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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石無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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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放任不管威北候夫人真的不會有事嗎?”

  採蓮看著蕭雲月氣憤裡去的背影有些擔憂的問道。

  姜婼棠鎮定自若,秀眉微挑,頎長的睫羽下閃過了一抹玩味兒:“放心好了,我真的要了她的命豈不是惹禍上身,我可不是任人宰割的,仗著母家的權勢想壓我一頭想都別想。”

  折柳在一旁暗暗點頭:“沒錯,換做是奴婢的話也許會更狠辣一些,小姐已經在剋制了。”

  姜婼棠看了看一旁的藥材,其中已經混入了沙土,而且這幾種藥材混合在一起已經不能再使用。

  畢竟威北侯夫人只吸入了一些便要拉上一天一夜,她可不敢輕易留著這種東西在蘭苑:“將這些藥材扔了吧,記得妥善處理。”

  折柳忙拿出一些布料,小心翼翼的將這些藥材包裹起來,抬眸看向姜婼棠說道:“奴婢現在就去扔了。”

  她起身欲走之時,姜婼棠開口喚住了她:“等等。”

  姜婼棠寫下了一個方子交給折柳,有些可惜的說道:“這些可都是上好的藥材,就這般被糟蹋了,不過好在沒有白白浪費,眼下藥鋪還沒有關門,你按照這方子重新買回來一些,日後我有大用。”

  隨即折柳帶著方子和要扔掉的藥材離開蘭苑。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折柳正欲關上門離去之際,腳上卻踢到了什麼東西險些將她絆倒。

  她蹙著眉頭正欲發火,誰這麼不長眼在這裡亂放東西。

  可定睛望去,居然是一男子渾身染血躺在地上。

  折柳立刻捂著自己的嘴巴,生怕驚叫出聲,儘管心中懼怕,仍裝著膽子蹲下身來用手探向男子的鼻息。

  還活著。

  這時她才發現此人乃是王爺身邊另一個侍衛子晝。

  子晝和子夜是親兄弟,他年長几歲。

  不同於子夜時常在人前露面,子晝基本都不在府上,對於此人折柳也不過有一面之緣而已。

  人命關天。

  折柳來不及多想,第一時間前往了魏詔的書房,剛好遇到走出來的子夜。

  “你快隨我來,子晝受傷了。”折柳上氣不接下氣的對子夜說道。

  子夜心下一驚,凌厲的眸子中滿是關切:“什麼?人在哪裡快帶我去。”

  “隨我來。”

  二人來到後門,子夜將子晝背起來,以最快的速度前往了自己的臥房。

  魏詔知曉此事後,第一時間命人請了郎中和太醫前來。

  太醫先是檢查了一番子晝身上的傷口,除了肩頭處的傷口深可見骨之外,腹部更是被貫穿。

  儘管子晝現在還有著微弱的脈搏,可也是虛弱無力,隨時都可能斷氣。

  “怎麼樣?”魏詔劍眉緊緊擰在了一起,那雙平日裡冰冷無比的鳳眸此刻充滿了擔憂,這樣的眼神就連子夜都很少見到。

  太醫跪在他面前,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贖微臣無能,此人已經藥石無靈。”

  子夜和子晝兩兄弟是陪著魏詔從幽州殺出來的,這麼多年以來忠心耿耿,幾次他救魏詔於危難之中。

  魏詔儘管在某些事情上冷血無情,可對待他們二人卻視為戰友,兄弟,無論如何也不能看著子晝去死。

  這時他注意到尚未離去的折柳,頓時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你隨我來。”

  折柳不明所以仍然站在原地,看著魏詔離開臥房向蘭苑的方向走去。

  “我的話你沒聽到嗎?”魏詔回眸,狹長的眸子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聲音卻森冷逼人,頓時讓折柳渾身的汗毛根根豎起。

  “奴婢遵命。”

  魏詔來到蘭苑,姜婼棠有些不解,當看到氣喘吁吁的折柳跟在他身邊更是不明所以,她一臉疑惑的問道:“我不是讓你去買藥材嗎?你怎麼去找他來了?”

  “長話短說,子晝現在傷的很重,我希望你能夠救他一命。”沒等折柳解釋,魏詔簡潔明瞭的和姜婼棠說明了情況。

  姜婼棠闔了闔雙眸,秋水般的眸子閃過一絲不屑,淺淺一笑:“你憑什麼認為我就能夠救他的命?你身為王爺不會太醫都找不到吧?怎麼就找上了我?更何況我身為詔王妃,憑什麼去給一個侍衛醫治?”

  她心中清楚的很,以魏詔的性子,不到最後關頭絕不會來找自己便是,更是不希望跟隨他多年的子晝去死。

  會出現這樣的情形多半是太醫都無法處置子晝的傷勢,讓孤傲的魏詔求到自己身上,不知為何會有些暗爽,索性先賣個關子。

  她一邊說著,一邊擺弄著剩下的一些草藥,彷彿人命關天的大事在她面前絲毫不值一提。

  魏詔沉吟了片刻,儘管能夠看出他有些焦急和不耐煩,但還算是能屈能伸:“若是本王求你呢?”

  為了子晝他也算是豁出去了,居然主動去求姜婼棠。

  聞聽此言姜婼棠瞬時哂笑出聲,她緩緩起身走到魏詔面前,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淡然道:“這樣啊?那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可這樣做我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魏詔實在忍無可忍,他劍眉緊鎖,一把抓住姜婼棠的手臂怒斥道:“現在人命關天,你居然和本王談條件?”

  姜婼棠絲毫不懼,直視著他凌厲的雙眸冷笑道:“人命關天又與我何干?曾經我瀕死之時,又有誰在乎過我的姓名?若非我福大命大逃過一劫,現在怕是早已經屍骨無存了吧?”

  “你……”

  魏詔萬萬沒想到姜婼棠會見死不救,他強忍著怒意放開了她的手:“說吧,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姜婼棠揉了揉被魏詔無意間抓出幾道血痕的手腕,挑眉看向他直言道:“我到底想要什麼想必王爺很清楚吧?只要你肯休了我,什麼事都好商量。”

  魏詔冷冽的眸子微微眯起,漆黑如墨的眉頭蹙的更深:“若本王說不呢?”

  “哼……”

  姜婼棠轉過身去,微微側頭綴著頎長睫羽的雙眸滿是無情:“那你就等著子晝去死吧,即便今日被你殺了,我也絕對不會出手相救。”

  魏詔不願被她威脅,可又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子晝真的去死,看著近在咫尺的姜婼棠,他真的很想一掌打上去。

  可他卻清楚的很,這樣一來對誰都沒有好處。

  “哐啷……”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之時,一旁的採蓮因為過於緊張,居然不小心將桌案上的茶盞碰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採蓮低著頭連連認錯。

  姜婼棠倒是覺得沒什麼,可看到採蓮的那一刻,魏詔卻想到了一個可以讓姜婼棠乖乖救人的想法。

  他動作極快,一個閃身便出現在採蓮的面前,伸出手惡狠狠的掐住了採蓮的脖頸。

  “你要幹什麼?放開她。”姜婼棠一驚,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魏詔的意圖。

  魏詔面無表情,完全不顧採蓮的掙扎,和她逐漸青紫的臉色:“我要幹什麼不是很清楚嗎?要麼你醫治好子晝,要麼就讓採蓮給他陪葬,不知道你要怎麼選呢?”

  姜婼棠回過神來,看向魏詔的眼神越發鄙夷:“你還真是卑鄙,這樣的手段你都用的出,看來是我高看你了。”

  魏詔絲毫不在意她的譏諷,眼看著採蓮就要暈死過去,他放開了手,轉而抓著她的後脖頸充滿挑釁的看向姜婼棠:“彼此彼此罷了,只要我想可以隨時要了她的命,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快些做決斷。”

  他不想讓子晝去死,姜婼棠自然也不想看著自幼陪在她身邊親如姐妹的採蓮去死,無奈之下只能答應下來:“好,我答應你。”

  為了防止姜婼棠反悔,魏詔一直沒有放開採蓮,而是帶著她先行一步前往了子夜的居所。

  姜婼棠見折柳一臉擔憂,來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放心,我不會讓你們有事,我們走。”

  隨著魏詔來到子夜的臥房,便看到奄奄一息的子晝靜靜的躺在床榻上,面色蒼白似紙,完全沒有一絲血色,唿吸也是氣若游絲,彷彿隨時都可以離開這個世界。

  姜婼棠清洗了一下手,才開始檢查子晝的傷勢。

  看著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和肩頭深可見骨的縫隙之時都未曾有絲毫擔憂,唯一讓她為難的是腹部的貫穿傷。

  姜婼棠回眸看向魏詔,蹙著黛眉說道:“他腹部的傷口貫穿了內臟,這麼嚴重的傷勢我也是第一次遇見,到底能否醫好我也沒有把握。”

  從太醫短短的一句藥石無靈他就知道子晝傷的非常重,即便不說也很清楚。

  魏詔頜了頜首,看向子晝問道:“你有多少把握能救下他?”

  姜婼棠略微思索,緩緩豎起三根手指說道:“三成。”

  魏詔不知道為什麼,看著眼前的她不由自主地選擇相信,這樣的情形從前並未發生過。

  不知不覺間,和姜婼棠之間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你儘管放手一搏就好。”

  姜婼棠則有些無奈,天知道她剛剛說出三成的時候是有多麼沒底氣。

  本以為這樣魏詔就會放棄,明明剛剛還說出見死不救的話,誰曾想他會選擇相信自己這個如敵人一般的詔王妃。

  即便是對魏詔和蕭雲月記恨地很,但姜婼棠心底很清楚子晝是無辜的,只要有一絲希望,也不願讓他就這般死去。

  “總之醜話我已經說在了前面,到底他能不能活都要看他的造化,到時候不管如何都希望你遵守承諾放過採蓮。”姜婼棠一邊挽著袖管,一邊將蠟燭湊近子晝,隨口對魏詔說道。

  魏詔點了點頭:“本王說話算話,不會為難你,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姜婼棠看著子晝的傷勢不由得蹙了蹙眉,秋水般的眸子當中閃過了一抹沉重:“我需要一把尖刀和針線,還有溫水,無關的人都出去,折柳留下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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