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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不斷理還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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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公子!”

  柳雲燦詫異的望著站在藥鋪前不遠處失神的許富貴。

  “柳,柳小姐!”許富貴似乎還沒有從吃驚中醒過神來,或許是勐然見了柳小姐無措不知道說什麼,顯得有些呆愣。

  許富貴朝柳雲燦身旁的周子簫看過去,一身橘色的錦衣,銀色的絲線閃著冷芒,他的一身石青色綢緞明顯相形失色。

  周子簫看著臺階下神色變幻的許富貴,又瞧了眼平靜帶著笑意的柳雲燦,眼眸微閃。

  “許公子今日休息?”

  “嗯!”許富貴迷煳的應著,他並不是休息,他過來好幾次了,他只是過來看看,內心期待能在藥鋪門口見到她,他想跟她說,說他那天說的話不是有意的。說,說他沒有讓他母親去退親。說,說他依舊想娶她。

  許富貴又瞄了眼柳雲燦身旁的周子簫,翕動的嘴唇最終也沒講出任何話來。

  柳雲燦望著這樣的許富貴,狠狠心向他告辭:“我還有事,下次見面,咱們再聊!”

  剪不斷理還亂,所以,只能狠心剪斷。這對誰都好。

  許富貴吶吶回道:“哦!好!下次再聊!”

  許富貴看著柳雲燦與周子簫上了馬車,直到馬車離開了他的視線。

  劉掌櫃看了眼略顯沮喪的許富貴,想說什麼,卻又什麼也沒有說,轉身回了藥鋪。

  情字,還是要自己看得開。

  “趙六!”周子簫一下了馬車就看到蹲在牆腳數螞蟻的趙六。

  是讓這傢伙等的時間長了一點。

  “小竹子?”趙六沒想到,周子簫親自來了,他還以為,是杜榮帶著柳兄來呢,他湊到周子簫面前,小聲問道:“你不裝了嗎?”

  周子簫推開他湊得太近的頭顱,淡淡的回道:“不裝了。”

  “切!”趙六捋了捋絲毫未亂的頭髮,轉身歡喜的看著柳雲燦,打起招唿。

  “柳小姐,又見面了。”

  柳雲燦淡淡的笑著施了一禮:“是。有勞趙公子跑一趟了。”

  “客氣!走,進去看看!這位是給事中,譚給事中。這位是房主李公子。”趙六邊介紹邊抬腳往裡走。

  柳雲燦打了招唿:“你們好!”

  周子簫掃了他們倆人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唿。

  譚給事中,看著周子簫冷傲的氣勢,身子一緊,忙恭敬的說道:“不敢當。”

  李才福從驚詫中回過神來,他一介商人,自然低頭哈腰,忙不迭的說:“不敢當。”

  “在下李才福,是這間屋的房主,從這裡走,我帶你們看。”

  房主李才福聽說是趙公子要買他的房子,他就主動請纓,親自跑過來了。

  等到趙公子後,才知道買主另有其人,還要等買主的期間,李才福就好奇起來,買主是什麼來頭,竟然讓侯府的趙公子等候。這京都城能讓趙公子等候的人可沒多少。

  李才福小眼睛再次偷偷的瞄著柳雲燦與周子簫。

  俊男美女!

  這是誰家兒郎,誰家姑娘!天仙似的。

  柳小姐?

  京都有姓柳的,府邸高,長得又美貌的柳姑娘嗎?他怎麼沒聽說?

  兩位都很面生!

  面生才對!

  這貴人哪是他能見到的。今天託了房子的福。

  李才福又偷瞄了兩眼。

  譚給事中越走越謹慎,他總覺得這位被稱作小竹子的男子,在哪裡見過。

  有點面熟,又想不起來,是誰呢?或者是像誰呢?

  “這間屋子前年建的,這些花木這兩年已經長成形了,這顆桂花樹,還是從良雲那裡運過來的,本以為活不了,沒想到,還成活了。你瞧,這樹冠,大吧!秋天,滿院子飄香!”

  柳雲燦抬頭看看李才福說的桂花樹,樹有碗口大,樹冠大如華蓋,比家裡的那顆十幾年的桂花樹還要大。小紫應該會喜歡,它落在這顆樹上應該不會壓壞樹枝!

  周子簫看著柳雲燦望著桂花樹,想起了白米鎮,柳府的那顆桂花樹,想起了他與柳雲燦在桂花樹下的那些快樂的日子。

  趙六看著他們倆都看著這顆桂花樹,也瞧過去,他突然想起了他跌在柳府桂花樹下的情景。

  “我去,有陰影!”趙六低聲嘀咕,隨後,高聲喊道:“走吧,桂花樹有什麼好看的,快去屋裡看看。”

  柳雲燦與周子簫都笑了,他們都想起了趙六那天四肢朝地的事來。

  趙六一臉便秘色。

  李才福不知道趙公子怎麼臉色就變了,但,可以猜測是他們之間曾有什麼好笑的囧事。

  李才福依言跨進了門,繼續介紹道:“屋裡的有些傢俱是建房後就按照房子的大小打製好的,有的,則是後來添置的,像梳妝檯,鏡臺,案桌,琴桌,多寶閣,屏風,這都是後來添置的。這些木材都是用的上好的雞翅木內室的更是用的紫檀木,工匠請的蘇工,都是精心打製的。光這張山水鑲嵌大理石的貴妃榻就花了半年的時間,才做成。還有,這四季屏風,是請的江寧織造……”

  這間屋確實是花了真金白銀的,磚用的是上好的青磚,樑上的椽子個個都比胳膊粗,傢俱九成新,款式新穎,雕工精緻。院子面積大,後面有個大花園,花園裡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花草,花園裡亭臺樓閣一應俱全。

  這是個好房子!

  只是,這價格?

  柳雲燦看過之後,直截了當的問道:“這間房子賣多少錢?”

  李才福沒有想,直接像往常賣東西一樣,誇起來:“這院子可以說是攢新的,我和夫人就住了半年,價錢定的是四千六百兩白銀,這個價錢一點也不貴,這房子的地段……”

  “咳咳!”

  周子簫捂著嘴咳嗽兩聲。

  李才福停下說順了的嘴,朝周子簫看了一眼。

  周子簫看向趙六。

  趙六看看周子簫又看看柳雲燦。

  柳雲燦好整以暇的望著趙六,看你們怎麼說,不,是看你們怎麼改口?

  趙六清咳一聲,慢條斯理的說道:“這院子地段不怎麼樣,離朱雀街還有好大一段距離,雞翅木顏色也不鮮亮,與紫檀的傢俱更不不搭,這些雞翅木的傢俱還要重新換紫檀的傢俱,麻煩!這院子的花太普通了,連顆西府海棠都沒有,都是些雜花,根本不能看。這地面,你瞧,鋪得高低不平,這工匠是找的哪的?回頭還要找工部的方工過來重新鋪設。還有這回廊……,你這價錢……虛高!”

  譚給事中目瞪口呆的看著趙六。

  這房子有這麼差嗎?

  地段不好?雞翅木不鮮亮?花草普通?地不平?價格虛高嗎?這價格已經是很低了,外面許多人搶著要買呢,若你不是侯府的兒子,這房子根本落不著你手上。

  李才福一愣之後,瞬間滿頭大汗,看他,他不懂事了。

  李才福哈腰陪笑道:“是,是,趙公子說的極是,這裡離皇宮有點遠,傢俱的木材也不是頂好的,蘇工匠比宮中的方工做的活差遠了。這價錢……”

  李才福狠狠的咬咬牙,說道:“這價錢確實定得有點高,本想著買家還個價也就正好了,這樣,我也不用你們還價了,我一步到位,二千三百兩白銀。”

  譚給事中再次目瞪口呆,二千三百兩買北新橋的房子?這麼好的房子賣二千三百兩白銀?

  柳雲燦笑眯眯的望著李才福,這位可真夠狠,一下子對腰砍了。

  “也別二千三了,二千兩白銀,整的,好算。”趙六扔了抓在手中玩的野草。

  李才福一口答應了:“行。二千整,好數字又好算。”

  賣多少都無所謂,只要能做成這筆生意就成了。李才福無比清楚。

  譚給事中:“……”

  你們算數有這麼差嗎?譚給事中已經無語了。好算都能作為一個還價的藉口。

  “柳小姐,如何?”趙六討好的看著柳雲燦,咱可是拉下面子,給你還的價。這個價再不行,只能買下來,送給你了。

  柳雲燦瞪了周子簫一眼,周子簫摸摸鼻子,他只是喉嚨癢而已,他沒讓趙六還價,嗯,誰知道他如此硬還。

  “這房子很好,地段好,房子好,面積也大,二千兩白銀少了,就照原先的價格四千六百兩算吧!”柳雲燦淡淡的開口道。

  譚給事再次目瞪口呆,風中凌亂,他還從沒見過,買房子嫌房價地,加價的人,今天,他是見過了。

  趙六鬆了口氣,對周子簫翻了個白眼,卻笑眯眯的望著柳雲燦。心道:還是柳小姐明事理。

  李才福哪敢賣四千六百兩:“不行,大家都是朋友,那是我賣給其他人的價格,怎能這個價格給柳小姐?二千兩,就這個價格。”

  “咳咳!”

  又咳了!

  譚給事中好奇的扭頭看向周子簫!

  李才福驚得後背都溼了一層,他又錯了,這回,他哪裡錯了?難道不該收錢,他是賣房子呀不是送房子的?當然,送也能送,可是,事先說的是賣房子的呀!

  李才福咬咬牙,心道:管他呢,送就送,送個房子,他又不是送不起,送給趙六的朋友,就當交個朋友,回去,肯定不會被大哥說。

  李才福拭了拭額頭上的汗,開口道:“這……”

  李才福剛開口,周子簫就打斷了,說道:“好了,大家別爭了,這房子不止二千兩,四千六百兩也高了,不如,取箇中間數,三千兩,大家覺得如何?”

  趙六:“……”趙六翻了白眼。

  你問大家覺得如何?

  你應該問你自己,是你覺得如何?你說行,那才是行。

  柳雲燦亦是給周子簫一個白眼。

  李才福像得到了天大的好處,忙不迭的點頭,“是,是,這位公子說得對,就三千兩白銀。這個價格公道。公道!”

  “公道個屁!”趙六小聲嘀咕。他媽的,他剛剛不都是廢話,他白還價了。

  你這個小竹子盡耍我!

  站得離趙六近的柳雲燦,聽到趙六的嘀咕,笑了起來,眼睛彎得似那天上的月牙,特別的迷人。

  周子簫看楞了!

  哇啊!

  真是太美了!

  趙六心裡讚歎!柳小姐當得京都第一美人,連宮中美貌無比的德妃,都稍稍遜色。

  譚給事中望了一眼就低下了頭,有些人,不是他能看的。

  有些人是不能說的,比方這位不知姓名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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