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同遊湖
“小雀那件事有進展了嗎?”蘇知微輕柔地詢問道。
洛雙宜搖搖頭,神色暗了幾分,心中有些不舒服:“這件事牽扯的利益太多,開展調查被束縛,直到現在有很多線索我們都沒辦法接觸。”
蘇知微聞言思索片刻後,方才開口道:“既然小雀是在去謝鈺煖府中的路上遇害的,那麼便要從她身上著手調查,我以為,那個謝傑身份不一般,一看便是個心狠手辣有手段的人。”
“你的意思是謝傑身邊的人指使的?”洛雙宜其實也不是沒有想過這件事,只不過目前她調查謝傑那邊的人有很大的困難,不是她懷疑便可解決的,以往也有許多事她懷疑謝鈺煖和謝傑,可都無疾而終。
“近些日子我一直在思索小雀的事情,幕後指使者左不過就是那幾個人,只是難以確定究竟是哪一個真正動手的,若真是謝傑所為,那麼肯定是他能夠指使的手下,能夠死忠於他的。”
蘇知微的話讓洛雙宜重新陷入思考,她在仔細地回想謝傑身邊的侍衛,有哪幾個是忠心耿耿為他所用的。
不知不覺幾個人走到人煙僻靜之地,來來往往的行人減少,連街道兩側的商鋪燈火也暗了,唯有月光灑在人間,依稀能看清眼前的路。
“雙宜。”
低沉的聲音從洛雙宜的身後傳來,她聞聲回頭望,居然是唐書。洛雙宜驚訝得瞪大了雙眼,仰頭藉著月光去仔仔細細地看面前這個男子,一身墨黑的長袍,眉眼一如既往的凌厲,唇邊勾起一抹淡笑,正凝視著洛雙宜,眼中盡是溫柔。
“你怎麼在這裡?”洛雙宜驚唿出聲,隨即趕緊捂住嘴,害怕惹周圍人的注意。
蘇知微適時地出聲:“不如上船一起敘敘舊?”
循著蘇知微的指尖指向的方向,不知何時一隻船停靠在湖邊,月光的照映下,湖面波光粼粼,船隻擠在一群蓮花裡,更像是一幅美景圖。
“走吧,敘敘舊。”唐書走過來,故意攔住洛雙宜的腰身,洛雙宜下意識地要躲開,被他桎梏住,好在夜色昏暗,不能被他人所看見。
洛雙宜率先上了船,剛走進船身裡,就被身後的男子一股大力攔腰抱住,唐書比她高了一頭,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他的控制下。
“你幹嘛呀… …你瘋了… …還有別人呢。”洛雙宜低聲掙扎,奈何男人的力氣太大,根本掙脫不了。
唐書的唇貼在洛雙宜的側耳,聲音低沉富有磁性直接鑽進洛雙宜的耳蝸,癢癢的,忍不住偏過頭躲開。
“沒有別人,就我們兩個人。”
洛雙宜轉過頭去檢視,蘇知微不知道什麼時候帶著紫華和白芷出去了,連影子都看不到。
“她們什麼時候走的… …”
還沒等洛雙宜說完,唐書直接將她攔腰橫抱,慢慢地走向檀木桌子前,抱著她坐到椅子上。
“你怎麼會來這裡?”洛雙宜見蘇知微走了,心裡的大石頭也緩緩落地,畢竟他們三個人現在的關係太過於尷尬,被撞見了對誰都不好。
唐書拉住她的手,在手裡把玩,將她整個人緊緊地抱住:“你說我為什麼會來這裡。”
“我怎麼知道… …”洛雙宜側過頭,躲開唐書的“騷擾”。
“不知道就罷了。”唐書稀里煳塗地把這個話題就囫圇過去,洛雙宜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用盡全力掙脫他的懷抱,坐在唐書的腿上,直視著他的雙眼。
“你究竟是為什麼會來這裡… …”還沒等洛雙宜說完,唐書直接往她的口中塞了一顆她最喜歡的葡萄。
洛雙宜被迫咀嚼幾下,吞嚥下去,之後再一次開口道:“我問你話呢,能不能回答我… …”
未等到說完,又被男人塞進了一顆切成小塊的蘋果,甜滋滋的味道蔓延在口中,洛雙宜卻並沒有多麼開心,她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夠看出是唐書故意躲避自己的提問,還對自己惡趣味。
於是直接冷下臉,甩了唐書拉住她的手,徑直走到船上的木窗子前,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腮,自顧自地欣賞外面的風景。
“生氣了?”
男人起身,緩緩地走向她,把她的碎髮別在耳後,眼神中帶著些許的無奈,但還是看得出他對洛雙宜的喜愛和縱容,有些事他不想把洛雙宜牽扯進來,但是洛雙宜又會覺得他不對勁,這實在是讓他有些難辦。
“我沒有生氣,只是覺得不太瞭解你。”洛雙宜涼涼地開口,有一些頹然,自從上次他坦白了身份之後,她就總覺得心裡不舒服,不僅僅是因為他真實身份的問題,更多的是被唐書隱瞞這麼久的惶恐不安。雖然相信他,但卻難免覺得自己融入不進他的生活,包括這次的蘇知微,雖然知道蘇知微是唐書的人,可蘇知微不同於白芷,她是一個大家閨秀,那麼像蘇知微這樣的人,在唐書,或者說陸淮煜那裡,到底還有多少個呢?
唐書聽聞,神色微微有了些變化,而後走到她的身後,大掌輕輕撫摸著她的髮梢。
“你想要知道什麼?”
“很多。”洛雙宜幾乎立刻回答,她的疑問太多了,這樣任由這個男人掌控的感覺很不好,感覺自己像一個跳樑小醜一般,任由他拿捏。
“比如你身邊的人。”
“你到底有多大的勢力。”
“以及許多許多,你所有的事情,我都不清楚。”
洛雙宜緩緩道來,語氣平緩,視線一直在窗外,月光灑在湖面,蓮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嬌嫩,她突然間聯想起自己院子裡養在水缸中的蓮花,她精心飼養,換水施肥,將它們擺放在陽光最好的地方,卻一直不見它們開花,後來她便作罷了,將它們擱置在院子的角落裡,現在應該已經蒙上了厚厚的灰塵。
唐書並沒有回答她,兩個人之間陷入了沉默,只能聽見遠處依稀的行路人的談話聲和偶爾的小販叫賣聲。洛雙宜的心沉了下來,她並非是喜歡逼迫他人的人,只是如果對方是唐書,面對他這種沉默,自己實在沒辦法調整情緒。
“很為難嗎?”洛雙宜問道。
唐書伸出手想要輕輕拍她的肩膀,最終還是將手定格在空氣中,許久之後,方才開口:“總有一天,我會將一切都告訴你的。”
他的話並沒有讓洛雙宜的心情提高多少,只是淡淡地問他:“那一天,不是今天,對嗎?”
“對不起。”
男人終究還是低頭了,他現在唯一能做到的,只有和洛雙宜道歉,反覆的道歉。洛雙宜不願意為難他,過度的逼迫他,是為難唐書,也是為難自己。
“算了。”洛雙宜語氣中帶著失望,繼續去看窗外的風景。
蜻蜓點水落在蓮花瓣上,洛雙宜想要伸出手去觸碰,被木窗擋住,婷婷嫋嫋的水波盪漾,彎月的倒影在湖水中微微顫抖,看來明天又是一個好天氣。
“蘇知微呢?”洛雙宜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關於蘇知微,你又知道多少?”
“我… …”男人很為難,此刻的他好像是被刑訊逼供的犯人,洛雙宜自嘲地笑了笑,沒再繼續詢問。
船外傳來一點聲響,兩個人循聲望去,發現是蘇知微正站在那裡,猶豫著要不要進來,似乎是有什麼話要說。
“怎麼了?”洛雙宜詢問道。
蘇知微心一橫,大步走進來:“我願意把我的一切都告訴你。”
“你的一切?”洛雙宜抬眼看她,見蘇知微垂在身側的手緊張地絞著手帕,而後換上了正經的表情,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挺直了腰板。
“你說吧。”
“我的原名是蘇幼寧。”提及往事,蘇知微的神情暗了幾分“是前任大理寺卿的長女,原本我的生活無憂無慮,爹爹見我到了嫁人的年紀,便為我挑了一門親事,原本一切都盡如人意,直到有一天,我的爹爹突然被當朝太后賜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那天上朝之後,爹爹就再也沒有回來,蘇家也被太后下旨抄斬,為了報仇,我只能隱姓埋名,便成了蘇知微。”
洛雙宜聽聞她的故事,在震驚中久久不能平息,她知道蘇知微的身上一定有故事,卻沒想到竟然如此的令人震驚。
“此事你同其他人提起過嗎?”洛雙宜問她,此事絕非一般的事,事關重大,她今日得知了這件事,便是知情者,若有不測,那自己也少不了一份責任。
“沒有別人,唯告訴你一人。”
洛雙宜沉默了,她震驚於蘇知微的故事,更是明白了為什麼陸淮煜不願意告訴她蘇知微的事情,太后和蘇知微家裡的淵源這麼深,她不知道反而有一種別樣的安全,若日後真出了什麼事情,也連累不到她身上。
“從今往後,你們二人的事情我一概不問。”洛雙宜說得不是氣話,她是個理智的人,若是自己成為他們計劃中的意外事件,從而導致他們的計劃全盤崩潰,倒不如自己不知道,都是身處泥潭之人,又何必相互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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