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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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搓手,一臉的激動:“真的啊?可惜我沒看見,早知道在路口等你們好了。”
靈兒笑著和王七說了句什麼,倆人談笑風生,誰都沒注意屋裡的楚松眼眸轉動了一下。
其實楚松不是睡覺了,而是餓昏了。
或許,還有身上傷病的緣由,讓他腦子也不大清楚。不過他聽見院子裡多了一道清脆的聲音,這聲音熟悉的很,怕是這輩子都無法忘卻。
聽見他們說“貨”“金銀財寶”等等字眼,楚鬆一下就想到這些土匪應當是去打劫了。
也不知哪位百姓這般倒黴,竟然遇見他們。
楚松忽地睜開眼,視線轉向院裡少女的身上。從上到下將人看一遍,並沒有發現任何血跡,楚松才緩緩鬆了口氣。
這些土匪似乎只劫財不害命。
這個念頭剛閃過,楚松就扯了扯唇角,露出嘲諷的笑意。
土匪打劫,不管怎麼樣他們都不是什麼好人。
院子外面有人叫靈兒,靈兒應了一聲:“知道了,馬上到。”
不過她說完話,腳尖一轉卻朝著屋裡去了。
“楚松,你不餓嗎?”
少女就站在他身側,身上帶著說不出來的香氣,像是外面青草的淡雅,又像是林間盛放的野花。
楚松眉眼間閃過不耐,他轉過頭避開她,淡淡的道:“不餓。”
“真的?那你為什麼坐在這裡不動?難道不是餓的沒力氣了嗎?”
楚松不說話,靈兒又接著道:“太陽下山了,外面正是景色好的時候,不如坐在院子看看風景,對你的傷勢也有好處,當然了,若是你餓的走不動那就別去了。”
很明顯很拙劣的激將法,可不知怎麼回事,片刻之後楚松竟然應聲了。他緩緩起身,因著長期沒動血液不通身體發僵,但他咬著牙沒表現出來,抬腳就往外去。
王七看見楚松出來暗暗稱奇,尋思白日裡他也叫楚松很多次,可楚松連話都不和他說,怎麼少主一回來,楚松還願意出來了?
靈兒腳步歡快的走了,楚松則是將山寨的景象盡收眼底。
不遠處的茅草屋也圍了一個小院子,院裡還有幾隻雞在跑,一位婦人彎腰清掃小院,腰間圍了一件舊布圍裙,就如同普通百姓那般,並無異樣。
再往遠看是一片空地,不,那不是空地,是長著農作物的田地,一尺多高的作物綠油油的,風兒吹過便晃動身體,像是在和人打招唿。
有兩隻膘肥體壯的豬走過,後頭跟著一個半人高的小孩,正笑嘻嘻的朝著這個方向做鬼臉。
楚松想起少時去莊子上,莊子裡的小孩就是如此快樂肆意,自由自在。
小孩穿著樸素,甚至在胳膊肘的位置還有補丁,但是他笑容燦爛,歡快的跑開了。
楚松蹙了蹙眉,心想土匪打劫回來的財物莫不是沒給山寨的人用?
“用什麼用!錢要花在刀刃上才行!”
靈兒義正嚴詞據理力爭道:“我們攢錢就是為了山寨裡的人能過上好日子,不止是一時的好日子,而是一輩子的好日子!”
剛打劫回來,就有人提議明日將東西倒手賣了,回來給大夥分錢。靈兒不介意分錢的事情,她在意的是山寨的未來。
屋裡一個長桌,主座上坐著老寨主顏武,靈兒就坐在他的下手處,除此之外還有五六個人,正皺眉看靈兒,似乎不贊同靈兒的觀點。
“現在官府看的嚴,我們山寨青壯年又少,最重要的是可打劫的人選越來越少,今天這次是開年第一次。”
靈兒看向那些人,神色認真的道:“若是將錢花了,那往後呢?如果今年再也碰不到合適的人選了呢?”
青明山寨的規矩,打家劫舍的事不幹,劫富濟貧可。
今天那位富商是他們早就打聽好的,平日裡欺男霸女,傷天害理的事兒沒少幹,甚至臨行前還用惡毒手段買了一個少女,施以非人的手段。
這樣的人在靈兒看來,打劫都是便宜他了,就該見血讓他長長記性。
但是爹說謀財不謀命,也是為了山寨好。
正因為錢財來的艱難,所以靈兒才堅持留著不許動。
“這都是我們將來改變的本錢,做這行已經不行了,一年不如一年,不如早點乾點旁的營生。”
靈兒早就提過此事,但都當慣了一輩子的土匪,哪有那麼容易不幹?
因此在座的幾位叔伯看靈兒不順眼,認為靈兒長了一身的反骨。
“靈兒,你抓回來那個書生到底怎麼處置?青明山上可不養閒人。”
“我知道,我養他。”
靈兒半點不懼,立刻回答道:“現在不是說我的事,是在討論山寨的未來,不能只顧眼前一頓飯,不顧後半生。”
方才說話那位叔伯被靈兒懟的來氣,當即說了幾句不好聽的話。老寨主顏武抬眼,冷聲道:“你說什麼?”
“沒說什麼。”那人蔫了下去。
老寨主哼了哼,靈兒則是挑了挑眉。
他爹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護犢子,不管自己娃做了什麼說了什麼,反正旁人都不許說。
老寨主顏武拍了下桌子,一錘定音道:“行了,這批貨暫且不動,一切等諸葛回來再說。”
眾人散去,顏武將靈兒叫住。
“爹,諸葛叔叔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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