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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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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面的災民被打的頭破血流,這樣依舊沒有平息他們的怒火,隨時事情愈演愈烈,圍上來觀望的人越來越多,去沒有一人能站出來阻止。

  蕭雲月也終於見識到了災民暴動的可怕。

  早知道會演變成這樣,無論如何她都不會主動請纓前來施粥。

  粥坊是用一些木材臨時搭建的,堅固程度不高,很快就被災民們衝散。

  白花花的米粥全數撒在了地上,轉瞬就被一排排腳印所覆蓋。

  就在這時,有一個災民停了下來,他細細打量著地面上的米粥,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你們看,這是米嗎?”

  被叫住的人蹲下身來一番檢視之後,心底的怒意更甚。

  這些粥根本白米所熬製,而是用一些碎米和稻穗殼搗碎之後熬製而成。

  這樣的粥雖然喝下去口感與白米粥相差無幾,可到了胃裡卻完全不同。

  稻殼根本不易消化,甚至會堵塞腸道,並且完全不抗餓。

  這也是為何近日總有人在抱怨吃不飽,原來蕭雲月是在濫竽充數。

  “大家快來瞧瞧,她給我們吃的根本就不是白米粥,而是給畜生吃的東西。”

  不知道是誰在人群中喊出了這麼一句話,頓時所有的災民都湊上前來檢視,他們常年在田間務農,自然認得出稻殼和碎米,如此一來所有人更加群情激奮。

  從接手粥坊開始,蕭雲月就沒有拿出過一兩銀子,全部都是用姜婼棠之前買好的大米。

  待這些米吃的差不多了,這些婆子們就想到了這樣的辦法。

  蕭雲月對於這一切很是清楚,卻未曾插手去管,左右是些災民,即便被發現了也斷然不會有人聲張。

  可是,她卻萬萬沒有想到,這些人不僅敢聲張,還恨不得扒了她的皮,喝了她的血。

  這件事很快傳到了姜婼棠的耳中,不僅如此,甚至於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詔王府的蕭夫人用碎米稻殼給災民們施粥。

  當初皇上答應讓魏詔來處置此事,就是怕災民暴亂,有損皇家聲譽,眼下卻讓蕭雲月把之前所有的努力和取捨全部推倒。

  姜婼棠來不及想太多,帶著折柳和採蓮快速向粥坊走去。

  她並不在乎蕭雲月的死活,而是在意這些可憐的災民。

  趕到粥坊時,場面早已經是亂作一團。

  蕭雲月連連後退,若不是有這些護衛守著她,早已經被撕成了碎片。

  儘管如此,這些護衛也是強弩之末,隨時都可能被災民衝破防線。

  姜婼棠第一時間就要衝上去,卻被折柳攔下:“小姐,這種時候您走過去也無濟於事,我們還是通知王爺吧。”

  “這都什麼時候了?等王爺趕來,早已經不可收拾,放開我。”姜婼棠心急如焚,不顧折柳的勸阻,毅然決然的衝入人群當中。

  她大聲的唿喊,卻沒有人聽得到她的聲音。

  不得已之下只能站在最高處,她站在倒塌的粥坊上,高舉著手臂聲嘶力竭的大吼道:“大家冷靜冷靜聽我說。”

  因為前些日子姜婼棠施粥備受好評,得到了許多人的認可。

  不僅溫柔可親,對待每一個人還很是細心,只要有人沒吃飽,即便到了夜裡也會再次熬上一些米粥分給他們。

  終於有人認出了姜婼棠,漸漸的人群穩定了下來,一旁的蕭雲月早已經被嚇傻了,眼神中滿是恐懼。

  蕭雲月指著已經安靜下來的災民,滿臉的怒意:“豈有此理,你們這些刁民,給你們吃的卻反咬一口,當初就該……”

  可當她話還沒有說完的時候,姜婼棠走到她面前,聲音冰冷的不帶一絲溫度:“你還嫌事情鬧的不夠大嗎?還不給我滾回去?”

  蕭雲月被姜婼棠的一聲吼徹底鎮住了。

  她還想要和姜婼棠理論,一旁的素菊拉了拉她的手臂,再起耳畔輕聲說著:“小姐,這個時候最正確的做法就是離開這裡,這些災民隨時還可能暴動。”

  她聞言雙眼微微眯起,深深的看了姜婼棠一眼沒有多言,帶著一種侍衛和婆子們離開了粥坊。

  從前二人之間還只是暗地裡較勁,面上還算是過得去。

  姜婼棠今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她滾回去,自然咽不下這口氣。

  好漢尚且不吃眼前虧,蕭雲月自然也不傻,只能選擇先退避。

  至於這件事等回到了王府在告知魏詔,必定要把一切責任都推到姜婼棠的身上不可。

  蕭雲月離去,姜婼棠開始有條不紊的處理這個爛攤子。

  這些災民唯一信得過的人怕是就只有她一個,所以她說出的話也足夠有分量。

  她不像蕭雲月有侍衛隨行,只有折柳和採蓮二人可以幫忙,不得已只能吩咐這些災民自己動手將這些剩下的稻殼碎米粥全部倒掉。

  隨即,又命折柳和採蓮去買些白米回來,當著這些災民的面開始現場熬製米粥分發下去。

  災民的事情終於穩定了下來,她這才來到那個因為孩子染上疫症,而被蕭雲月身邊的侍衛打傷的婦人面前。

  “大嬸,您沒事吧?”姜婼棠蹙著眉頭關切的問道。

  婦人抬眸看了看姜婼棠,眼淚就在眼眶之中打轉,卻遲遲沒有掉下來:“我們這些人的死活根本就不重要,若不是詔王妃您及時趕到,今日不知道還要死傷多少人。”

  “唉……”

  姜婼棠有些無奈的輕嘆了一聲,她一邊將婦人從地上扶起,一邊對她說道:“哪裡都有好人與壞人,但我堅信這個世上還是好人居多,孩子在哪,不如讓我為她悄悄如何?”

  婦人一臉感激的點了點頭:“是啊,若是所有人都像詔王妃這般心地善良,那麼我們這些災民的境地也就不會如此艱難了,您隨我來。”

  剛剛的人群暴亂,婦人第一時間把自己的孩子安置到了最外圍,一面她受到傷害,自己卻在人群中被推到數次。

  從此處就不難看出,母愛果然是世界上至純至真至善的愛。

  無私到寧願犧牲自己,也要保全孩子的地步。

  姜婼棠那雙秋水般的眸子中閃過了一抹羨慕,若是她的母親現在還活著,不知道又回事怎麼樣的光景。

  隨著她的治療,女孩的病症穩定了下來。

  姜婼棠深吸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一臉凝重的對婦人說道:“大嬸,您也知道孩子患的乃是疫症,即便我暫時幫她緩解了一些空庫,可你們再也不能和這些百姓們待在一起了。”

  婦人聞言顯得有些抗拒,一把抱住還在昏迷當中的小女孩說道:“除了女兒身邊我哪裡都不去,即便是死,我們娘倆兒也要死在一起。”

  姜婼棠搖了搖頭解釋道:“大嬸您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會命人送你們前往旅館,那裡會有人專門為孩子醫治大可放心嗎,沒有您在她身邊照顧,我還有些不放心呢。”

  聽到她這麼說婦人才完全放下心來:“那就好,那就好。”

  就在採蓮準備帶著這對母女前往旅館的時候,婦人卻忽然跪倒在姜婼棠面前:“詔王妃的大恩大德,我們母女永生難忘。”

  “您這是做什麼,您快起來。”姜婼棠忙走上前去,一把將婦人扶起來,滿是心疼的看著她。

  婦人心中有千言萬語,卻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出來。

  姜婼棠很清楚這些人多半都沒有讀過書,無論怎麼表達都無所謂,那雙真摯的雙眸就足以讓她感到欣慰。

  目送著這對兒母女離去,她總是覺得眼下這樣的情形根本不是個辦法。

  白粥可以施捨給他們吃,可卻不可能供應一輩子。

  接下來他們到底要怎麼活下去還是一個難題,總不能一輩子依靠乞討而生。

  必須要找到一個讓這些難民安定下來的辦法才行,否則水患讓他們流離失所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會更加的舉步為艱。

  姜婼棠準備忙完了今日,晚上回去好好和魏詔商議一番。

  另一邊,黃昏時分姜婼棠還在粥坊忙於照料這些難民,魏詔卻提前回到了王府之中。

  平日裡他那張本就冰冷的一張臉此刻更是佈滿了寒霜,來到書房之後便對子夜冷然道:“去把蕭雲月叫來,我有些話要當面對她說。”

  “是。”

  當蕭雲月得知魏詔讓她前往書房之時,首先想到的就是今日她在粥坊受到了驚嚇,必然魏詔會悉心安慰一番。

  所以帶著採蓮迫不及待的趕到了書房,可當他看到魏詔那生人勿進的樣子之時,立刻明白一切不過是她的臆想罷了。

  “王……王爺您這是怎麼了?”蕭雲月面色有些狐疑,小心翼翼的問道。

  魏詔坐在桌案前,垂眸看向她,狹長的鳳眸之中閃過了一抹陰鬱:“你居然還問我怎麼了?你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好事不清楚嗎?”

  蕭雲月闔了闔雙眸,眼底滿是委屈:“王爺,您不是應該先問問月兒有沒有受傷嗎?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我也不想,可誰知道那些災民居然忘恩負義,讓他們填飽肚子反而……”

  “砰……”

  “還不住口?”魏詔沒等她把話說完,用力的拍桌案。

  突如其來的怒喝,讓蕭雲月身形一顫,很是震驚的看著他。

  她此刻不禁心想,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王爺嗎?

  魏詔怒不可遏,起身來到蕭雲月的面前。

  他直視著蕭雲月的雙眸,聲音清冷無比:“你用稻殼和碎米去給那些災民吃也就罷了,僅僅只是弄髒了你的裙襬,就讓護衛出面鎮壓,覺得自己高高在上是嗎?”

  蕭雲月見狀,不由得模煳了雙眼,膽怯中帶著委屈的眼神看向魏詔,微微有些不悅的說道:“王爺,月兒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若不是那些護衛護著我,也許我根本就沒命回到詔王府。”

  “至於稻殼和碎米,我也是無奈之舉。”

  魏詔強忍著怒意,真的不知道該說些蕭雲月什麼才好。

  二人在意的點根本就對不上,到現在都不知道錯在哪裡,真不知道威北候到底是怎麼教育她長大成人的。

  魏詔若不是礙於心底的目的,此刻怕是早已經一巴掌抽在了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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