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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場作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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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朕也覺得詔王妃根本沒有這樣做的理由,下毒之人一定還在宮中才對,當務之急是……”

  “報……”

  還沒等皇上把話說完,一個宮女打扮的人忽然闖了進來。

  她手上拿著一方帕子,跪在皇后和皇上面前氣喘吁吁,顯然是從很遠的地方跑過來的。

  皇上看向宮女:“什麼事這樣毛手毛腳的?”

  宮女先是看了皇后和太子妃一眼,這才將手上的帕子呈現在皇上面前說道:“回稟皇上,這時奴婢在鳳儀宮大門西北角位置,發現被人丟棄在那裡的帕子。”

  “這上面有一些粉末,奴婢覺得可疑,便拿到了太醫院讓太醫辨認,其上居然就是秋水仙。”

  宮女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大吃一驚,更加坐實了皇后並非誤食了毒藥,而是有人刻意而為之的。

  太子妃倒是沒有表現的很驚訝,她上前一步,仔細敲了敲帕子,立刻對眾人說道:“這帕子不是詔王妃的嗎?”

  “方才在宴席上還看到她用過,我甚至還出言誇讚了其上的花紋很好看,怎麼會出現在鳳儀宮的大門口?”

  姜婼棠黛眉微蹙,如今證據確鑿,她無從辯解。

  事發突然,她居然都沒有發現,什麼時候自己的帕子被偷了去。

  仔細想想,也就只有被搜身的時候才有這個機會被偷走。

  眼下,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可見,若說皇后和太子妃不是早有預謀,打死她都不信。

  姜婼棠沉吟了片刻,不卑不亢的看向皇上鎮定的說道:“皇上,若此事真的是我所為,這樣做豈不是太過明顯?我即便在蠢,也不會蠢到事發後將手帕扔到鳳儀宮的大門口。”

  “而方才在宴席上我的確用過這方帕子,可既然我用過,為什麼我沒有任何事,反而是皇后娘娘深重秋水仙之毒?”

  “這未免也有些太說不過去了吧?分明就是有人偷了我的帕子,想要蓄意將此事栽贓到我的身上。”

  皇上聞言下入了沉思,並未第一時間說出自己的看法。

  眼看著僵持不下,皇后偷偷推了推太子妃。

  太子妃立刻上前,頗為不屑的翻了翻白眼,陰陽怪氣的說道:“誰人不知詔王妃乃是薛式神醫的傳人。”

  “我堅信,只要你想,完全可以做到服下秋水仙而毫髮無傷,恰巧你又懂得如何解這秋水仙的毒,這一切可並不是你說的巧合而已吧?”

  姜婼棠心中冷笑,原來這還是個連環計,一步步早就將她算計在內。

  不管如何做,都將要被懷疑。

  當初若是不出手相救,也許還會被冠以見死不救的罪名。

  太子妃和皇后的所作所為,像極了在戲臺子上唱雙簧的人。

  她徹底看透,這場宴席,名義上讓旁人認為是皇后在幫太子和太子妃結交大臣。

  實則就是為她姜婼棠設下的圈套而已,一旦此事坐實了,那麼不僅姜婼棠會性命難保,還會波及到魏詔的身上。

  太子唯一的競爭對手將就此隕落,再也沒有翻身的餘地。

  雖然姜婼棠不願意承認,但卻不得不面對現實,她和魏詔早已經成為了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姜婼棠眸色微斂,那雙秋水般的眸子當中閃過了一絲揶揄,瞥了一眼皇后和太子妃,聲音清冷而孤傲:“我是個醫者,自然懂得各類藥物的毒素都是什麼特性,到底要如何解除。”

  “秋水仙雖然罕見,但在我面前,到算不得什麼劇毒之物,短時間的攝入,的確可以讓人中毒。”

  “但這方帕子上的用量,若真的被皇后娘娘服下,怕是大羅神仙也難以迴天,就更不要提我區區一個醫者了。”

  “由此可見,皇后娘娘身上的毒素,並非方才攝入,而是早已經積累了許久,才達到發作的臨界點,不知道我說的你們可明白?”

  到了這種時候,皇上基本已經猜到了事情的始末,在不出面為姜婼棠澄清的話,顯然有些說不過去。

  曾經姜婼棠可是幫了他不少的忙,不能因為皇后的陰謀,而傷了她的心。

  皇上看向太醫,眼神冰冷無比:“你告訴朕,到底是不是這麼一回事?皇后體內的毒素是剛剛才有的,還是積累了許久才發作?”

  太醫下意識的看向皇后,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皇上雙眼微微眯起,忽然厲聲大喝:“難道還不肯說出事情嗎?你可知道欺君之罪的後果是什麼嗎?”

  太醫渾身一震,再也不敢說謊,連忙跪倒在地哆嗦著說道:“皇上息怒,老臣的確發覺皇后體內的秋水仙是積累已久的。”

  “可剛剛情急之下居然一時失察,現在……現在回想起來,的確正如詔王妃所言。”

  皇后和太子妃見太醫說出了實情,面色頓時一陣鐵青,再也無法將此事栽贓給姜婼棠。

  皇上滿意的頜了頜首,轉而看向皇后問道:“現在皇后還有什麼想說的嗎?詔王妃可是救了你的命。”

  “沒有感激也就罷了,反而懷疑到她的頭上,於情於理也有些說不過去吧?”

  皇后回過神來,忙一臉羞愧的對皇上說道:“皇上,我也是一世情急,畢竟在場之人唯一懂得用毒和醫術的人就只有詔王妃一人。”

  “既然是臣妾體內早有此毒,今日就真的是冤枉詔王妃了。”

  說著,她滿懷歉意的看向姜婼棠:“詔王妃,這一次是本宮冤枉你了。”

  姜婼棠冷冷一笑:“皇后娘娘無須自責,情急之下會這樣想也情有可原,誰讓我精通醫術又治病救人呢,這怪不得您。”

  這番話一出,皇后的面色更加羞愧難耐。

  表面上看,姜婼棠這句話是在畢恭畢敬的安慰皇后。

  可在場的人可都是人精,誰還聽不出來其中的譏諷之意。

  皇上見事已至此,面相眾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今日的事情到此為止,多虧了詔王妃的幫忙,皇后才能夠脫離險境。”

  “而這秋水仙的毒也許就恰巧出現在鳳儀宮,並非是任何人刻意而為之的,大家都退下吧。”

  姜婼棠深深的看了一眼皇后和太子妃吃癟的樣子,正欲轉身離去之際,皇上卻喚住了她:“詔王妃且等一等,父皇有些話想要問你。”

  “是。”她停下腳步,對此並未驚訝,就知道皇上還是放心不下。

  待二人離開鳳儀宮,皇后一把抓起桌案上的茶盞摔在了地上,站在一旁的太子妃膽怯的不敢抬頭去看。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這樣都能讓她給逃了。”皇后的面色再也不似方才那樣蒼白,咒罵起人來依舊神采奕奕。

  太子妃沉吟了半晌,才開口說道:“母后,這一次有父皇在場,我們不能將她怎麼樣,下一次一定讓她無處可逃。”

  皇后回眸看向太子妃,眼神中充滿了失望:“下一次?到底要多少個下一次?你和太子一樣無能,什麼事都要靠本宮一人去做,你們是一點都幫不上忙。”

  “你要清楚,一旦太子的地位受到威脅,可不光本宮一人會遭殃,好自為之吧,我累了,都退下。”

  聽到這番話,太子妃不敢在多言,回饋,灰熘熘的退出了皇后的臥房。

  她也很清楚這個道理,既然嫁給了太子,就和姜婼棠與魏詔一樣,二人就是一條船上的人。

  另一邊,姜婼棠跟隨皇上來到了御書房,皇上沒有過多的廢話,直接了當的問道:“對於皇后中毒一事,你怎麼看?”

  姜婼棠若有所思,嘴角微微上揚,一抹淡然的淺笑浮現而出:“父皇不是都已經看到了嗎?也許就是皇后娘娘不小心誤食了秋水仙而已。”

  “這種毒素一旦進入人體就很難排出去,積累了這麼久才發作也在情理之中,若非積累的太多,我也不會寧願傷害皇后娘娘鳳體,幫她將那些毒素排出體外了。”

  皇上聞言看向姜婼棠的眼神當中滿是讚賞,他就知道如此聰明的人,這種時候自然會知道要對外怎麼說。

  “王德全,皇后宮中膳食不潔,朕要儘快得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馬上著手去辦。”皇上當著姜婼棠的面,對王公公說道。

  王公公自幼伺候在皇上身邊,可以說甚至比皇后還要了解皇上的性子。

  在這個節骨眼上下了這麼一道旨意,他立刻會意是給姜婼棠看的。

  “是,奴婢這便著手去辦。”王公公嘴角掛著一絲笑意,躬身退出了御書房之中。

  姜婼棠總覺得這樣的場合有些虛偽,她闔了闔雙眸起身說道:“父皇,既然此事明瞭,我也該回去了,詔王殿下還在等著我呢。”

  皇上微微笑著,眼底滿是欣賞:“不急,怎麼也要親自看到查驗的結果才行,畢竟今日皇后冤枉了你,朕也不希望你心裡不舒服。”

  姜婼棠忙搖了搖頭,連連擺手:“父皇您可千萬別這樣說,剛剛我已經表明了我的立場,皇后情急之下覺得是我下毒並無不妥。”

  “眼下事情都已經清楚了,我還有什麼可不舒服的,而且,此事到底如何,您應該比誰都要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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