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戲精本精
子夜雖然只有這麼一句話,依然讓折柳戒備起來。
她急忙回到蘭苑當中,將子夜的話告知了姜婼棠。
姜婼棠聞言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怪不得之前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蕭雲月顏面盡失,她臉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
放在平日,即便不會大鬧一場,也必然要在魏詔的面前好生詆譭一番才行。
姜婼棠將最後一包藥材包好,遞給了採蓮:“你去將這些藥材送到難民那裡去,宋太醫會知道該怎麼做。”
採蓮拿著藥材有些不解:“小姐,這個時候您怎麼還不緊不慢的,蕭雲月不知道在籌備著什麼陰謀。”
姜婼棠微微笑了笑:“放心吧,我心中有數,你儘管去便是。”
採蓮闔了闔雙眸,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帶著藥材離去。
折柳正欲上前的時候,姜婼棠看向她輕聲說道:“你去準備午膳吧,這裡不需要你幫忙了。”
“是。”折柳不同於採蓮,她一眼便知姜婼棠早有打算,貌似蕭雲月的計謀早已經被她看透了似的。
既然如此,她就沒什麼好擔憂的了。
採蓮和折柳都離去之後,姜婼棠才看向門外輕聲喚道:“靈兒,你進來吧。”
靈兒走到她面前,畢恭畢敬的欠了欠身:“王妃。”
姜婼棠雙眼微微眯起,秋水般的眸子中毫無懼意:“你剛剛說的話可都是真的?”
靈兒點了點頭:“奴婢不敢撒謊,所說的一切句句屬實。”
原來早在折柳來告訴她之前,靈兒就已經將自己看到的一切告知了姜婼棠。
靈兒早就察覺到了蕭雲月的異樣,和子夜異樣,都看到了她去了魏詔的書房,隨即鬼鬼祟祟的離開了。
姜婼棠期初並不相信靈兒的話,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可連子夜都這樣說,那麼蕭雲月此番舉動就必然有貓膩。
難道只有她沒有去參加宴席,蕭雲月想要偷盜些什麼東西,然後栽贓到自己的身上不成?
一瞬間姜婼棠的腦海之中閃過了很多種蕭雲月的計謀,卻不敢就此斷定。
“我知道了,你且先下去吧。”姜婼棠淡淡的對靈兒說著。
“抓賊啊。”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傳入了蘭苑之中,聽聲音彷彿是素蘭的。
姜婼棠先是一怔,隨即不自覺的牽起了一抹不屑的冷笑:“等等,你身形矮小,就藏在這裡不要讓任何人發覺,直到我喊你出來的時候才可以出來明白嗎?”
靈兒點了點頭沒有多言,迅速藏在了屏風的後面,她嬌小的身形藏匿其中不仔細看根本無從發覺。
隨即姜婼棠便起身迎了出去,果然是素蘭帶著一種護衛來到了蘭苑當中,她知道蕭雲月的計謀開始了。
“奴婢見過詔王妃。”素蘭欠身一福,有些慌張的對姜婼棠說道。
她不知道為什麼,每當看到姜婼棠的時候都會心生懼意,在她的眼中,甚至比蕭雲月還要可怕。
姜婼棠倒是心平氣和,挑眉看向她緩緩問道:“這是怎麼了?火急火燎的?”
素蘭四下看了看:“回王妃的話,奴婢親眼看到賊人跑入了蘭苑當中,所以便帶著一眾護衛趕來了,沒有傷到您吧?”
呵呵……
還賊人,真是拙劣的手段,我倒要看看你們想要幹什麼。
姜婼棠故作驚訝的瞪大了雙眸,眼底盛滿了驚恐:“什麼?有賊人闖了進來?我怎麼沒有看到?人在哪裡?”
演戲誰不會,你姑奶奶我可是戲精本精。
素蘭聞言,眼底的冷笑一閃而過,堂堂詔王妃也不過如此。
“王妃莫怕,奴婢這不是帶著護衛前來了嗎,無論如何也不會讓賊人離開這詔王妃,只不過還需要前往蘭苑搜尋一番才行,您……”
素蘭的話沒有說完,姜婼棠便迫不及待的讓開了身位:“那你們還等什麼?還不快進去找?”
“是,奴婢遵命,給我仔仔細細的找,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素蘭這樣說著,帶著一眾護衛進入了蘭苑當中。
她此刻不禁心中竊喜,本以為要浪費一些口舌的,沒想到姜婼棠居然如此配合。
素蘭帶著眾人不緊不慢的來到了姜婼棠的臥房,她還以為折柳和採蓮在這裡,正在想著要如何支開她們的時候,卻發現她們根本不在蘭苑。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的順利,她心底樂開了花。
此事若放在有經驗的人身上,必然會心生狐疑,奈何素蘭在姜婼棠的面前畢竟還是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罷了,根本沒有想那麼多。
素蘭對身旁的一個瘦高的護衛說道:“你留在這裡守著,只要有人前來,立刻告知我。”
護衛點了點頭,輕聲答道:“是,素蘭姑娘。”
眾人只顧著完成蕭雲月交代下來的事情,根本沒有注意到,屏風後面正有一雙靈動的眼睛無時不刻在盯著她們。
靈兒本就被姜婼棠懷疑起了她的身份,這種時候最缺的就是一個表忠心的機會。
還真是想什麼就來什麼,今日蕭雲月便送上門來。
很快素蘭帶著人離開姜婼棠的臥房,向蘭苑的大門口走去。
當姜婼棠看到她們走出來的時候,第一時間迎了上去,滿是擔心的問道:“可有找到那賊人?”
素蘭蹙了蹙眉,面色有些無奈的說道:“那賊人怕是已經離開了詔王府,都怪奴婢來的太晚了,居然讓他給跑了。”
“唿……”
姜婼棠鬆了一口氣,拍著胸口輕聲說道:“你可要嚇死我了,只要人不在蘭苑就好,此事可告訴王爺了?”
素蘭搖了搖頭:“王爺如今正在外府待客,有那麼多客人在,奴婢沒敢稟報,讓客人知曉隨便一個賊人都能夠闖入我們詔王府,怕是不好吧。”
姜婼棠沉吟了片刻頜了頜首:“你說的倒也不無道理,都下去吧。”
素蘭微微一笑,臉上的表情是難掩的開心:“是,奴婢告退。”
當看著她們走遠,姜婼棠才一臉凝重的折返而回。
“靈兒,你可以出來了。”姜婼棠站在臥房內,對著屏風後說道。
靈兒嬌小的身子很快出現在她的面前:“王妃。”
姜婼棠四下看了看,冷冷笑著問道:“可看清楚了嗎?她們在我這裡到底做了什麼?”
靈兒走到姜婼棠存放衣物的衣櫃旁,指著其中一扇門說道:“王妃,奴婢看到素蘭將一張畫放在了這裡,其餘什麼都沒有做?”
一張畫?
姜婼棠有些疑惑,費勁千辛萬苦,蕭雲月不會只是在魏詔那裡偷了一幅畫放到了自己這裡來吧?
她開啟衣櫃,果然在衣物下方看到了一副被摺疊的好好的畫。
此刻姜婼棠嘴角的冷笑更加濃郁,感覺蕭雲月甚是可笑。
可當開啟這幅畫作的時候,她連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這幅圖她在魏詔的書房之中見過無數次,正是邊防佈陣圖。
此時此刻她什麼都明白了,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將她置於死地。
這邊防佈陣圖對於姜婼棠和蕭雲月而言根本沒有任何用處,放在這裡也不過是想冤枉她通姦賣國罷了。
一旦這樣的佈陣圖落入敵軍手中,北越辛辛苦苦部署的邊防力量會形同虛設,瞬間土崩瓦解。
蕭雲月這一招可謂陰狠至極,一旦姜婼棠被頂嘴,遭殃的可不僅僅是她自己,整個姜家都要跟著一起陪葬。
靈兒有些好奇的看著佈陣圖上的山山水水,發自內心的問道:“王妃,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這麼重要?”
姜婼棠回過神來,眸色微微一沉:“不該問的不要問,你去外面守著。”
靈兒縮了縮脖子,眼底閃過了一絲好奇,她真的不知道這是什麼:“是,奴婢知錯。”
姜婼棠看著手中的邊防佈陣圖,仔細回想了一番,貌似和魏詔書房的那一張還有些不一樣。
她走到桌案前到了一杯茶,將食指放了進去,隨即用沾上了茶水的手指點在了佈陣圖上。
果然如他所想,這張佈陣圖是經過加工的,並非真的邊防佈陣圖。
她怎麼也想不到,蕭雲月到底是如何臨摹出這樣一張可以以假亂真的邊防佈陣圖。
若這佈陣圖消失在魏詔的書房,必定會早被發覺,難不成她有過目不忘的能力不成?
這麼看來,從前還真是小瞧了這位威北候府的千金。
姜婼棠點燃了一根蠟燭,拿過一個臉盆,就在臥房將這邊防佈陣圖焚燒殆盡。
緊接著她來到書桌前,提筆在紙上寫下了一行字,重新放入了衣櫃當中。
不多時,蕭雲月帶著素蘭再次造訪。
她看著姜婼棠若無其事的在桌案前喝著茶,下意識的勾了勾唇角,牽起一抹冷凝的弧度:“姐姐還真是悠閒啊!”
姜婼棠看都沒看她一眼,隨口問道:“你來做什麼?”
“這麼多客人到訪詔王府,您作為詔王妃難道真的打算不再出面了嗎?”蕭雲月很是揶揄的挑了挑眉。
姜婼棠抬眸看向她,頎長的睫羽下閃過一絲輕蔑:“這不是有妹妹在呢嗎?我怕什麼,而且威北候的禮儀不就是讓妾室出面待客的嗎?”
蕭雲月聞言並未不悅,反而微微笑著輕嘆了一聲:“唉……隨姐姐怎麼說好了,王爺讓我來告知姐姐一聲,換上得體的衣物出去待客。”
姜婼棠一怔,很是狐疑的問道:“真的是王爺讓我去的?你不會是在誆騙我吧?”
“呵呵……”
蕭雲月感覺自己勝券在握,冷冷笑著說道:“姐姐連王爺的命令也要質疑不成嗎?您放心,我還沒有那個膽量假傳王爺的吩咐。”
姜婼棠沉吟了片刻,面色有些不悅的說道:“我知道了,你們且先離去吧,我隨後便來。”
蕭雲月擺了擺手:“這可不行,王爺親自吩咐,我要陪您一同前去外府才行,您這任性的脾氣,來往的賓客都有目共睹。”
姜婼棠見狀也不介意,當著她們的面,穿上了唯一一件還算得上華服的衣裳。
蕭雲月緊盯著她身上的衣物,斜眼看向一旁的素蘭輕聲問道:“你確定東西就在裡面嗎?”
素蘭頜了頜首,俯在她耳畔處及其小心的說道:“沒錯,就在這件衣物的夾層裡,奴婢可是清楚的記得,她貌似就只有這麼一件拿得出手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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