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虛偽的宴席
侍女和小廝忙碌於榮國公府內。
姜婼棠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光景。
她本以為即便是宴請自己,也絕對用不到如此隆重的地步,沒想到榮國公府這麼重視她的到來。
姜婼棠帶著折柳走到會客廳的時候,赫然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
原來這一次的宴席不單單只是邀請了她自己而已,除了一些尚未見過的女眷之外,威北候夫人和蕭雲月居然也在其中。
早知道這對兒母女也在這裡,姜婼棠無論如何都不會前來赴宴。
到不是因為怕了她們,而是與這二人根本沒什麼可說的,只會讓本就尷尬的場面更加尷尬。
姜婼棠闔了闔雙眸,對榮國公夫人邀請自己前來的目的不禁產生了質疑。
“姐姐還真是有了名氣之後架子大了不少,居然連榮國公夫人的邀請都這麼晚到,妹妹我早已經等候多時了。”蕭雲月看向想婼棠,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威北候夫人上下打量著姜婼棠,眼底的厭惡絲毫不加掩飾:“可不是,這人啊,最怕的就是沒有自知之明,做了幾件好事,還真將自己當個人物了?”
果然,榮國公夫人聽到這番話的時候面色有些尷尬,但也並未說些什麼,畢竟在她眼裡姜婼棠和蕭雲月乃是一家人。
其他的女眷則眼神有些怪異的看向姜婼棠,甚至有些人覺得威北候夫人說的很對。
在你一事無成的時候,所有人都會踩著你,而當你有所成就,做出一些成績的時候,又會有人前來巴結,這就是所謂的人性。
從前的姜婼棠性格怯懦,不管見到誰都會禮讓三分,自然在這些女眷心中留下了誰都可以欺負的印象。
忽然之間她性情大變,變得不再懼怕任何人,骨子裡充滿了一股只有強者才有的自信,一時間自然有些人會很不習慣。
此刻甚至有人猜想榮國公夫人目的不純,同時邀請威北候夫人和姜婼棠一同前來赴宴,卻不知道這些人彼此之間的過節?說出去鬼都不信。
面對蕭雲月母女的挑釁,姜婼棠絲毫不以為然,她邁開蓮步,落落大方的走到她們面前輕聲笑了笑:“妹妹有所不知,前來赴宴自然要精心打扮一番,且不可失了分寸,不像見到威北候夫人之時,還需要我逼著她給我請安,你說呢?”
威北候夫人聞言面色一陣鐵青,她沒想到當著榮國公夫人和眾多女眷的面,姜婼棠居然會公然是她沒有分寸。
曾幾何時區區姜雲寧之女也敢對她這般無禮,這口氣早就已經忍無可忍。
她微眯著雙眼,吃人般的眼神看向姜婼棠:“詔王妃真是好大的氣勢,果然得到皇后欣賞的人就是不一樣,可詔王妃不要忘了,這裡可不是詔王府。”
“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情也不要太過得意,見不得人的手段我見多了,早晚有一日該還回去的都會還回去,別急。”
姜婼棠鎮定自若,直視著威北候夫人,眼神沒有絲毫的躲閃:“哦?您既然有這樣的能耐,為何不早點用出來?到底在等什麼?”
“你……”
威北候夫人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這番話,只能乾瞪眼。
她的確想過各種辦法想要報那一日一瀉千里的仇,可折騰了這麼久,卻沒有傷到姜婼棠分毫。
好不容易派遣到蕭雲月身邊兩個得力的婆子,卻不曾想僅僅一個照面,就被折磨病了一個。
不管是在氣勢上,還是在計謀上,她和蕭雲月都是略遜一籌。
隨著氣憤越發劍拔弩張,榮國公夫人再不出面阻止著實有些說不過去。
她臉上堆著笑,無比尷尬的起身來到了姜婼棠的面前:“詔王妃能夠百忙之中前來赴宴真是榮國公府上的榮幸,您快快請坐。”
榮國公夫人都發話了,姜婼棠不想也不屑繼續和威北候夫人還有蕭雲月去唇槍舌戰。
說到底只不過是嘴上相互譏諷而已,不能親自懲治一番終究是沒什麼意思。
姜婼棠看向榮國公夫人笑了笑,客氣的說道:“哪裡哪裡,近日織布坊的事情逐漸落實了下來,我倒是也沒有那麼忙的不可開交,能與諸位夫人小聚片刻,也算是忙裡偷閒了。”
說著,她就坐在了威北候夫人和蕭雲月的身邊。
蕭雲月斜眼看向她,那雙琥珀色的瞳仁之中盛滿了陰狠之色,卻拿她沒有絲毫的辦法。
眾人見姜婼棠落座,也紛紛坐了下來,榮國公夫人為了緩解剛剛的尷尬,主動提出共飲一杯。
姜婼棠笑臉相迎,拿起面前的酒盞仔細瞧了瞧,喝下去之前更是細細嗅了嗅來確定酒水有沒有問題。
若是沒有蕭雲月母女在場,她倒是無需如此謹慎小心,可有她們在就不得不防。
這對兒母女如今已經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誰知道會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下黑手。
明面上整個宴席大家推杯換盞,阿諛奉承,氣氛顯得很是融洽。
豈不知,背地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能前來赴宴的人都是在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她們請不動姜婼棠,只好來沾沾榮國公夫人的光。
也許就能和姜婼棠稱為好姐妹,到那時不管做些什麼都會事半功倍。
這些女眷的夫君在朝中都有著極高的地位,可她們身為夫人卻沒有一技之長,不過憑藉著母家和夫家的地位和權勢才有了今日這樣的日子。
像姜婼棠這種不依靠魏詔便成為皇上和皇后口中的得力之才的人,歷史上也沒出過幾位。
姜婼棠及其不喜歡這樣的場合,每個人都帶著虛偽的面具硬要裝出一副彼此很熟悉的樣子,著實讓她有些難以適應。
但既然來都來了,就不得不做做樣子,期間誇讚了榮國公夫人頭上的金簪很是漂亮。
因為實在找不到誇讚對方的理由,只能隨口應付一下,誰知榮國公夫人居然說著金簪乃是皇后所賜。
眾人紛紛說姜婼棠眼光獨到,怪不得能被皇后賞識。
就在這時,一個前來為姜婼棠倒酒的丫鬟腳下忽然一個不穩,居然把酒水倒在了她的身上。
榮國公夫人見狀立刻對著丫鬟怒目而視,很是不悅的呵斥道:“你是怎麼回事,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嗎?”
姜婼棠連忙擺了擺手,嘴角微微上揚,牽起了一抹和煦的笑容:“無妨無妨,不過是溼了衣裳而已,去換一件便是,她也並非有意而為之,榮國公夫人不必動怒。”
眾人看到她對待丫鬟的態度,頓時心中又是一陣讚歎。
能被皇后欣賞果真並非偶然,對待一個丫鬟都尚且如此,足以看出她心地純良。
“奴婢該死,還請詔王妃贖罪。”丫鬟忙不迭跪倒在地,臉上寫滿了恐懼。
姜婼棠拿出帕子擦了擦被酒水弄溼的地方,嘴角的笑容絲毫不減:“你無需自責,只要是人就會犯錯,下次小心一點就是。”
丫鬟聽到她這麼說,不由的微微一怔,居然都忘記了謝恩。
“還傻愣著幹什麼?還不謝過詔王妃?”榮國公夫人蹙著眉頭,無奈的搖了搖頭。
既然姜婼棠都並不在意,這個時候她若是出手懲罰這個丫鬟,反而顯得她有些小家子氣。
隨即,榮國公夫人包含歉意的看向姜婼棠:“這侍女不懂事,虧得詔王妃大人有大量,不如先去我命人帶您去換身衣裳吧。”
姜婼棠搖了搖頭:“夫人無須在意,讓折柳陪我去就好。”
說著,她緩緩起身,在折柳的陪同下,向一旁的客房走去。
她剛剛離開,榮國公夫人便對跪在地上的丫鬟說道:“還不快滾?”
丫鬟不敢多言,忙起身躬身退下。
只是誰都沒有注意到,她在臨走之前和蕭雲月有片刻的眼神交流,而蕭雲月身邊的錢婆子則悄悄的往榮國夫人身邊湊了湊。
威北候夫人看向姜婼棠離去的方向,眼底充斥著不屑,小聲嘀咕道:“還真是會裝好人。”
此刻畢竟是在榮國公府上,尤其是有蕭雲月母女在場,姜婼棠全程都很是謹慎。
來到客房的時候刻意走到裡面查探了一番,確定沒有任何問題之後才讓折柳守在外面。
很快她換好衣物折返而回,因為是出來赴宴的,她根本沒有帶上自己的衣物,只能臨時穿上榮國公府給客人準備的客服。
雖說是客服,但無論做工亦或者綢緞都是上等貨色。
一襲紫色長裙,上面繡著的菊花如同真的一般,把姜婼棠渾身上下無處不在的大氣和自信展現的淋漓盡致。
所有人看著她都是眼前一亮,只有蕭雲月滿臉揶揄,,無論姜婼棠穿上什麼圖案的衣裳,在她看來都會感到無比的小家子氣。
姜婼棠剛剛落座,蕭雲月便起身挑了挑眉笑道:“姐姐果然是美人一個,不管穿上什麼都會讓人感到心曠神怡。”
說著,她抬眸看向姜婼棠的頭頂,黛眉微微蹙著有些可惜的說道:“只是這頭上倒是素了點兒,若是有一支精美的簪子點綴,怕是要美出天際不可。”
姜婼棠輕撫自己的髮髻,還沒等說些什麼,一旁的榮國公夫人聞言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頭頂。
這一模不要緊,她整個人瞬間站了起來,眼神中滿是慌亂:“我的簪子呢?我的簪子怎麼不見了?來人,快幫我找找。”
她此言一出宴席上一片混亂,紛紛開始幫著她找簪子,姜婼棠不明所以,也跟著一同在找。
甚至後來侍女們也加入了進來,可依舊沒有發現榮國公夫人的簪子。
姜婼棠意識到,這簪子根本就沒有掉落在地上,而是被人趁機盜走了才是。
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到這一點的人,必然是個慣犯,她本能的聯想到了蕭雲月的身上,難不成這又是什麼小把戲不成?
“剛剛明明還聽到詔王妃誇讚夫人頭上的簪子極美,怎麼這麼一會子功夫就不見了?”這時不知道是誰隨意說了一嘴。
她的本意是剛剛還有人看到,轉瞬便不見了有些蹊蹺。
雖然不知道她是不是無心之舉,可因為這麼一句話,所有人看向姜婼棠的眼神都充滿了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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