想起什麼,又囑託了兩句:“先前說好的青花瓷器,可以派人去東大街的王記古董鋪看看。”
小郡主不大忍心留曲婉清一個人在這裡,忍不住問:“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去?”
曲婉清搖頭:“你們去吧。雙宜,我得空再去看望姨娘。”
洛雙宜見她堅持留在酒樓,思著在酒樓裡忙碌興許能讓她更好的忘記不開心的事,也就沒有多說什麼,和小郡主一前一後離開了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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