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誰是狼誰是羊
姜婼棠得到了暗夜幽蘭,馬上開始著手喚醒姜恆之,當她徹底將病情穩定下來的時候,早已經是三日之後。
姜恆之雖然人還沒醒,最起碼不會一直睡下去。
直到這個時候,姜婼棠才想起詢問江達整件事情的始末。
據江達所說,前幾日姜恆之前往一個雅集,因為回來了晚了些,在路上遭遇了劫匪。
奇怪的是這些人不僅搶走了他的銀袋子,還出手打人。
一般這種歹人得到了錢財之後會馬上離去,很少有人會將被害者在揍一頓。
並且姜婼棠深知姜恆之的身手,區區幾個小毛賊自然奈何不了他。
“你所知道的就只有這些嗎?那些人長的什麼樣子,出自何處這些都不清楚嗎?”姜婼棠黛眉微微蹙著,她本能的覺得這件事並非是幾個歹人那麼簡單。
江達聞言陷入了沉思,當初他就陪在姜恆之的身邊,因為太過緊張,還真的沒怎麼看清幾個歹人長什麼樣子。
即便看清了到了衙門那裡也無從查起,忽然間他眼前一亮,想起了一個細節:“小姐,我想起來了,在一個人的內襯裡,我看到了一個蕭字。”
姜婼棠秀眉蹙的更深,那雙秋水般的眸子當中滿是怒會,幾乎咬牙切齒的喃喃道:“威北候。”
她幾乎可以斷定,傷害姜恆之的人就是出自威北候府。
不單單是因為他們身上的衣物繡著蕭字,更多的是她很清楚威北候府睚眥必報的性子。
因為姜婼棠給出的方法,姜遠寧在朝堂之上得到了皇上的青睞,將水患一事徹底交給了他來運作。
威北候少了這麼一個肥滿流油的差事,自然會心生不滿,可他卻偏偏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大權旁落。
他這個人時常發一些國難財,若不然威北候蕭家也不會成為京中最是富有的一族,這一次水患之事自然也是不在話下。
姜婼棠思來想去始終無法做到視而不見,在這麼忍氣吞聲下去,不知道下一次被打的人會是誰。
她知道要反擊的事情不能告訴姜遠寧,一旦被他知道,必然要加以阻攔。
姜遠寧為人清廉,水患的治理接近尾聲,剩下了許多銀子都皆數送回了宮中。
放到其他人的身上是斷然不會發生的,誰不知道那銀子的味道有多香。
眼下雖然知道是威北候所為,卻奈何沒有證據,輕舉妄動很可能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所有的道理姜婼棠都懂,可還是忍不住想讓威北候見識見識到底什麼才叫做手段。
不僅僅只是為了出口惡氣,更是為了姜恆之險些喪命,討回一個公道。
“小姐,您是說那些人乃是威北候府上的人不成?”江達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姜婼棠問道。
姜婼棠思慮片刻,對這個自幼便伺候在姜家的奴婢沒有任何隱瞞:“沒錯,我敢篤定就是他所為,不過你不要將這件事告訴老爺,我有辦法為大哥報仇。”
江達氣憤不已,沒想到威北候居然用處這麼下三濫的手段:“小姐您說,有什麼地方用得到奴才的,即便是死,也要為大少爺報仇。”
姜婼棠緩緩起身,嘴角的笑容中滿是冰冷:“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去送命,現在你就將大哥身子痊癒,明日便可以前去上朝的訊息散播出去。”
江達微微一怔,看了看躺在床榻上依舊昏迷不醒的姜恆之,滿臉的疑惑:“小姐,您這是什麼意思?明明少爺他……”
“讓你去你就去,不需要多問,我既然讓你這麼做,自然有我的算計。”沒等他說完,姜婼棠出言打斷道。
江達儘管滿心疑惑,卻也不在多問。
這幾日姜婼棠的每一個舉動都讓他佩服不已,不論是醫術還是心境,不知道要超過那些富家小姐多少倍。
彷彿面對任何事情的時候她都不會慌張,還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找到最正確的應對方法。
“是,奴才這就去做。”
看著江達離去的身影,姜婼棠已經看是在想下一步的打算。
很快,整個京中都知道了姜恆之在深夜之時被人毆打致殘,好在有姜婼棠出手相救,並且恢復的很快,根本沒什麼大礙。
與此同時,姜婼棠讓折柳和採蓮時常待在姜府的大門外守著。
果然不出她所料,訊息傳出去的當晚,姜府的門外多了一些看似路過此地,實則監視著姜府一舉一動的人。
她幾乎可以斷定,這些人必然出自威北候府。
折柳一臉謹慎的蹙著眉頭,看了看門外的方向對姜婼棠說道:“小姐,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姜婼棠唇角微彎,勾勒出一絲冷凝的弧度,那雙綴著頎長睫羽的雙眸之中盛滿了狡黠之色:“不急,去將大哥的衣物拿來。”
既然你們蕭家這麼急著送上門來,那我怎麼也要給你們一個大驚喜才對,否則豈不是枉費了你們這番苦心了?
她早就猜到威北候得知了姜恆之並無大礙之後,必然要出手報復。
其實他的目的不過是威懾一番,卻沒曾想一點效果都沒有,現在還鬧得滿城風雨。
一旦姜恆之察覺到什麼,此事必然會鬧到皇上那裡去。
所以,最保險的方法就是讓姜恆之永遠閉嘴,只有不會說話的人威北候才會放心。
當折柳將姜恆之的衣物拿來的時候,姜婼棠想都沒想就穿在了自己身上,作勢便要往外面去走。
採蓮和折柳見狀連忙擋在了她的面前:“小姐,您這是要做什麼?外面那麼多人,您的身子又剛剛恢復了一些,此時出去豈不是羊入虎口嗎?”
姜婼棠不以為然,冷冷笑著問道:“你說的誰是狼?誰是羊?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待半個時辰之後你們去接應我就好。”
見她這麼說,折柳和採蓮也沒有辦法。
只要是她決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輕易改變。
隨即,她繞過採蓮和折柳,鎮定自若的離開了姜府。
那些守在姜府的人看到姜婼棠走了出來,皆是一怔。
明明那一晚鉚足了力氣搭在姜恆之的頭上,不可能還有醒過來的可能。
就算不死,也必然會變成傻子。
如今他不僅健步如飛,甚至比從前的腳步更加輕快。
驚詫不已的同時,對姜婼棠的醫術更加的欽佩。
雖然還沒到生死人而肉白骨的程度,可稱之為一介神醫卻完全不為過。
震驚之餘,他們沒有忘了今日前來姜府的目的。
一群人分散著佯裝隨意地跟在姜婼棠的身後,此時正值夜晚,他們絲毫沒有意識到這樣的舉動到底有多麼的怪異。
看到這一幕,姜婼棠忍不住輕蔑的搖了搖頭,到底是有多麼蠢才會派遣這麼多人前來圍堵姜府。
她不緊不慢的在前面走著,為了讓後面的人跟上,刻意放滿了腳步。
一旦距離拉的過近,又忽然加快腳步。
這些人跟在她的身後總有一種錯覺,姜恆之彷彿有意讓他們跟上似的。
“青葉,你有沒有感覺到,他在故意將我們引向什麼地方?”其中一個個子較高的人對一旁穿著一襲青衣的人說道。
被喚做青葉的人點了點頭:“我也有這種感覺,告訴其他人都小心一些,也許有詐。”
這時一個身形略胖的人走了過來:“只不過是一個姜恆之而已,他在怎麼身手了得也畢竟大病初癒,我們這麼多人難道還對付不了他?”
青葉雙眼微微眯起,若有所思的闔了闔雙眸:“總之還是小心一點為妙,既然要動手就要儘快,以免夜長夢多。”
幾人商量著,也不管是否會被前面的姜婼棠發覺,快步跟了上去。
隨著姜婼棠與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她嘴角的冷笑便越發濃郁。
忽然間,她拐入了一條小巷。
小巷的盡頭便是死衚衕,這時後面的那些人才終於露出猙獰的嘴臉,二話不說,直接衝了上去。
姜婼棠等的就是這一刻,她將手伸入袖口之中,拿出了一個密封起來的瓷瓶。
就在這些人正欲動手之時,她勐然間回身,手中的瓷瓶仍在地上摔得粉碎。
須臾間,一股青色的厭惡升騰而起。
威北候府的這些人還未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一股清香無比的味道吸入鼻端,轉瞬便失去了意識。
姜婼棠待煙霧散去,才摘到臉上的面紗。
採蓮和折柳一直跟在這些人身後,見到他們轉入小巷之中的時候還是一陣擔心。
儘管她們很清楚姜婼棠沒有把握絕對不會這般冒險,可還是很為她的處境而擔憂。
畢竟這些人都是練家子,姜婼棠一介女流,她們真的想不到可以用什麼方法來應付這麼多精壯的男子。
直到看著一個個男子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姜婼棠安然無恙的走出來,折柳和採蓮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裡。
姜婼棠來到她們面前招了招手:“隨我來,不要被旁人看到。”
折柳和採蓮相互對視了一眼,連忙跟在她的身後來到了一群昏倒在地的男子身前。
採蓮有些害怕的蹙了蹙眉:“小姐,這些人不會就這麼死了吧?萬一被威北候知道,我們怕是要倒大黴了。”
沒等姜婼棠開口,折柳先有些不悅的說道:“你怕什麼怕?小姐都不怕你又先怕了,難道你忘了上一次險些讓小姐被蛇咬了的時候嗎?”
姜婼棠面色玩味兒,微微笑著對二人說道:“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就這麼死去的,只不過要明日一早才會醒來而已,就算被威北候府知道是我所為,也完全找不到任何的證據。”
唉……
她有些無奈的輕聲嘆了一口氣:“我們今晚的任務可是繁重的很,要儘快動手才行,否則直到天亮也休想完工。”
“折柳,你去府上把推糞用的推車拿來,還要帶上筆墨,採蓮和我將他們身上所有的衣物全部都扒下來。”
隨著她一聲令下,三人立刻開始了行動。
可採蓮脫下這些人衣物的時候卻不夠乾淨,每個人都留下了褻衣在身上。
姜婼棠抬眸看向她,疑惑不解的問道:“你沒聽明白我的話嗎?要全部都脫下來。”
採蓮問豔面色一紅,無比尷尬的闔了闔雙眸:“啊?這……這樣真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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