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隊伍裡多了一個人

3,65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羅瞎子不知道從哪個旮旯窩裡走出來,看著隨口的插了一句話:“還不是怕丟了官位。能瞞即瞞,能掩即掩,死多少人與他們何干?大不了少報一些就行了。”

  周子簫皺了皺眉頭,打量著羅瞎子,他似乎缺一個羅師傅這樣的直誠又慧眼如炬的人。只是,他是個半瞎子,平常又不著調。

  周子簫又看了羅瞎子兩眼,羅瞎子就如同真的瞎了一樣,一點也不在意周子簫打量來打量去的目光。他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燒雞,大模大樣的啃著,啃得衣袖油光發亮。

  周子簫搖搖頭收回目光,吩咐陳進:“你去跟他們說,大澤需要人,問他們願意不願意去大澤,願意的話,你拿著我的帖子去跟潭元州的縣令說一聲,想來,他會給個面子行個方便。”

  名義上是潭元州的縣令給了他方便,其實,何不是康王給了潭元州縣令一個方便。

  “是。”

  陳進前去交涉,周子簫的馬車繞過潭元州繼續往前走。

  午膳前,陳進追上來回稟。

  “臣去說了,想去大澤只有九戶人家,其他的人都不願意。”

  周子簫嘆息一聲,看來大澤真的很貧瘠,連流民都不願意去,“算了,這是他們的選擇。咱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你安排人,把這九戶人家安全的帶到大澤。”

  “是。”

  陳進退了出去,去安排人帶領那九戶人家。

  此九戶人家幸運的活了下來。潭元州的潭石縣在夏季又爆發了雨災,泥石流,一個縣只生存下來三百來號人。這都是後話。

  柳雲燦看看退出的陳進,說道:“你還是冒了風險的。”

  周子簫凝重的望著遠處拖家帶口的人,嘆息道:“是。看著不管,於心不忍,可,我現在的能力又有限。如今,還是仗著這病體,才能膽大一回。要不然這就是收買人心,私自買僕人,是一大罪。哎!想來他們都等著我死呢,這點小事,他們應該不看在眼中。況且去的都是窮得不能再窮的人。都是些走投無路的人。他們也不會太在意吧!”

  羅瞎子看看康王的臉,笑起來,“康王這病號臉是裝給皇宮裡的人看的?”

  柳雲燦點點頭。

  羅瞎子一隻燒雞就啃完了,他用袖子擦擦嘴,道:“既然如此,康王爺不如干票大的,您不防放出話,大澤貧瘠人煙稀少,蠻夷四起,大澤極需要人去守衛邊戎,無論誰去大澤,你都接受,管吃管喝管住。”

  周子簫眼睛一亮,卻又皺起眉頭,他猶豫著問道:“盜賊去也接受?”

  羅瞎子無甚關係的說道:“可以好好管理嘛!盜賊也不天生都是壞人。好的用,壞得很的人殺便是了。大澤現在缺的就是人。有了人,再慢慢治理就是了。”

  柳雲燦看了眼羅瞎子:“我覺得可行。”他本職確實是算命的嗎?看著不像呢!

  周子簫沉思起來。羅瞎子說的這個主意倒是快速增加人口的一個有效的方法。

  生活富足的人哪裡會去大澤?從潭元州就可以知道,都快成流民了,他們也不願意去大澤,何況是其他人。也許,能去大澤的人,真的只有那些迫不得已的人。

  比方流民,比方官家要追鋪的兇犯,比方誰的仇家,比方土匪……

  這些人去了,他得好好想想怎樣才能鎮住他們,讓他們不起亂……

  羅瞎子抹抹嘴走了,臨走之時還捎走了桌子上的一桶茶葉。

  ……

  或許,因為康王的封地是大澤,這一路上以來,除了兩次試探,倒再也沒有誰動過康王,這算不算是壞事中的一個好事呢?

  顯然,這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出了譚元州,已經遠離京都了。

  康王一行人也漸漸放鬆下來,趕路也沒有那麼急迫了。

  這天,他們來到了葛黛府的茂雲縣。

  這裡的氣候習俗穿著打扮,吃食與京都那裡區別就明顯不一樣了。

  柳雲燦漸漸有味的吃著這裡的小吃——麵皮,麵皮配著新鮮的黃瓜,倒上一杓子醋,澆上紅通通的辣油,吃上一口,清爽的黃瓜味在味蕾之間漫散開,酸熘熘的醋,特別的爽口,火辣辣辣油刺激著你的味覺,鮮脆的黃瓜與柔軟的麵皮在齒間交織著,半酣味尤長。

  羅瞎子一碗麵皮,一盤炒雞早早下了他的肚子。

  他端著碗大口喝著大麥茶。

  羅瞎子喝完一碗大麥茶,說道:“茂雲縣西北邊有座獅子山,據說,山上有個神仙洞,神仙洞裡有株神仙草,王妃有興趣一起去尋一尋嗎?”

  “神仙草?”柳雲燦搖搖頭。

  神仙草五千年開花,五千年結果,哪裡有吆!

  周子簫寵溺的看著柳雲燦,說道:“要不一起去逛逛吧!”

  這一路風塵,擔驚受怕,還沒有好好吃過一頓,亦沒有心思玩山游水。

  雲燦的臉都變小了,雲燦瘦了!

  去大澤路途遙遠,也不在乎這一天。

  況且,他們已經到了葛黛府,離京都已經很遠了。葛黛府的知府是錢少強,他為人正直,沒有參與皇子之爭。

  在葛黛府相對來說要安全一些。

  柳雲燦想了想,點頭應了。

  早上天剛亮就起來的趕路,一直到天黑才歇下來,有驛站歇在驛站,沒有驛站就找戶人家休息一夜,這樣趕路的日子柳雲燦確實疲乏了。

  休息一日也好!

  “那我們明天一早就去。”周子簫望著剛剛提議的羅瞎子,問道,“羅師傅知道怎麼去嗎?”

  羅瞎子尷尬的說道:“在下不知,只是聽說,聽說。殿下不防找個當地的人帶路。”

  周子簫吹鬍子瞪眼,他還以為羅瞎子知道呢!這傢伙還是滿嘴胡話啊!

  “找個當地人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我……”羅瞎子看看瞪著他的康王,嚥下拒絕的話,隨叫他嘴快呢,他咬牙切齒的應了,“好吧!我去找。一定找到一個知道的人。”

  “呵呵!”柳雲燦看著羅師傅那個為難樣笑了起來。

  周子簫便秘的臉終於露出了笑容,“一會兒,再看看還有什麼好吃的,買了帶到驛站去。”

  “嗯!”柳雲燦吃完最後一口麵皮,放下筷子。

  陳進卻走了過來,面色沉重。

  “王爺!”

  “講!”

  陳進道:“王爺,隊伍裡多了一個人。”

  周子簫的目光從柳雲燦身上轉到陳進身上,面色冷厲。

  “給你一個時辰,查出來。”

  “是。”

  陳進皺著眉頭退了下去,柳雲燦看著面色沉重的周子簫沒有了逛街的興致,隨意買了些吃食就回了驛站。

  陳進稟明周子簫後,找到了暮冬,“隊伍裡多出了一個人,怎麼查?”最讓陳進為難的是,周子簫只給了他一個時辰查這個多出來的一個人。

  暮冬斜了陳進一眼,冷聲道:“一個個的查。”

  “這……”他也知道一個個查,問題這麼多府兵,他根本認不全。

  暮冬:“才兩百多號人,你就皺眉頭了。以後,府兵上千上萬,你還管理不了了?”

  成千上萬?他管?

  陳進眉毛一挑。

  “怎麼查,冬哥您教教我?”陳進討好起暮冬來。這件事,他一定要做好,以後,……嘿嘿!

  暮冬道:“我負責的人,也沒有那麼多人。我們更特殊些,我們彼此不相識,不過,我們都有暗記。這暗記對於你們來說不現實。所以,我也幫不了你,你可以找暮春問問。他比我聰明。”

  “這你得問我呀!”

  陳進還在驚訝羅瞎子從哪裡冒出來的,他們竟然沒有絲毫知覺。

  羅瞎子已經開始講經了:“軍隊裡,都是每三人自相得意者,結為一小隊。又舍三小隊得意者,結為一中隊。又合五中隊為一大隊,餘欠五人,押官一人,隊頭一人。執旗副隊頭一人,左右傔旗二人,即充五十。五十人為隊,其隊內兵士,須結其心。五十人皆彼此相識,自然就不會有人濫竽充數了。五十人如此,上千上萬人,不過都是如此。再複雜的事,把它化簡了,自然就好辦多了。”

  陳進露出驚詫的神色,暮冬的臉色都變了一變。

  羅瞎子不是個算命的嗎?不是成了流民王妃可憐他,才被王妃收留的嗎?

  他怎麼還懂軍隊的那一套?他都不怎麼懂。

  陳進在驚詫之後,恭敬的朝羅瞎子施了一禮:“在下受教了。”

  羅瞎子大方的受了陳進的一禮。暮冬又特別的看了羅瞎子一眼。

  果不然,一捋後,一個白面書生便被找了出來,押到了周子簫面前。

  周子簫打量著來人。

  白面書生的形象,劍眉下一雙眼眸閃著寒光,卻又不像是個書生。此人個子高,人雖瘦,骨健筋強。站在那裡像青松挺拔,自由一股不可小覷的威勢。

  若不是他混入他府中的人,周子簫心裡還是要讚歎兩聲的。

  周子簫端著茶盞喝了兩口茶,才問道:“你姓什麼,名誰?為何裝作我府中人,入我府裡的隊伍?”

  “在下姓夏名勐龍,宜州人士,……”

  說了一半,夏勐龍卻停了下來。

  “嗯?”周子簫耐心的看著夏勐龍,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夏勐龍看著毫不慌亂,沉著冷靜的周子簫。心下沉思起來:他們能在兩天內發現他的存在,就算他不說,他們也會把他的來歷查出來,他們查不如他自己說,自己說,爽快!

  夏勐龍一咬牙說出了實情:“實不相瞞,在下就是江湖上傳言的白麵閻王,我殺了我的仇人一家共三十六口人。這事,我不後悔。”

  陳進心一驚,一個跨步,攔在周子簫面前。他怎麼問都沒問就領到了王爺面前。失誤了!陳進身前身後都是汗。

  周子簫笑著撥開護著他的陳進,問道:“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想說的?

  夏勐龍露出詫異的神色,康王似乎跟傳聞不一樣。

  他斟酌著繼續說道:“在下偷偷入您府中隊伍,原本是躲官府追查,後來,聽說您就是要去大澤的康王,又聽說您要招人守衛邊戎,在下願意去守衛邊戎。在下願意以命效勞。”

  羅瞎子的提議這就有效了?周子簫眉毛挑了挑。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