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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有萬般想念不能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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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了?

  趙六問他,他怎麼了?

  他怎麼了?

  他也不知道。他只是心裡難受罷了。

  他說不出的難受,他不知道怎麼辦,他怎麼選擇都會傷害一個人,他怎麼做都是錯的,他不知道往哪走?娶一個自己喜歡的人為什麼這麼難?

  周子簫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盡:“喝酒,不要問。”

  趙六瞭然的瞥了一眼,舉起酒杯:“好,就喝酒。來,幹了!”

  ……

  “咦!趙六!”

  範川路過雅間,一眼就看到了喝酒的趙六。範川眼神暗了暗,這小子,他喊他出來喝酒,他不來,原來,是不想與他喝酒。

  他不請就進了周子簫與趙六的雅間。他身後的幾個人瞧了瞧也跟著進了屋。

  趙六眯著眼看了眼範川,語氣不佳的說道:“趙六是你叫的!”

  這話把範川噎了住,呆愣片刻,範川不服氣的叫囂。

  “叫了又怎麼樣?小蓮現在喜歡的是我了,哥們,怎麼樣?認輸吧!”

  小蓮,天香閣新來的小美女,彈得一手好琵琶。

  趙六手撐著頭,不肖道:“小蓮,算個屁,你能搞定瑞雪嗎?”

  瑞雪,京都第一紅牌,本名楚靜瑤,京都公認的第一美人。美人規矩多,能有幸見一面,與美人同處一室的人,沒有幾個。

  範川也沒有得到美人的垂青,趙六亦沒有,範川很清楚。

  範川被趙六怔住了,“楚,楚小姐……”隨後,想到趙六也沒得到楚姑娘的垂青,反駁道:“楚小姐,你別說我,你能搞定她嗎?”

  “去百花樓,看楚小姐看上誰。楚小姐看上我,你趙六就隨我怎麼叫。要是看上你,我喊你爹,叫你爺。”

  酒喝到勁頭,思考便有些迷煳,此時,趙六的酒已經上了頭,這時的他什麼話都能說得出來。

  趙六一拍桌子,站起來,“走,誰不去誰是他們媽的是狗。”

  ……

  百花樓,京都最紅的勾欄院,每天晚上熱鬧的氣氛自不必說。

  趙六與範川一行人吵吵嚷嚷的來到了百花樓。

  百花樓的鴇母看見他們,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這些人都是行走的銀子:“姑娘們!姑娘們!快出來,爺都來了。”

  樓上樓下探出一個個頭來,都是一個個賽天仙的美貌姑娘,她們同時望向站在院子中間的鴇母,視線掃向周圍,這一看,本來還懶懶的依在闌干上,嗑著瓜子,此時,一個個都來了精神。

  奔放,心急的姑娘扔了手中的瓜子就跑下了樓,圍在這一群非富則貴的公子身旁,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

  “趙公子!您好長時間不來了。”

  “範公子,奴家可想您了。”

  “秦公子,你可來啦!”

  所有的公子都有姑娘圍在身旁,周子簫面前也有兩位姑娘,兩位姑娘看著周子簫冷麵冷眼,乾笑著說著話,不敢上前拉扯。兩位姑娘對視一眼,心裡俱嘀咕,既然來了青樓又何必裝作聖人模樣。

  範川拉著彩雲姑娘的手,挑釁的看了一眼趙六,對著鴇母喊道:“喊楚姑娘出來見一見。”

  鴇母臉色變了幾變,這麼一群人,她一個都得罪不起,說不見不行,說見,見誰也不行,要是都見,那楚姑娘的頭牌,不就成笑話了。

  這一群人,少說也有七八個,為首的一個看不起一個,一看就知道是鬥氣的。

  鴇母心中暗恨,鬥氣,鬥到勾欄院來了,還找上楚姑娘,她今天難道沒燒香不成,得罪了這群祖宗?

  鴇母這事也見過不少,眼睛一轉就知道怎麼應對,她笑道:“各位爺,見楚姑娘歷來是有規矩的。楚姑娘願意見誰,誰才能上樓相見。”

  這麼一群人,個個有頭有臉,自然不會做出丟臉面的事情。

  範川見趙六不說話,他開口道:“這些我們都知道,既然來了,就按楚姑娘的規矩來。”

  鴇母放下心裡,安規矩,不亂來就行,她忙陪笑道:“爺這麼說,事情就好辦了,我這就令人去問楚姑娘。”

  不久,一個穿著粉色錦襖的小丫頭跑下來,清脆的說道。

  “我家姑娘說了,每人寫一句此時心裡想說的話,她自行定奪。”

  寫一句話?

  這是寫什麼?

  院子裡圍著一堆人中,有人也來湊熱鬧,讒言的問道:“不是寫詩?”

  小丫頭規規矩矩的回答:“不是。就寫一句話,各位爺想寫什麼就寫什麼。寫月亮很圓都可以。”

  月亮很圓?

  就寫這?

  幾個草莽漢子,窮酸秀才,瞪圓了眼,就寫月亮很圓,他們也會寫啊!星星很亮,風很冷,屋簷很高,貓蹲在牆頭……

  這誰不會寫啊?!

  院子裡的人都來了興致,躍躍欲試,他們也想碰個運氣,說不定,楚姑娘就喜歡風很冷這句話呢!有兩個賊頭賊腦的窮酸漢子,湊過來問道:“我們也能寫嗎?”

  小丫頭瞟了一眼,聲音不亢不卑的說道:“能,誰都能寫,只要你交二十兩紋銀即可。”

  二十兩紋銀是鴇母早就立的規矩。誰想見楚姑娘,先交二十兩紋銀,然後,再按楚姑娘的規矩,誰能入楚姑娘眼,那是楚姑娘說了算。當然,也有例外的,比方上個月來的一位老者,整個百花樓都諱莫如深。

  “二十兩?”兩個漢子不由自主的摸摸口袋。

  他們摸了個寂寞,他們根本不用摸口袋,他們口袋裡從來沒有過二十兩紋銀過。

  一個草莽漢子從懷中掏出銀子,拍了過去,高聲嚷道:“二十兩能見楚小姐,讓我死,我也願意。”

  鴇母望著一桌子的銀子,眼睛笑成了一條直線。

  趙六掏出一張銀票,連杜公公都算了一份。

  ……

  周子簫身旁的一位看著年紀有點小,穿著一件繡著大麗花紋樣的翠綠衣裳的姑娘,圓熘熘的大眼睛看著周子簫坐著不動,她好奇的問道:“爺,你不上去寫一個?”

  周子簫搖搖頭:“不寫。”

  趙六卻拿著紙和筆過來,“隨便寫一個,我都給你交了錢了,錢不能白交了,還有杜公,杜榮,你也寫,也有你一份。”

  杜榮搖搖頭:“這,這,我哪成!還是爺寫,爺寫。”

  趙六堅持:“都要寫,咱們不能輸給了範川。”

  杜榮:咱們寫了,也不定就能贏。

  “你們給我快寫,好好寫,咱們能輸給那個龜孫子。”

  趙六一把把筆塞進了周子簫手中,又去催促其他不相干的人。反正,不管誰被楚姑娘的看中,只要不是那龜孫子範川就行。

  周子簫望著手中的筆,望著暈黃的宣紙,突然間,就想寫點什麼,似乎寫下來,心裡才會舒服。

  周子簫抬起手腕,筆落到了宣紙上,遒勁有力。

  “縱有千言萬語,卻不能言。

  縱有百般希冀,卻不能講。

  縱有千般請求,卻不能道。

  縱有萬般想念,卻不能語。

  周子新書。”

  周子簫擱下了筆,心中悵然若失,不知何去何從,卻又想念的緊。

  小廝把紙給遞了上去。

  周子簫身旁的那位圓眼睛姑娘梁小圓心裡細細的默讀著周子簫剛剛寫下的句子。心中竟然有幾分傷感。

  “周子新!周公子。”梁小圓心裡默默的念著周子簫留在紙上的名字。

  “名字很好聽,字也寫得好看,人也俊俏,就詩太傷情了。”梁小圓心生憐惜。

  ……

  小丫鬟進去後,過了片刻,又復出來,對著一院子老老少少的男子,朗聲說道:“我家小姐請周子新,周公子上樓。”

  周子新?周公子?

  誰啊?

  怎麼沒聽說過?

  “周子新是誰啊?”範川驚奇又詫異的問道。別是個窮倒的草莽。

  梁小圓歡喜的驚叫:“周公子,是你呢!你真幸運!”

  所有人都朝周子簫這邊看過來。

  範川黑了臉。他記得,這人是跟趙六一起喝酒的人。

  趙六興奮的蹦起來,“殿,……”想到周子簫的身份,趙六忙改口,“原來是周公子得了楚姑娘垂青,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咱們贏了耶!”

  範川的臉色越發的黑,黑得像鍋底。

  趙六轉過身,他可不會看範川的臉色,他得意的拍拍範川的肩膀,“範大公子,喊我爹,叫我爺,快點吧!快點,我等著呢!”

  範川倔強的反駁:“周公子贏得了楚姑娘的垂青,又不是你。要喊也是喊他,不是喊你。”

  “喊他爹,你倒是喊啊?喊啊!”趙六毫不在意,他只要範川低頭就行。

  範川臉色陰沉,沒想到趙六這小子運氣這麼好,還有,他沒想到趙六竟然不在意他喊誰為爹。

  不,這傢伙不是不在意,他是在羞辱我!誰便一個人就讓我喊爹。這不是羞辱我嗎?

  範川陰沉著臉,對著周子簫惡狠狠的問:“你要我喊你爹嗎?你想好了再回答。我爹可是內閣學士。”

  範大學士?

  吆!父親的名號都說出來了。這是想壓人啊!

  可惜,這次你踢到鐵板了!沒人了你!

  趙六在一旁奸笑。

  周子簫睥了範川一眼。他爹範大學士都不敢這麼跟他說話。他兒子倒是行啊!

  自己沒本事扯上虎皮了。

  周子簫冷冷的說道:“你不必喊!”喊了我也不會答應。喊了簡直是便宜了你。

  趙六狠狠的瞪了周子簫一眼。這人一點也不配合。

  範川朝趙六挑了挑眉,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周公子這樣就對了,要知道,有些人不是你能得罪的。”

  說著範川就要拍周子簫的肩膀。

  周子簫右移一步,讓開。

  杜榮上前,抬手擋住範川的手,喝道:“放肆!”

  範川萬萬想不到,一個奴才敢攔住他的手,“你……你個奴才!好大膽!”

  趙六不嫌事大,嘲諷道:“奴才不奴才的也要看對誰!”

  範川惱羞成怒,趙六竟然把他與奴才相提並論,說他不如一個奴才。

  範川指是杜榮,喝道:“奴才就是奴才,給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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