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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進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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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並沒有因為貴妃的態度而返回京都,而是繼續朝著大澤而去。

  人已經接出來了,怎麼能再送回去呢?

  這一路上,那輛精緻的四輪馬車總是出現在周子簫腦海裡。

  他仔細回想著那輛馬車。

  四輪馬車,一輛很普通計程車大夫所能擁有的馬車。

  馬車規格完全符合規制,車簾車身都很普通。

  他為何總回想那輛馬車?

  那輛馬車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那輛馬車,車簾上好像有幾顆蒼耳子。

  蒼耳子漫山遍野都有,可是,富貴人家就不可能有這沾在衣裳上就難拿下來的東西。

  可那輛錦衣衛護送的馬車,不但有蒼耳子,而且,它還就沾在車簾的錦緞上。那蒼耳子中間好像還有兩朵小花,小花長什麼樣子的?當時,離馬車有點遠,沒怎麼看清。

  好像是一朵像小鈴鐺一樣的小花?

  雪裡開?!

  雲燦跟他說過,雪裡開是個好東西,可以清熱解毒,還能止痛。她說,這個行路時可以帶一點,可以提神醒腦,治暈車的毛病。

  她說,以後,她坐馬車要是看到雪裡開一定摘一些,放在車上。

  雪裡開。

  雲燦?

  一定是雲燦!

  冬天開的雪裡開,除了她還有誰會用蒼耳子把它別在車簾上。

  這是她給我做的暗號,她希望在路上能碰見他。

  車上一定的雲燦!她一定是想盡了辦法,希望他可以注意到,希望他見到了,能救她。

  雲燦!

  周子簫心揪了起來,他不該把她一個留在那個陌生的地方的。

  他讓她陷入了危險。

  他要去救她。

  周子簫突然拉住了韁繩,馬突然停了下來。

  後面的陳進差點撞上來。

  “王爺,怎麼了?”陳進看著突然停下來的周子簫,趕忙問道。

  周子簫的心怦怦的跳,慌得很,他緊緊的拉住韁繩,皺起了眉頭,扭頭看著京都的方向,沉聲吩咐道:“回頭,去京都,剛剛吃飯時見到的那輛馬車裡面可能是王妃!”

  “王妃?在剛剛那輛四輪馬車裡?”陳進也是看到那輛馬車的。他一頭霧水的問道,“王妃不是在陳康嗎?陳康離這裡有上百里路呢。”

  “不會錯,那輛車上有標記。”

  周子簫心沉到了底,他調轉馬頭,立即吩咐道:“即刻返回京都,救王妃!”

  侍衛一頭霧水看著轉身往京都去的周子簫,楞住了。

  陳進追上來問道:“貴妃娘娘,怎麼辦?”

  母妃?

  周子簫轉頭看向馬車,又掃過四周計程車兵。

  分開出京都的其他人還沒有與他匯合,他們的人太少了,他們不宜再分開。

  周子簫眼眸沉了沉,吩咐道:“一起走!一起回京都。派人去頂風亭,讓他們原路返回京都。”

  “是。”

  “駕!”

  周子簫話一說完,就扭轉馬頭,勐甩馬鞭,朝京都飛奔而去。

  周子簫此刻握著韁繩的手都微微發抖。

  信不是因為暴雪壓斷了橋而送不到,定是他們被人控制住了,沒法寫信。

  四弟使了個調虎離山計,他算準了我要來京都?

  四弟他又為何要抓雲燦?

  我都在京都了?他為何不抓我?

  他,他到底想做什麼?

  陳進吩咐一聲,後面計程車兵緊跟上來。

  陳進拍馬上前,追上週子簫,問道:“爺!皇帝為何要抓王妃?”

  錦衣衛在旁,那定然是得了皇帝的命令,這點陳進還是猜得到的。

  他只是不明白,皇帝為何不是要抓王爺,反而要抓王妃?

  這也是周子簫想知道的。

  周子簫眯起了眼,牙根咬緊,他恨不得現在就揪住四弟,問問他為何要抓雲燦。

  他冷冷的說道:“去了就知道了。”要是雲燦有個什麼,他定饒不了他。

  一路向前奔,比來時,速度更快。

  暮春話少,只聽令。

  陳進心慌意亂,剛出了城,如今又要進城,他腦子裡一片亂麻,不知道怎麼辦,幕僚又不在他們這裡,陳進沒有人可以商量。他們這二十幾個人,就這樣一路朝京都狂奔而去。

  來到了城門口,城門開著,有進城的也有出城的。進城的都排著隊,等候檢查。

  看來已經可以正常出入了。

  皇帝不找貴妃娘娘了嗎?還是輿論讓他不得不開了城門,畢竟,為一位娘娘關了城門,從來沒有過。

  不管皇帝還找不找貴妃娘娘,他們進宮帶著貴妃,就得想辦法。

  周子簫目光直直的盯著那高高聳立的城牆,斑駁的城門。他真想就這樣闖進去。

  他知道,他闖不進去。

  周子簫壓制住內心的焦躁,吩咐道:“給娘娘易個容。”

  “是。”

  一切妥當,周子簫沉聲吩咐道:“走!進城。”

  來到城門口,前面一位老者又是好話,又是鞠躬,才在城門兵的罵罵咧咧下放了進去。

  輪到他們,陳進上前,遞過一個荷包,笑道:“我們少爺帶母親去京都看病,還望爺行個方便。”

  城門兵顛了顛荷包,笑眯眯的說道:“是個有孝心的,進去吧!”

  周子簫一行,順利的透過了城門。

  “你們護送娘娘回府,我去去就來。”

  周子簫吩咐一聲,翻身上馬,抽鞭賓士,周邊的人嚇得慌忙讓開。

  陳進看著飛奔而去的周子簫,著急得頭大,“你們帶著主人回府,安平,安和隨我去追爺。”

  “是。”

  陳進趕馬,追了上前。

  周子簫追到朱雀街時,雲燦的那輛馬車悠悠的進了宮門。

  “雲燦!”

  周子簫高唿一聲,四周的人朝他看過來,那輛馬車卻沒有回頭。

  載著雲燦的馬車進了那座高牆,那座皇宮。

  周子簫欲拍馬向前,卻被不知道從何處閃出來的暮春拉住了韁繩。

  “放手!”周子簫怒瞪著暮春。暮春緊緊的拉住衝向前的周子簫。

  陳進追上來,急切的喊道:“爺,爺,不可!”

  暮春與陳進一同拉住周子簫來到一處小食攤。

  安和安平亦追了上來。暮春再度隱進人群中。

  “爺,那可是皇宮!”

  周子簫瞪著陳進,他能不知道那裡是皇宮。可,雲燦被抓進了皇宮!

  陳進勸道:“王爺,屬下覺得這樣去救王妃太冒險了。咱們才四個人,根本救不了王妃。”

  周子簫瞪了一眼陳進,喝道:“救不了也要救!”

  陳進無可奈何的喊道:“王爺!”

  周子簫盯著皇宮,手握成拳,緊緊的。

  陳進拉住周子簫的胳膊,勸道:“王爺,這事要從長計議,咱們這樣去就是送死。”

  周子簫:“……”我願意去送死,哪怕就是死,他也要看到雲燦。

  周子簫咬著牙,聲音顫抖的說道:“這事不能等,雲燦在那裡,她等著我救她!我要救她!我明知道,她在那輛車裡,我能不去救嗎?”

  “我眼睜睜的看著她進了京都,進了皇宮,不去救她,這樣的我,你們也願意跟嗎?”

  “我定是要救雲燦的。”

  陳進望著極度痛苦的周子簫,一時之間真想跟著主子衝進宮裡,救出王妃,可是,他們根本衝不進皇宮,更別談救王妃。

  他要冷靜!讓主子冷靜!

  陳進:“救肯定要救的。咱們這樣貿然衝過去,怕是都衝不進幹清宮就被錦衣衛給抓住了,咱們如何談救王妃?咱們被抓,王妃不是更沒有被救的希望嗎?爺,你冷靜!冷靜的想一想!”

  周子簫燒紅了的眼眸漸漸暗淡下來,變得幽深,他深唿吸。

  冷靜!

  他要冷靜!

  雲燦還等著他救!

  他不能亂了心神!

  周子簫靜了下來。

  攤主膽戰心驚的走過來問道:“客官,你們吃什麼?”

  周子簫看了攤主一眼,站起來,說道:“走,去茶樓!”

  陳進跟著站起來,扔下一塊銀錠,說了聲“給!”就跟隨周子簫而去。

  攤主拿著銀錠,一頭霧水的看著遠去的周子簫,你們沒有吃東西啊!

  一品茶樓,坐落在朱雀街,從二樓可以遠遠的看到宮門。

  店小二見周子簫走過來,掃了一眼,忙笑著上前,熱情的招唿起來:“客官,喝茶嗎?我們有上好的茶葉,有碧螺春,白霧茶,還有皇帝愛喝的普洱茶,……”

  皇帝愛喝普洱茶?

  哼!

  皇帝!

  屁皇帝!

  周子簫怒瞪店小二一眼,直接抬腳,朝裡面走去。

  陳進忙說道:“二樓,桃花廳。”

  “桃花廳?”店小二打量了周子簫一眼,支吾道:“桃花廳有客人!”

  有客人?

  陳進挑了挑眉,瞥了一眼店小二,說道:“喊你們掌櫃的來。”

  店小二忙把掌櫃的喊了過來。

  李掌櫃扯著笑臉歉意道:“我是這裡的李掌櫃,實在對不住,桃花廳是有人預定了。我們這裡還有海棠廳,和桃花廳一樣的。”

  “預定?怕是沒人能預定吧!”陳進扔了一塊木牌給李掌櫃,“桃花廳!上一壺白霧茶。”

  掌櫃伸手接過陳進扔過來的木牌,打眼一看,嚇了一跳,他忙收起木牌,躬身施禮:“客官請!”

  “去泡一壺白霧茶!”掌櫃忙吩咐店小二。

  上了二樓,來到桃花廳,周子簫讓掌櫃的退了出去。

  陳進關上門,周子簫了道視窗,盯著遠處的宮門。

  那紅色的門像張著的血盆大口,可以吞滅任何人。

  他是要進虎口,闖一闖的!

  “通知京都的人,讓他們準備一下。”周子簫望著那扇門,冷冷的吩咐道。

  陳進心突然極速的跳動,他忐忑不安的問道:“王爺想……”

  周子簫目光似箭的緊緊盯著宮門,沉聲說道:“今晚,進宮!不顧一切代價救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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