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9頁
“母親,孩兒知錯。”
楚夫人皺著眉頭:“規矩不可廢,既然你不聽話,就該受到懲罰,來人,送少爺去佛堂側房。”
幾歲的小孩被關在小小的房間裡,因著外面的人得了吩咐,誰都不敢上前和他說話,更不敢給他送飯吃。
楚松餓了一天,晚上的時候就已經開始高熱,眼前所有景象都在晃,他卻怎麼也抓不住似的。
夜深人靜,房間裡一點光亮都無。
小孩哭泣著喊爹孃,可無人回應。
楚松被關了一天一夜。
楚夫人發現,自那之後,楚松越發的聽話了,她甚是滿意。所以,每當她不滿楚松時,她都會將楚松扔在那間房裡。
只要關著他,他就會聽話。
可她不知道,小孩在屋裡哭喊著,卻求助無門。
明明一牆之隔就是佛祖,佛祖卻不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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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去多久,楚松沉重的眼皮睜開一條縫隙,他似乎聽見有人叫他。
“楚松,你在嗎?楚松?”
是靈兒,楚松認出她的聲音,同時也看見前方出現微弱的光亮,驅散濃重的黑暗。
少女手中握著一個火摺子,微弱的光亮硬亮她的眼眸。
楚松定定的看著她由遠及近,看著她變得驚慌失措。
“楚松,楚松!你怎麼了?”
靈兒抓住他的手腕,摸到脈搏平穩之後,她才鬆了口氣,可是他的臉色難看的很,像是下一瞬就要暈倒。
“我無事。”
“還說沒事,嗓子怎麼啞成這樣?”
靈兒嘟囔著,用力扶起他。楚松想要自己站著,卻腳下一軟,靠在靈兒的肩上。
“先離開這裡再說。”
靈兒沒矯情,當即將楚松的一條手臂放在自己肩頭,同時扶住他的腰,二人往外走。
在山寨的時候,靈兒曾見過他赤著上半身的樣子,但好像現在比之前更瘦了些,腰間一點贅肉都沒有,勁瘦緊繃。
楚松偏了偏頭,在暗色裡看不清少女的手,因此觸感格外的明顯。
若是以前,楚松大概回呵斥一聲“休得無禮”,可現在的楚松,一言不發,任由她帶著自己前行。
地窖門口守著趙尺,靈兒看見那根木棍了,她怕倆人都進去後再有人暗算就糟了,因此留下一人。
聽見腳步聲,趙尺探頭往裡看,在瞧見靈兒和楚松姿勢親密後,趙尺立刻跳了下來,自己扶過楚松,讓靈兒先上去。
幾人順利的出來,在接觸到日光後,楚松面上總算是恢復了一點紅暈。
謝過趙尺和靈兒後,楚松抬腳便要走。
“喂,就這麼走了?”
身後的靈兒喊他,楚松卻腳步沒停,只嗯了一聲便走遠了。
趙尺問道:“你想和楚松說什麼?”
靈兒煩躁的扯著自己的髮尾。
“我也不知道,但是總覺得該和他說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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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倒在地上,身上的青衫沾染了汙漬,楚松沒去學堂,而是回到住處。重新洗漱之後,又換了一身乾淨的衣物,這才步伐匆匆的去上課。
幸而他來的及時,夫子還沒到。
趙春暉的座位就在楚松後面,他捅了捅楚松的後背,小聲問道:“怎麼來的這麼晚?”
楚松只說有點事情耽擱了,趙春暉便沒多問。
趙春暉沒瞧見楚松面色蒼白,但有旁人注意到了。
最角落裡,楚漣側頭偷偷看著楚松,他發現楚松面色不大好,像是生病了。
但過了一會,楚漣瞧見楚松似乎勾唇笑了。
楚漣愕然。
這是楚松?
楚漣懷疑莫不是楚松被奪舍了?否則他怎麼會沒認真聽夫子講課,甚至還走神偷笑?
楚漣隱隱覺得不對,他暗中觀察了一會,甚至揉了揉眼睛。
沒錯,他沒看錯,就在方才,楚松勾唇又笑了兩次,但隨即懊惱的蹙眉,像是想到自己在上課,正襟危坐開始認真聽講。
楚漣驚的下巴都要掉了。
這……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楚松自己都說不出他怎麼了。
他只知道,在下學後看見張永康時,他突然想到張永康縮起來的樣子,甚至連上前一步質問孫水生以及梁山的勇氣都沒有。
是,他張永康可以避嫌,可是作為靈兒的心上人,他難道一點作為都沒有嗎?
楚松沉著臉,在飯堂用飯時,看見靈兒對著張永康笑之後,臉色更是烏雲密佈。
他們不合適。
楚松腦子裡冒出來這個念頭,甚至到了下午時分,這個念頭越發的強烈。
因此,楚松去了飯堂。少年身姿挺拔如松,眉眼英挺,俊逸非凡。
所有上工的人都偷摸看他,不止是因為楚松長的好,更是因為此刻過了用飯的時辰,飯堂裡一個學子都沒有。
靈兒新月似的眉毛蹙了蹙,不明白他這是做什麼。於是在收拾好灶膛之後,靈兒走了過去。
“你是有什麼事情嗎?”
“有幾句話對你說。”
靈兒新奇,一雙眸子像是貓兒似的,瞪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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