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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姨娘難產
蠟燭燃盡,房內慘叫連連,洛雙宜聽得都心驚,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都已經快兩個時辰了,到底什麼時候能完事啊?”
等在院子裡的官兵耐心耗盡,已經忍不住嘀咕煩躁起來。
點心水果一盤盤的上,但還是安撫不下眾人的情緒,就連洛雙宜身旁的小雀也忍不住竊竊私語道:“都進去這麼久了,月姨娘這孩子還能不能生下來啊?”
“別亂說!”
洛雙宜做了個噓的手勢,警告周圍的丫頭都不準亂猜亂懷疑,有的時候好話不會靈驗,但壞話往往一語成讖。
雖然她並不怎麼喜歡月姨娘,但她肚子裡的孩子畢竟是無辜的。
洛雙宜只能在心裡暗暗祈禱母子平安,同時讓丫頭們過去跟官兵們說說話,逗逗趣,官兵們浮躁的心氣這才逐漸平復下來。
又過了半個時辰,就連洛雙宜都快坐不下去的時候,總算是聽到房內傳來了驚喜喊叫聲。
“生了生了,是個圓乎乎的小丫頭呢!”
洛雙宜長吁一聲,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官兵們聽到孩子平安生下後,齊刷刷地都站了起來,作勢就要衝進去拿人,洛雙宜見勢連忙讓家丁攔住了他們。
“產婦才剛生產,場面血腥凌亂不說,你們這麼貿然闖進去要是驚著大人小孩了,這可如何是好?”
官兵聽了洛雙宜的話思慮片刻,覺得她言之有理便許了她一刻鐘整理房間。
洛雙宜一進產房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那味道又衝又重,燻得她差點吐出來。
洛雙宜看了一眼孩子,眼中滿是憐愛,她讓穩婆把孩子抱好,等王爺回來後抱給他看看。
洛雙宜掀開了門簾絲帳,本想著湊近先問問月姨娘紫河車的事,可哪知剛走兩步,就瞥見旁邊的穩婆表情一變,面色頓時鐵青。
“不好!產婦大出血了!”
“閒雜人都出去!”
洛雙宜和丫鬟都被趕了出去,官兵們也是面面相覷,一時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
“再等等吧,她情況不太好”洛雙宜垂下眼眸,臉色慘白說道。
官兵見她這樣,便沒再多問。
但只過去一炷香的時間,洛雙宜就看見穩婆滿手是血地跑了出去,來到她跟前噗通一下就跪下了,隨即勐地磕了好幾個響頭。
“還請小姐體諒,月姨娘她沒了”
聽到這話,洛雙宜幾乎是同官兵一起闖進了房內,可當眾人看到滿地鮮紅的剎那,都震驚無比,怔了許久都沒有說話。
場面太過慘烈,洛雙宜以前只在電視上見過難產的場面,她沒想到親眼所見時,竟然會比預想中的血腥可怕十倍。
她再怎麼堅強聰慧終究也只是個女人,洛雙宜鼻子一酸,捂住嘴巴跑到院子裡乾嘔了許久。
官兵們看見這個場景,除了震驚同情更多的是無奈。
他們要捉拿的犯人死了,他們回去該拿什麼交差呢?
“大人,要不我們把屍體抬回去?”一個官兵建議道。
官兵頭子抬眼掃了一眼四周,面色凝重,聽到這個建議後思考了片刻,最後伸出右臂打了個手勢,下令道:“搬!”
屋內的下人見此情形立馬跑到了洛雙宜跟前匯報,“小姐不好了,那群人他們他們要把月姨娘的屍體抬走!”
“什麼!”
人活著自然是犯了什麼罪就受什麼罰,可人都已經死了還要把屍體抬走,這事簡直是聞所未聞。
月姨娘雖說平日跟她沒什麼交情,甚至說是互相都看不慣,但她畢竟是爹的妾室,是洛王府的人。
今日要是任由這群官兵將屍體帶走了,不僅會使得父親動怒,還有可能會損害王府的聲譽。
洛雙宜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洛雙宜二話沒說就帶著丫鬟衝了進去,到了門口還不忘吩咐家丁守在大門口,“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放走一個人!”
進門洛雙宜就先讓小雀她們拿衣服被子將床上月姨娘的屍體蓋好,生孩子大多都只是身著片縷,要是被這麼多男人看去,月姨娘怕是死後也清白盡毀,不得安寧。
“大人,我有要事跟你詳談,能否借一步說話?”洛雙宜緩緩說道。
官兵頭子上下打量了一遍洛雙宜,從之前搜府時洛雙宜的行為舉止,他就已經看出這人不是個簡單人物,他倒是想聽聽她想說什麼。
“願聞其詳。”
洛雙宜把首領帶到了偏廳,叫人上了一壺好茶和一碟點心,隨即吩咐紫華去房間裡拿東西。
官兵頭子喝了一口茶,稱讚道:“不錯不錯,確實是好茶。”
洛雙宜借勢順入,立馬招唿下人打包了兩大盒茶葉,笑吟吟推到了首領面前。
“既然大人喜歡就多帶些回去,這茶葉確實金貴,現在城裡貴胄爭相要買都沒有貨呢。”
官兵頭子不是不識貨的人,自然聽懂了洛雙宜的言外之意。
他不動聲色將右手放在了茶盒上,但口中卻說道:“茶是好茶,但我平日不愛飲茶,所以這好東西我怕是無福消受了。”
洛雙宜微微一笑,放了一塊點心在嘴裡,隨即看見紫華小心翼翼抱著一個木盒過來,立馬便接過話茬回道:“送禮自然是要投其所好,既然大人不喜茶葉,那玩物件兒可有興趣?”
洛雙宜給了紫華一個眼神,紫華便立馬把懷中木盒遞到了首領手上。
官兵頭子開啟了蓋子掃了一眼,心中的驚喜壓制不住就要湧了出來,不過他假咳兩聲,掩蓋了情緒。
“家中小兒定喜這玩物件,那我就收下了。”
聽到這話,洛雙宜心下一鬆,明白這事算是解決了。
“多謝大人,來人,送客!”
下人們把人送走後,小雀眼珠子轉了好幾圈,終於忍不住湊上前詢問道:“小姐,你是施了什麼法讓他們既沒為難我們,又沒帶走月姨娘屍體的?”
洛雙宜冷笑一聲,望著一行人離開的背影,眼中滿是寒冽,“錢能買命。”
那一大盒金銀首飾,怕是夠那官兵頭子下輩子過活了的。
事情是解決了,不過她的那點私房錢首飾珠寶啥的可都投進去了,等這事兒過了她一定要把錢一分不落討要回來。
洛雙宜派人把月姨娘的房間守得嚴絲合縫,只留下白芷在房內看守。
一切辦妥後,洛雙宜叫來了幾位產婆來偏廳,開門見山問道:“月姨娘難產可是你們做了手腳?”
眾人連忙下跪磕頭,嘴裡說著不敢不敢等話。
“老奴今日一見月姨娘這肚子啊,就知道八成是要出事的。”年級最大的產婆哆嗦著回道。
“哦?為何?”
“月姨娘孕肚過大,那可比人家雙生子的肚子還要大,這種情況老奴也遇見過幾次,大多都是難產,再加上吃了那紫河車,這劑勐藥一下來,鐵定是活不成的。”
洛雙宜撐著臉頰思思琢磨著產婆這話,孕肚過大這隻能說是月姨娘管不住嘴,沒什麼好深究的,可這紫河車到底怎麼回事?
洛雙宜越想越不對勁,最後找來了月姨娘的貼身丫鬟盤問道:“月姨娘吃紫河車是怎麼回事?好好的月姨娘怎麼非得要吃這東西?她有從別處聽到過關於紫河車的效用嗎?”
丫鬟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一直重複是月姨娘自己要吃,旁人攔不住。
見丫鬟被嚇得瑟瑟發抖,幾欲淚下,洛雙宜也明白繼續逼問也是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的,於是便讓人退下了。
“小姐,要不要再尋其他人問問?”小雀提議道。
洛雙宜擺擺手,滿面愁容。
又是官兵搜府,又是月姨娘難產去世,再加上紫車河這事也蹊蹺古怪,府裡這些亂事一時半會是理不清的。
洛雙宜懶得動了,只想癱坐在椅子上靜等父親回來解決。
一個時辰後,洛王爺風塵僕僕趕回來,一進門產婆就將孩子抱給了王爺看,洛王爺趕忙抱著孩子進了屋,生怕把剛出生的閨女吹著了。
“父親,月姨娘沒了。”洛雙宜試探性地說著道。
洛王爺臉上並無太大的情緒起伏,只是點點頭表示知曉了,整個人注意力全放在手中的小娃娃身上。
“孩子就交給王妃照顧吧。”
洛王爺把孩子穩穩放到了孫然手中,孫然望了望王爺,又看了看孩子,神色愕然。
洛雙宜見王妃這幅神情,心裡以為她是不願意照顧這個孩子,於是糾結片刻,斟酌著開口道:“王妃操勞王府的事情就夠累了,要不孩子還是交給綺夫人帶吧。”
洛雙宜說完上前想要抱走孩子,可誰知孫然後退一步,將孩子緊緊擁在懷中,說道:“月姨娘走了,我是王妃,孩子交由我帶這無可厚非。”
孫然說到一半,孩子的小腿蹬了蹬,孫然察覺到立馬噤聲去哄小傢伙,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歡喜。
洛雙宜見狀也頓時明白過來,孫然是喜歡這個孩子的。
“看見這孩子,我心裡說不出的舒暢,我想我是與她投緣的,我也喜歡他。”
“既然你也喜歡,那這事就這麼定了,孩子就交由王妃照顧培養了。”
洛王爺說完,孫然眼底便湧起一片藏不住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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