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良藥苦口

3,28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是夜。

  姜婼棠本該睡下的時候卻沒有躺在床榻上,一直坐在桌案前等著魏詔的出現。

  “小姐,王爺會不會不來了?要不您還是去歇息吧。”折柳在一旁人忍不住問道。

  姜婼棠看了看蘭苑大門口的方向,秋水般的眸子當中閃爍著玩味兒的光芒,唇畔輕啟無比篤定的說道:“放心,他一定會來,忍耐了這麼久,他還能如此沉得住氣。”

  話音剛落,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現在蘭苑門外,不急不慢的向姜婼棠臥房走來。

  “瞧,我說什麼來著,說曹操曹操就到。”姜婼棠笑了笑,看向魏詔挑了挑眉,拿起面前的茶盞抿了一口。

  “曹操是誰?”折柳疑惑不解。

  姜婼棠一怔,隨口答道:“不重要。”

  魏詔一襲玄色勁裝,將他健碩的身形襯托的更加有氣勢,單單是站在人前,就會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然而這一切在面對姜婼棠的時候卻絲毫不起作用。

  她緩緩起身福了福,不鹹不淡的說道:“王爺萬安,我可是等候多時了。”

  “本王不屑與你這種人寒暄,解藥呢?”魏詔站在原地,垂眸看著姜婼棠的眼神當中沒有任何一絲情緒,就彷彿在對著一個沒有生命的木頭說話一樣。

  姜婼棠臉上的笑容不減,並未急著回應他,而是為他到了一杯茶放在了桌案之上:“王爺急什麼,坐下來喝杯茶,想必從蕭姨娘那裡逃出來很是不容易吧?”

  瞬間魏詔眉心緊鎖,怒意充斥在他那雙狹長的鳳眸之中:“這一切還不都是拜你所賜?你我之間就無需接著演戲了吧?難道你想要反悔不成?”

  姜婼棠聳了聳肩,一臉的無所謂:“我可沒這麼說,是王爺太過心急了而已,等著,這就去給你拿解藥。”

  她就是看不慣魏詔總是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每每看到他的臉上因為自己而出現波動,都會異常的有成就感。

  很快姜婼棠從妝奩盒子當中拿出了一個小瓷瓶,遞到了魏詔的面前。

  魏詔忍著心頭的怒意,接過瓷瓶扯掉了上面的紅布塞子,一粒黑乎乎的藥丸倒在了手中,猶豫片刻一頭吞下。

  忽然,他臉色一陣鐵青,這藥丸外面的一層還算是堅硬,可裡面卻有著粘稠的液體,這種口感著實有些讓人作嘔。

  若只是單單如此也就罷了,最要命的是味道苦澀酸鹹,若這藥丸敢認世上第一難吃,那麼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稱得上第二。

  儘管如此,魏詔還是強行嚥了下去。

  姜婼棠在一旁看著魏詔陣陣噁心還故作鎮定的樣子就忍不住偷笑,深知能夠在他的眼中看到一絲絲淚光,足以說明他忍耐的有多辛苦。

  她拿起茶盞遞到魏詔的面前笑吟吟的說道:“王爺,良藥苦口,您還是忍著點吧,來喝口茶順一順,您還真是相信我,就不怕我在這藥丸中下了毒嗎?”

  “啪……”

  魏詔抬手把姜婼棠的手臂盪開,茶盞險些掉在地上:“好在本王面前裝模作樣,量你也沒那個膽子,你真的以為此事就這樣化解了不成嗎?”

  說完這些話,他明顯感覺身上傳來了一陣陣清涼的感覺,彷彿隱隱作痛的地方也緩解了很多。

  儘管味道極其難吃還有一股異味,但姜婼棠終究還是給了他真正的解藥。

  姜婼棠望著原本瑩白的纖手微微有些發紅並不在意,索性茶水不是滾燙的並未受傷,對於魏詔的舉動也絲毫沒有在意。

  她連上的笑容沒有消失,反而更甚,看向魏詔的眼神中閃過了一抹玩味兒:“那不然王爺還想要如何?您不會真的認為我會傻到一次就將您的病症全數治癒吧?”

  “那樣的話豈不是我為魚肉您為刀俎?”

  魏詔就料到姜婼棠還會有後手,他眼底閃過寒芒,一把將她的微微發紅的手抓了過來:“姜婼棠,本王勸你不要太放肆。”

  “只要我想,任何時候在本王面前你都是魚肉,就看本王想不想痛下殺手了懂嗎?”

  姜婼棠絲毫不懼,直視著魏詔殺人般的目光冷然道:“曾經的我已經死在你手上一次了,又怎會懼怕第二次?這解藥不過是一時的而已,日後若沒有我及時給你,你依舊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男人。”

  “你……”

  魏詔額頭的青筋暴起,在這一刻他是真的動怒了。

  可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折柳和素梅吵鬧的聲音,姜婼棠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不斷揉著被魏詔抓疼的手腕。

  魏詔開啟房門看向吵鬧的二人冷然道:“怎麼了?”

  素梅眼中泛著淚光,看到他立刻跪倒在地:“王爺,您還是去看看夫人吧,不知為何夫人忽然腹痛難忍,奴婢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魏詔聞言回眸看了一眼姜婼棠,如果眼神能夠殺人的話不知道她已經死了多少次。

  最終他什麼都沒說,快步向摘星館的方向走去,素梅緊隨其後,看她那副慌張的樣子並不像在說謊的樣子。

  姜婼棠沒想到是素梅為她解了圍,剛剛她真的以為今晚要死在魏詔手裡了。

  採蓮心細,第一時間發現了她手上的痕跡,忙走上前去問道:“小姐,您沒事吧?”

  姜婼棠搖了搖頭,長長的唿出了一口濁氣:“我沒事。”

  採蓮倒了一杯茶遞到了她的手上,滿臉的擔憂之色:“小姐,要不您就儘快治癒王爺吧,再這樣下去,奴婢怕有朝一日真的激怒了王爺。”

  姜婼棠冷冷一笑,秋水般的眸子當中盛滿了不屑:“放心好了,他不會輕易殺了我,不過,摘星館那邊到底怎麼回事?”

  折柳撇了撇嘴:“還能是怎麼回事,依我看就是蕭雲月計謀,這不得知王爺來了我們蘭苑,而且王爺才待了不到一刻鐘而已,怎麼這麼巧她身子就不適?”

  姜婼棠喝了一口茶水,滿不在乎的冷然道:“管她是真是假,隨她怎麼折騰。”

  剛剛那粒藥丸儘管能讓魏詔舒服一些,可想要和蕭雲月圓房還是會有些力不從心,儘管可以應付,體驗卻會大打折扣。

  魏詔不知道的是,藥丸中除了少許的解藥之外,還被姜婼棠加入了很多令人作嘔的佐料。

  這樣他都吃得下去,足以說明他是有多麼在意此事,換做任何一個人恐怕都會當場吐出來吧。

  原本打算魏詔無法下嚥就怪不得任何人了,萬萬沒想到他倒是又魄力,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吃了下去。

  魏詔進入摘星館的時候,蕭雲月正倒在床榻上痛苦的翻滾著,面色更是毫無血色。

  “小姐您快看王爺來了。”素梅為蕭雲月擦拭掉額頭細密的汗珠急切的說道。

  蕭雲月虛弱無比,佈滿淚水的眸子看向魏詔,眼神中滿是痛苦難耐:“王爺……”

  魏詔俯身上前,墨染的劍眉緊緊的擰在了一起,狹長的鳳眸內閃過了一抹狐疑之色,剛剛明明還好好的,怎麼忽然就會如此痛苦?

  “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請太醫?這種事也要本王來教你們嗎?”魏詔對一旁的素蘭厲聲喝道。

  片刻後太醫院的宋太醫來到了府上,第一時間為蕭雲月診脈。

  “如何?”魏詔見宋太醫放開了手,忙問道。

  宋太醫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緩緩起身抱拳做了一揖:“昭王殿下,贖微臣無能,從夫人的脈象上來看,老臣並未發現任何的病症。”

  魏詔闔了闔雙眸,眼底的狐疑越發明顯,宋太醫算得上是太醫院的老人了,並且帶出的弟子在後宮之中都是頂尖的太醫,按理說不可能查不出是何病症。

  而看蕭雲月的樣子的確很是痛苦,也並不像裝出來的,一時間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啊……”

  蕭雲月的一聲慘叫打斷了魏詔的思緒,她蜷縮在床榻之上,本就蒼白的面色此刻更是如同白紙一般。

  她一邊捂著肚子慘叫著,身子跟著不斷的顫抖,一時間所有人都慌張了起來。

  宋太醫都束手無策,魏詔也只能在一旁擔憂的看著,萬一蕭雲月有個三長兩短,他不知道如何去和威北候解釋。

  “月兒,你怎麼樣?”魏詔不斷唿喊著蕭雲月的名字。

  而她就彷彿完全聽不到似的。

  就連抓著魏詔的手都在不斷用力,能夠清晰的看到她泛白的骨節。

  儘管魏詔吃痛他依舊任由蕭雲月抓著,須臾間,她腰身勐的向後仰,抱著頭無比痛苦的唿喊道:“我的頭……我的頭好痛,啊……”

  凌亂的髮絲將蕭雲月原本精緻無比的臉龐全數遮住,只露出來一雙佈滿血絲的雙眸,此刻她的樣子看上去是那樣的可怖。

  膽子小一點的丫鬟都已經別過頭去不敢去看,只有素梅和魏詔還有幾個婆子守在她身邊。

  越是瞧著她痛苦不已的樣子魏詔越是心中疑惑,到底是什麼樣的病症才會忽然腹痛很快轉移到頭痛上來。

  在素蘭去請太醫的時候,整個摘星館已經聚集了很多婆子丫鬟,全部都圍繞著蕭雲月一人伺候。

  其中一個婆子走上前來跪在魏詔面前,神色有些慌亂的說道:“王爺,夫人這般情形也許是被人施了蠱。”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