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芝沒有沾一點胡可摩準備的早飯，穆晨心情很是愉悅，嘴角揚起的弧度在胡可摩看來刺眼極了，是他忘了宋芝到底還是個中原人，大早上的根本受不了他們的重口，只能悶悶的自己吃完。

  “晚上想吃什麼，我帶過來。”雖然擔心宋芝的安危，但穆晨也不能一直守在她身邊，府衙還壓著不少事，手下計程車兵百姓也等著他去安撫。

  “隨便都可以。”宋芝跟他一起收拾了桌面，完全忽視了一臉陰沉的胡可摩，還把人送到院門口：“你自己也小心。”

  “放心，我會的。”穆晨抬手溫柔的替她理了理肩頭的散發，眼眸微沉：“等我。”

  宋芝微笑點頭：“好。”

  穆晨走了以後，宋芝坐回桌邊，胡可摩也沒動，他深深的看了宋芝一眼問：“我昨天所說的話，你考慮好了嗎？”

  宋芝直接搖頭：“我不會跟你走的，這個話題就到此結束吧。”

  “為什麼？”胡可摩不理解：“明明我們之間有很多相似的看法。”

  “也只是那一點而已。”宋芝微微嘆氣：“說到底還是不一樣的，你不必多言。”

  見宋芝態度堅決，胡可摩也只能暫時作罷，但還是丟擲橄欖枝：“如果你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找我，我會立馬安排你出城。”

  宋芝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兒才道：“賀軒是不是在你手上？”那天他們是一起消失的，賀軒掌握了匈奴那麼多東西，胡可摩沒有理由放過他。

  “是。”胡可摩想起那個小鬼，眼中劃過一絲不屑，也不掩飾他的所作所為：“那天他跟蹤我，我就把人帶回去關了起來。”

  “那他現在怎麼樣了？”宋芝心裡有些著急，賀軒前前後後幫了他們不少忙，不管是知道胡可摩假裝失憶還是預防他們的夜襲，賀軒都功不可沒，匈奴人對他的態度自然好不到哪裡去，宋芝覺得還是早些把人接回來的好。

  胡可摩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腿斷了，其他的還好。”

  宋芝頓時睜大了眼睛：“你說什麼？腿斷了！”

  胡可摩點頭，宋芝慢慢握緊了拳頭拳頭，眼裡泛起一陣冷意：“你打的？”

  “是。”胡可摩承認了，那時他剛經歷攻城失敗，又被万俟索毫不留情的罵了一頓，心情煩躁的很，賀軒又在那時倔強的挑戰他的耐心，於是他下手就沒了輕重，等軍醫過來看過之後才知道賀軒的腿已經斷了。

  “我要見他。”宋芝直直的盯著胡可摩的眼睛，心中生出一陣悲憫，賀軒才十二歲，他這麼就下得了手。

  胡可摩看著宋芝眼中的寒意，猶豫片刻還是同意了，派人去把賀軒帶過來。

  看到賀軒被人抬著進來，宋芝的眼眶一下就紅了，他的兩條腿無力的下垂在半空，整個人瘦了一大截，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完全失去了神采。

  “賀軒，你怎麼樣？”在他落地之後，宋芝急忙過去檢視。

  “王妃.姐姐？”賀軒緩緩的回過神來，看著面前的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本以為，自己會一直生活在那個充滿黑暗的小屋裡，就算匈奴戰敗也會被處決，心中唯一的執念就是想再看宋芝一眼，沒想到上天竟然聽到了他的祈禱，他真的見到了宋芝。

  “腿怎麼樣？”宋芝把手放在他的腿上，賀軒無力的笑了一下，沒有得到及時的醫治，大概是廢了。

  宋芝眼中滿是心疼，摸摸他的頭道：“放心，我一定會找人治好你的。”

  “沒事的，王妃姐姐。”賀軒苦澀的扯了扯嘴角：“這麼多天我也認命了，王妃姐姐不必為了我費神。”

  宋芝看他勉強的笑容，還不等說什麼，旁邊的胡可摩就開口了：“賀軒身為匈奴人，卻背叛自己的部落，開戰之前向敵軍傳遞軍情，按照軍法本該處死。”

  “背叛？”宋芝心中生出一股怒火：“賀軒雖然有一半的匈奴血脈，但是他跟了我以後就是徹底的中原人，何來背叛之說，再者，他的部落對他生死不顧，甚至一度想殺了他，他憑什麼要對一群意圖謀害自己的人效忠。”

  “可是.”胡可摩不瞭解賀軒的身份背景，只覺得宋芝不講理：“他的名字是匈奴的姓，也沒有可以證明他是中原人的戶籍，做出那些事就是背叛，斷腿的懲罰還算輕的了。”

  “你給我滾出去。”宋芝握緊了拳頭，語氣冰冷：“我現在不想看見你，賀軒的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胡可摩眼中劃過一絲怒意，成為將軍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敢讓他滾。

  深深的吸了口氣，胡可摩到底還是對宋芝選擇了忍讓，咬著牙離開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