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反將一軍
“真是膽大包天,連皇后娘娘賞賜的東西你也敢偷到,真是丟盡了我的臉面。”蕭雲月指著被按倒在地的婆子,深深蹙著眉頭斥責道。
為了保全自己,無奈之下只能推錢婆子出來。
那雙琥珀色的瞳仁之中瞬間閃過了多種情緒,有不甘、有無奈,但更多的卻是威脅。
威北候夫人見狀自然心疼不已,辛辛苦苦跟在她身邊多年的兩個婆子,幾日之間便輕而易舉的毀在了姜婼棠的手中。
而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沒有絲毫的辦法可以為其解圍。
說到底她們受到了自己的指使,到頭來卻要讓她們出面承擔下這一切,或多或少都有些於心不忍。
錢婆子深深的看了威北候夫人一眼,眼含淚光,愣是沒有說出一句反駁的話。
她很清楚,若是自己不承認,此事必然會連累到威北候府和蕭雲月的身上。
即便她事後能夠脫身,也斷然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沒想到伺候在我身邊多年,你卻又如此貪婪的一顆心,你缺少什麼可以和我說啊,何必鋌而走險。”威北候夫人一臉心痛,同時嘴上還訓斥著錢婆子。
蕭雲月更是狠了狠心,來到榮國公夫人面前微微欠身:“夫人,今日的確是我的婆子手腳不乾淨,不管什麼樣的懲罰,都任憑您處置。”
榮國公夫人闔了闔雙眸,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只能對姜婼棠說道:“詔王妃,您覺得此事該作何處置?”
姜婼棠很清楚,就算殺了這個錢婆子,接下來還會有張婆子李婆子的出現。
此時此刻還不如重新撿回一開始仁慈的形象,她輕嘆了一聲有些可惜的搖了搖頭:“還能怎麼辦,說到底是個奴婢而已,日後便讓她留在威北候府好了,我們詔王府可斷然留不得這樣的人。”
威北候夫人微微一怔,她還以為姜婼棠無論如何都不會留下錢婆子的姓名,卻不曾想居然就這麼簡單的處置方法。
她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不過這樣是最好的結果,不由的暗暗鬆了一口氣。
姜婼棠,你遲早要為今日的所作所為而後悔,想要站得穩心就必須狠的道理,希望你這輩子都不要懂。
“你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謝過詔王妃的不殺之恩?”威北候夫人含淚對著錢婆子吼道。
錢婆子忙不迭跪在姜婼棠的面前,狠狠磕了一個響頭:“多謝詔王妃不殺之恩。”
姜婼棠不以為然,踱步走到桌案前坐了下來,她抬眸看向榮國公夫人有些玩味兒的說道:“夫人,下一次宴請旁人的時候一定要擦亮眼睛,再有這麼一次,可就沒有我為你找出真正的兇手了。”
她這番話誰都清楚是什麼意思,榮國公夫人深深的看了一眼蕭雲月和威北候夫人,連連點頭答道:“是是是,詔王妃說的對。”
聽著周圍對蕭雲月和威北候夫人議論紛紛,她哪裡還有臉面繼續待下去,只能面色鐵青的說道:“夫人,忽然想起府上還有些事情等著我去處置,今日且先行離去了,改日我們在聚。”
說著,她拉著錢婆子和威北候夫人便要離去。
姜婼棠慢條斯理的緩緩開口:“等等。”
蕭雲月強忍著怒意停下腳步,回眸看向她冷冷問道:“姐姐還有什麼事嗎?”
姜婼棠一臉好奇,唇畔牽起了一絲淺笑:“妹妹身為妾室,有我在詔王府還沒什麼事情等著你去處置吧?好不容易榮國公夫人宴請大家,你提前離去算怎麼回事?”
蕭雲月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姜婼棠擺明了是不想讓她走。
被揭穿之後她感到無地自容,就算錢婆子承認了一切,可誰有不明白沒有主子的指使,一介奴婢而已又怎麼敢給予皇后娘娘賞賜下來的東西。
她真的很想找個地縫現在就鑽進去,再也不要把頭拿出來。
無奈之下,蕭雲月只好強忍著心頭熊熊燃燒的怒火,坐在了桌案前。
一場宴席下來,姜婼棠這一招連削帶打,既打了蕭雲月,又削了威北候府。
這場宴席不說京中富家千金和各府夫人都到場吧,但起碼也有一半。
尤其是女子湊在一起,就愛說一些別人家的糗事來消遣一番。
不出所料,今日的事情很快就會傳遍整個京城女眷當中。
原本蕭雲月做足了準備,在榮國公府派管家找上她的時候,本能的不想前來赴宴。
可當聽到姜婼棠也會前往的時候,卻沒有絲毫的猶豫答應了下來。
榮國公夫人不管出席任何場合,都會帶著皇后親賜的金簪。
給足了皇后顏面只是一方面,更多的卻是在炫耀罷了。
蕭雲月也深知這一點,和威北候夫人商議了一番,輕而易舉想到了這麼一個自認為精妙絕倫的計謀。
因此提前買通了榮國公府上的丫鬟,這才有出手的機會。
只是母女二人誰都沒想到,最終還是敗在了姜婼棠一人之手。
不僅僅如此,還讓蕭雲月和整個威北候府的名聲毀在了這裡。
被當中羞辱到體無完膚還不算完,眼下就連想提前離席都做不到,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了吧?
尷尬的宴席一直持續到了黃昏時分,姜婼棠這才主動說出要回去的想法。
蕭雲月母女二人全程不發一語,深深低著頭。
當然也沒有人主動和她們搭話,簡直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
臨走之時威北候夫人一個字都沒有和蕭雲月交談,二人各自回去了家中。
姜婼棠看著這一幕,那雙綴著頎長睫羽的鳳眸之中閃過了一絲揶揄,就這點小把戲也想把我拖下水,簡直是痴人說夢。
蕭雲月孤身一人回到詔王府,心頭的怒火再也無法讓她冷靜下來。
她一怒之下,幾乎砸了肉眼所及的一切物件。
就連平日裡異常珍惜的妝奩盒子都被她直接扔到了摘星館的外面去,一旁站著的素菊和素蘭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瑟瑟發抖的低著頭。
因為姜若洋,素梅被嫁給了馬伕趙得柱,兩個婆子一個大病不起,一個被揭穿把戲,統統送回了威北候府。
原本天衣無縫的計謀,最後卻被姜婼棠反將一軍。
待她漸漸冷靜下來,素菊默默收拾著一地的狼藉,素蘭則有些膽怯的來到蕭雲月的面前壯著膽子說道:“小姐,您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
蕭雲月一對兒秀眉緊緊擰在了一起,眼底盛滿了疑惑和不悅:“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今日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我連發洩一下都不可以嗎?”
素蘭連連搖頭:“對此事奴婢不敢置喙,您宣洩一番也是應該的,可我們眼下最應該思慮的是如何得到王爺的諒解。”
蕭雲月聞言一怔,素蘭說的沒錯,前不久剛剛因為難民暴動的事情被魏詔和皇后紛紛訓斥了一番。
如今在榮國公府又鬧出了這麼大的笑話,一旦被魏詔知曉,必然要怒不可遏才對。
此事若是放在從前,她還不會擔心,畢竟不管什麼事情魏詔都會站在她這一邊。
可是放到現在蕭雲月心裡也沒有底氣,自從姜婼棠開始為難民們施粥治病開始,魏詔對她的態度早已經不似從前那般寵愛。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坐在床榻上一臉惆悵的問道:“我現在還能怎麼辦,事情都已經發生了,王爺要怪就怪我吧。”
素蘭闔了闔雙眸:“小姐,既然此事瞞不住,您倒不如主動去找王爺請罪,總比讓王爺從姜婼棠的口中聽到要好得多。”
蕭雲月覺得素蘭所言有理,畢竟這樣一來最起碼不會落人話柄,姜婼棠想以此再次羞辱她一番也斷然做不到。“王爺現在在哪?”
“自從王爺晌午回到府上之後,就沒從書房出來過。”
“唿……”
蕭雲月長長的唿出了一口濁氣:“我知道了,都下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素蘭和素菊相互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躬身退出了她的臥房。
她獨自一人在房間內猶豫了很久,直到夜晚時分才終於鼓起勇氣去和魏詔請罪。
蕭雲月來到書房的時候,遠遠的便聽到裡面傳來了魏詔的平靜的聲音。
走上前去仔細一聽,居然是詩詞。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望長城內外,惟餘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
“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
其實這《泌園春雪》乃是出自姜婼棠心中偶像的諸多名著之一,也是讓她印象最深的做品。
說的是古人縱然為後人留下大好河山,但奈何略差文學才華,稍遜文治功勞。
一切英雄人物俱往矣,還要看今朝。
蕭雲月聽出了這是姜婼棠讀過的詩詞,她萬萬沒想到魏詔居然會在無人之時欣賞她的才華。
不知道為什麼,她眼中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悲傷。
“咚咚咚……”
深深吸了一口氣,蕭雲月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舉步上前叩響了房門。
魏詔的聲音戛然而止:“誰?”
蕭雲月滿臉委屈,低聲啜泣道:“王爺,是我月兒,我能進來嗎?”
“不必說了,本王知道此事不怪你,早些回去歇息吧,我還有公事要處置。”魏詔的聲音中沒有帶上絲毫的安危,卻也沒有責怪的味道。
哪怕此刻他大聲的斥責蕭雲月一番,她心裡面都會覺得舒坦一些。
偏偏是這種不在乎,反而傷她最深。
蕭雲月一邊肩頭顫抖著抽泣,久久不能平靜下來,她自由開始就沒有像這般委屈過。
就連她最愛的人對自己都是這樣不冷不熱的態度,一時間難以接受:“王爺,難道您連見月兒一面都不願意嗎?我是來向您請罪的。”
“我說的很清楚,此事不怪你,也無需向本王請罪,快回去吧。”
蕭雲月那雙琥珀色的瞳仁之中盛滿了失望,看著緊閉的書房大門,她真的很想硬闖進去。
她完全不明白姜婼棠到底有什麼魅力,可以讓所有人都對她讚賞有加。
無奈之下,她只能轉身離去,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