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嫁妝
看到這一幕,陸淮煜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那丫鬟根本就是洛櫻雪的人,喚他來這正廳的,也正是洛櫻雪。
他想轉身就走,可年傅卻是率先打了招唿,年大人在朝堂中可是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就連皇帝,也要讓三分的角色,如今他代表的是整個明陽王府。
陸淮煜強壓下想要離開的心思,朝著年傅行了一禮:“年大人!”
“這洛王府與明陽王府可是隔著幾條街,世子來此作甚?”年傅臉上掛著三分假笑。
他是來找洛雙宜的,這話,自然是不能當著年傅的面說,陸淮煜心思沉了沉,看向年傅,笑道:“這段時日多虧了洛二小姐的照顧,我這病才能好得這版塊,今日年大人帶洛二小姐離開,在下還未曾表達謝意,此番,是特地來看洛二小姐的。”
兩人皆是心思城府慎重的人物,這謊話,張口也就來了。
年傅也不拆穿他,上下將他打量了一番,笑道:“聽說你前些日子病了,我這心裡還有些擔心,眼下瞧來,倒是沒什麼事了,我這外甥女,果真是個會照顧人的!”
陸淮煜低聲附和:“年大人說的是。”
洛櫻雪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坐著,聽到陸淮煜的讚賞,還以為是自己這段時日以來對他貼心照顧有了效果,世子殿下眼下對她,已經與過去不同了。
想到這裡,她心底泛起絲絲甜意,看向陸淮煜的眼睛都亮了亮。
年傅看著陸淮煜,強勢地威壓臨頭而下:“世子,雖說你與我外甥女定了親,可如今畢竟還未成婚,這來洛王府的次數,還是得控制些的為好。若是當真有意見我外甥女,約在外間也不是不可以。”
年傅的語氣中裹含著冷意,看向陸淮煜的眼神中滿是壓迫,別以為他對陸淮煜的那點小心思不清楚,外間傳聞他與洛府大女兒的事情,他可是知道的不少,如今一來洛王府,便直奔洛家大姑娘的院子,那點心思能瞞過誰?
“既然你這病好了,你與雪兒之間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沒事的話,世子還是該多把心思放在婚禮上。”
“年大人說的是,我此番出來匆忙,也未曾帶什麼謝禮,這便告辭了,下次,定備上厚禮來感謝洛二小姐。”
話落,也不管正廳裡面的兩個人究竟是什麼臉色,一甩衣袖,直接離開了洛王府。
“哎,世子殿下……”
洛櫻雪開口想要挽留,陸淮煜卻是沒有半分猶豫地快速消失在了洛王府。
“別看了,人都走了。”年傅出聲道。
洛櫻雪臉上滿是失落,年傅嘆了一口氣,雪兒與陸淮煜之間的這樁婚事若是能成,對他也有不少好處,如今兩人既然是太后賜婚,這陸淮煜就算是再喜歡那洛大小姐,也無可奈何。
聽說那姑娘似乎還和方侯府的公子定了親事,他的那點心思,早就該斷了。
年傅看了看洛櫻雪,低聲囑咐道:“你這段日子,沒事便少出門吧,多準備準備婚禮上的事,這日後若是嫁去了明陽王府,可就是一個人了。”
“雪兒謹記舅舅教導。”
洛櫻雪乖巧應下,心中多了一絲篤定,這世子妃,只能是她的!
本來只是送洛櫻雪回府的年傅,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開口說要留下來,在洛王府住上一段瞬間,說是要在洛櫻雪出嫁前,好好彌補彌補這些年來對她的虧欠。
來者是客,更何況年傅不僅與洛王爺同朝為官,兩家更是有些姻親關係的,洛王爺不好拒絕,便叫人在府上收拾出了一間院子給他。
還再三叮囑下人,若是年大人有什麼要求,一應儘量滿足便可,年傅對於洛王府的這番好態度卻是沒有半分感恩。
反倒是覺得他們大概是良心過意不去,這些年對洛櫻雪不聞不問的,大抵是怕他將怒火發到洛王府上,提出什麼要求,便都無一不允了。
柳氏讓人將院子裡收拾出來後,又同年傅確認了一遍,有什麼還需要添置的東西,會盡快讓人送進來。
就連年傅帶著的小廝,看著洛王府無微不至的照料,也不由得讚歎起來:“大人,這洛王府,對您,還真是有求必應。”
年傅卻是滿聲不屑:“他們這是做了虧心事,想彌補呢,我雪兒在府中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如今就要出嫁了,我這個做舅舅的,若是在此時計較,這洛王府,怕是也要喝上一壺。”
自我感覺良好的年傅卻是全然不知,洛王府等人也不過是將那當成賓客來照顧罷了,之所以讓人將他照顧得服服帖帖的,一是不想落了他的話柄,二是不想讓他繼續找洛雙宜的麻煩。
陸淮煜臨走前同意了兩人的婚事,當天明陽王妃便來府上同老太太和柳氏商議了一番婚禮上所要準備的東西,幾人聊過後,府上便開始準備起洛櫻雪的嫁妝來。
這嫁妝一事,自然是瞞不過住在府上的年傅,聽說老太太在給洛櫻雪準備嫁妝後,當即強勢地非要看看。
當老太太將嫁妝單拿出來後,年傅的臉色卻是瞬間不好看了。
“堂堂洛王府,嫡女出嫁,你們便只准備這麼點東西,你們這是想在出嫁時,還給我外甥女穿小鞋?”
這穿小鞋就有點難聽了,實際上,洛櫻雪的嫁妝雖然不多,但是和尋常的貴家千金比起來,那也是絕對不少的,畢竟是嫡女,按照規矩來,這些嫁妝雖說是無法讓人眼前一亮,但是也絕對不寒孱。
只是,這年傅一句穿小鞋說出來,場面瞬間便有些難看了。
洛櫻雪知道府上是不會給她準備什麼天價嫁妝的,畢竟她從小在府中,便是一個不受待見的人物,此時被年傅這麼一說,再看嫁妝單,心中便是難言的委屈。
洛王府怎麼說也是一個王府,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可她出嫁,卻只拿出這麼一點嫁妝來,剩下那些沒拿出來的,可想而知,便是給洛雙宜準備的了。
她心中的恨意如同洪水般氾濫,手中的帕子都快姣碎了,眼眶瞬間變得通紅:“舅舅,您不要怪祖母,雪兒一個沒了孃的孩子,能有這麼多的嫁妝,已經心滿意足了!”
年傅一聽這話,便知道洛櫻雪在府中受了不少的委屈:“老太太,雪兒怎麼說也是我年傅的外甥女,當初我妹妹嫁進洛王府時,帶過來的嫁妝是什麼規格,您心裡也是清楚的,如今我妹妹沒了,你們便欺負雪兒,那拿這點東西出來打發人,也未免太難看了些!”
這一句話,差點將老太太氣得背過去,這年傅說話也實在是太過難聽,當初洛櫻雪娘嫁進來的時候,確實是帶了不少東西進府,可當初洛王府虧空,那嫁妝入府後為了抵償外債,便已經消耗了不少。
加上這麼多年洛王爺這個閒散的官職,根本就沒有什麼油水不說,這每年維持著偌大的府邸還有外面的各種宴會禮儀,一點點虧空下來,府上早就已經沒有看上去的那麼光鮮了。
洛雙宜坐在老太太身旁,看著洛櫻雪的嫁妝單,這嫁妝單上的東西,多數應該都是洛櫻雪娘帶進來的,祖母和柳氏好像也私自往裡添了些,雖說算不得有多出色,但是也挑不出什麼大毛病來的。
可場面總不能這麼僵持下去,老太太緩了口氣,出聲道:“年大人,你誤會了,並非是我們有意為難,而是這些年府上一直沒有進帳,年年虧空,如今能拿出來的東西,只有這麼多了。”
老太太好言好語,年傅卻是聽不進去半分,依舊板著臉道:“少煳弄我,雪兒的嫁妝,必須再加一倍!”
年傅的態度強硬而又冰冷,絲毫不顧及眾人的顏面,洛雙宜見老太太正要發火,連忙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
洛雙宜站了出來,緩緩道:“嫁妝上,妹妹確實有些受委屈了。”
眾人皆是一愣,這洛雙宜在說些什麼?
只聽她繼續緩緩開口道:“年大人身後有整個年府作為後盾,哪怕是從身上拔下根毛來,也比我們的腰粗,洛王府的這點嫁妝,自然是入不得年大人的眼底。只是以府上的資產情況,妹妹的嫁妝,實在是拿不出更多的來了。”
“年大人如此心疼妹妹,想要妹妹出府時嫁得風風光光的,何不添點心意,讓妹妹的嫁妝翻個倍,也能體現年大人對小輩的愛護之心。”
什麼?翻個倍?
老太太瞪大了眼睛看洛雙宜,這小丫頭,還真是敢說!
方才年傅話裡話外都是在維護洛櫻雪,按理來說,這洛櫻雪出嫁時,他肯定是要添妝的,但是怎麼也不可能翻個倍地添,可若是開口拒絕,無異於是在打自己的臉。
年傅一時之間,臉色變得又青又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宜兒說得甚是,我們洛王府再拿便只能砸鍋賣鐵了,年傅如此疼愛雪兒,年家又是鉅富,想必這一點小小的添妝,還是拿得出的吧。”老太太接過洛雙宜的話,對年傅又逼近了一步。
年傅沉著臉,迫於顏面只能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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