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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姨娘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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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鸝鳥被關在籠子裡。

  柳雲燦沒功夫搭理那隻哌噪的鳥。

  她的散氣丸效果不錯。

  聽說,小廝安布放屁的聲音一直沒斷。

  藥大概下得有點多,或者,藥效太好,那隻雞到了傍晚才醒來。雞又多活了一天。

  ……

  主屋旁邊的側屋是陸姨娘坐的地方,廚房的黃嬤嬤正向陸姨娘回稟事情。

  “陸姨娘,二小姐把廚房的雞給拿走了。晚上,怕是沒有雞燉湯,您看再做個什麼湯?”

  陸姨娘的女兒,柳府的三姑娘柳雲婷正巧在屋裡。

  正翹著腿晃悠悠的三姑娘柳雲婷一聽黃嬤嬤的話不高興了,她丟下手中的綠豆糕。

  “娘,二姐為什麼從廚房拿走一隻雞。她有雞,吃,我也要吃。”

  陸姨娘安慰的摸摸她的頭,“你吃什麼醋,有娘在,你還能沒有雞吃?”

  安慰了女兒,陸姨娘又問起黃嬤嬤:“二小姐為什麼要只雞?她那裡並沒有廚房,沒有灶臺。”

  黃嬤嬤為難的說道:“這個,奴婢不知道。二小姐要,奴婢也沒辦法不給。”

  “好,我知道了。菜你再合計合計。”

  “是。”

  黃嬤嬤退了下去。

  洗青菜的槐花見了一臉愁容回來的黃嬤嬤,忙站起來,問道:“黃嬤嬤,怎麼了?陸姨娘罵你了?”

  “那倒沒有。”

  “那你愁眉苦臉的幹嘛?”

  黃嬤嬤搖搖頭,蒸起饃饃,“哎!你不懂。”

  槐花是個愛追問的:“你說嘛,說了我就懂了。”

  饃上架,槐花幫著在鍋膛裡塞了木頭。

  黃嬤嬤閒下來,說道:“如今,陸姨娘管著家,以前也沒有什麼。前兒,王嬤嬤被二小姐趕出了門,這事大家都知道,夫人站在二小姐這邊。”

  “今兒,二小姐又拿走了廚房的雞,陸姨娘只叫我合計合計著做個菜。我瞧這二小姐與陸姨娘恐怕還有後招。到時候,只怕咱為難。”

  槐花不明所以的問道:“有啥好為難的,陸姨娘管著家,可,二小姐是主子啊!咱自然聽主子的話。”

  黃嬤嬤張了張嘴正想反駁,細一思考,槐花說得有道理啊!

  二小姐是夫人生的正兒八經的嫡女,可不就是正經的主子,陸姨娘,說得好聽是管家,那還不是夫人給的權利,夫人說收就收了。

  黃嬤嬤一拍手,“還是,槐花聰明啊!”

  “嬤嬤手勁也太大了,疼死我了?”

  槐花揉著被黃嬤嬤拍了一巴掌的胳膊,抱怨。

  黃嬤嬤臉笑開了花……

  ……

  黃嬤嬤剛離開屋子,陸姨娘臉就沉下來。

  二小姐想幹嘛?

  先是買書用了七十二兩銀子。

  七十二兩?

  家裡帳上的銀子總共也就剩下三百三十一兩。她竟然要去這麼多。

  難道,她知道,我想從中漏出一點?

  她提前把銀子支取走,好讓我沒辦法撈銀子?

  她人這麼小,就知道長心眼了?

  廚房裡唯一一隻雞又被她拿走了,她想獨食?

  不至於吧!

  那隻雞也不是專門給她自己吃的,還不是大家都有份。

  二小姐是個什麼意思呢?

  陸姨娘在屋裡轉圈圈。

  柳雲婷看著轉圈的陸姨娘只覺得頭暈。

  “娘,你別轉了,轉得頭昏,你去派人去看看二姐,看二姐是不是把雞殺了,她一個人吃了。”

  柳雲婷還惦記著那隻雞呢!

  陸姨娘像打通了任督二脈,突然回過神來。

  對,對,對,她可以派人看著二小姐,看她做什麼,想做什麼,這不就不用猜了。

  陸姨娘停下腳步,朝屋裡掃了一眼,吩咐立在柳雲婷身後的銀珠:“銀珠,你去盯著二小姐,有什麼異常立即來報我。”

  銀珠恭敬的應了一聲“是。”。

  陸姨娘用力扯著錦帕,心發狠:她好容易才得來的管家之權,怎麼也不能丟了。

  看見銀珠要出門,柳雲婷忙吩咐道:“銀珠,二姐要是把雞燉了,你跑來告訴我,哼!反正她不能獨吃。她有的,我也要有。”

  銀珠又應了,這才出了陸姨娘的屋門。

  柳三姑娘等到天黑,上起了燈,也沒等到銀珠來回稟。

  銀珠沒回稟,因為,雞還養在柳雲燦的院子裡,陪著那隻蠢笨的黃鸝鳥,啄了一下午,嘴都快壞了,也沒能出籠子。

  柳雲燦晚上接著看藥書。

  又是看到三更才睡。

  早上,柳雲燦聽到雞鳴聲,就翻身起了床。

  翠桃揉揉惺忪的眼睛,說道:“小姐,天還早呢,還沒亮。”

  柳雲燦卻披了衣裳下了床,吩咐道:“點上燈。”

  翠桃頓時被這清冷的聲音驚醒了,她忙點了燈,伺候著小姐穿了衣裳。

  “磨墨。”

  看著冷靜的柳雲燦,翠桃不敢懈怠。

  小丫鬟綠梅看見屋裡的燈光,快速收拾好,進屋伺候。

  柳雲燦抬筆又寫了些草藥名,準備讓綠梅再次出去買藥。

  翠桃想起買書的事,忙提醒道:“小姐,書錢還沒還過去?”

  柳雲燦“哦!你不提醒,我都忘了,翠桃你把錢送過去,店小二見過你。”

  “是。”翠桃又道,“小姐,咱們的錢快沒有了。”

  柳雲燦還沒有過問她的小庫房。

  “哦!還剩多少?”

  “碎銀加起來,還有十七兩。”翠桃記得很清楚。

  太少了。

  看來花銷都要從公帳上走了。

  於是,柳雲燦吩咐道:“綠梅回來,你到陸姨娘那裡報了這買藥的錢。”

  “是。”

  翠桃高興了,這下子她不必為錢愁了。

  ……

  早上,王大夫又來了一趟,白氏的病已好得差不多了。

  藥也不用再吃。

  白氏歡歡喜喜的送走了王大夫。

  柳雲燦端坐在白氏下首,掃了一眼內室,今天,人可真全,連多日不見的大嫂都過來請安了。

  是因為,白氏病了,怕落人口舌?

  不管是什麼,柳雲燦這會兒可沒心思管,她心思都在她的煉藥爐上。

  “哼!”

  一聲輕哼,把柳雲燦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斜對面,三妹恨恨的瞅著她,嘴能掛油瓶。

  目光再厲害,柳雲燦都不會理。

  在柳雲燦看來,有本事你就把不平說出來。瞅還能把人瞅個出什麼名堂來。

  柳雲燦收回目光,餘光瞥見一旁的大嫂嚴氏。

  嚴氏捧著茶盞悶悶不樂,怔怔出神。

  屋裡只要有陸姨娘在,自然不會冷場。

  陸姨娘笑道:“真是太好了。夫人身體康健是天大的好事。”

  白氏很吃她這一套,樂呵呵的說:“就你嘴最甜。”

  陸姨娘羞得半捂著臉道:“奴婢也就是能說,別的就不行了。管家也很吃力。”

  白氏接道:“怎麼了?誰不聽你的話了?”

  “這倒不是,……”

  陸姨娘話說了一半,停下來,目光閃爍。

  沒有人接話,三小姐是聽不懂,嚴氏是心不在這裡,柳雲燦是不想理會。

  只有那白氏見了,問道:“那是什麼,你吞吞吐吐的做什麼,有話直說。”

  陸姨娘扭捏著說道:“我不是怕二小姐不快嗎?”

  她不快?

  矛頭指向她?

  柳雲燦冷笑的看著陸姨娘,想看看她能說出個什麼花來。

  陸姨娘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不敢對視柳雲燦的目光。

  她笑看著白氏。

  白氏不辜負陸姨娘所望,問道:“燦兒怎麼了?燦兒小,有些事不懂。你說出來,燦兒做錯了,我讓她改。不過,燦兒一直很乖。”

  乖?

  以前是挺乖的,她從來沒注意過二小姐,可如今,“乖”字可不能形容二小姐了。

  二小姐冷冷的面孔卻是讓人有幾分怯意。

  陸姨娘此時內心就有幾分怯意,話已經出口,就得繼續講下去。

  陸姨娘抑制內心莫名其妙的幾分害怕,說道:“那奴婢就斗膽說了,我這也是為了柳府好。二小姐,大前天從奴婢這裡領走了七十二兩銀子。”

  “這我知道啊!燦兒買了書。這是好事。”

  “是。這事不談,昨天,她把廚房的一隻雞給領走了。”

  哦!那隻雞還在院子裡呢,她還要讓雞試藥呢。

  柳雲燦想起那隻可伶的雞來。

  白氏可伶起來,問女兒:“雞?燦兒你想吃雞了嗎?今天有雞嗎?沒有給燦兒買一隻,燉了給燦兒吃,燦兒正是長身子的時候。”

  三姑娘柳雲婷撒嬌道:“娘,我也要吃雞。我也在長身子。”

  白氏點點頭:“嗯!大家都有得吃。”

  陸姨娘恨得牙癢癢,她說這些是為了讓你們都吃雞嗎?

  你們為什麼就帶歪了話題呢。

  陸姨娘扯著臉皮笑道:“雞可以再買,但,二小姐這樣拿過去不妥。”

  “還有,昨天,二小姐又讓丫鬟買了不少藥材,花了二十四兩銀子,……”

  陸姨娘話還沒說完,白氏就擔心的問了:“燦兒,你買藥做什麼?藥不能亂吃。”

  白氏是個疼女兒的好母親,那自是肯定的。只是,人單純點。

  柳雲燦安慰道:“女兒沒有吃,那些藥材女兒自有其他用處。”

  白氏轉頭對陸姨娘來一句:“哦!燦兒有用呢。”

  有個屁用,柳陸姨娘心裡罵道:昨天,她的丫鬟都更她回稟了,說二小姐把藥材一統隴的丟進一個爐子裡熬成了渣,都扔掉了。

  這白白浪費錢啊!

  這都是我兒的錢啊!

  陸姨娘心中委屈的喊。

  陸姨娘捧著心,好讓心別那麼疼,她繼續說道:“昨天,小姐買藥花了二十四兩銀子。今天,翠桃又向我報了二十一兩的藥材錢。”

  “這三天,二小姐一個人就花了一百一十七兩銀子。這個家,奴婢我沒有能力管了。夫人還是另尋她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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