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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為我們多活幾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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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六當然沒走。

  這個世界上到目前為止只有他父親才能治得了他,當然,後來又多出來兩個人,一個是他夫人,一個是柳雲燦。當然,這都是後話。

  柳府的小丫鬟問柳雲燦:“小姐,剛剛那個公子真的沒事嗎?”

  “自然沒事。他都能翻牆,能有什麼事?”

  柳雲燦讚賞的看了眼綠芽,不愧被她升為了大丫鬟,眼力勁與判斷力都不錯。

  ……

  丫鬟氣喘吁吁的跑過來:“小姐,小姐,少夫人要生了。”

  “要生了?”算算是到了要生的日子了。

  柳雲燦提前衣裙就往她大哥的院子裡跑去。

  屋裡忙中有序,祖母袁氏坐在上首鎮著,丫鬟嬤嬤做事井井有條,不慌亂。

  白氏在屋裡屋外轉來轉去,手一會拽著錦帕,一會兒放下,神情慌張不定。

  也是,她第一次經歷媳婦生子,能不驚慌!

  柳雲燦進門就問情況:“母親,大嫂現在如何?”

  白氏探頭朝偏屋看:“在裡面,嬤嬤說,可能今天生不下來,要等到明天。”

  “這……”要這麼長時間?

  柳雲燦聽著慘叫聲皺了眉頭。

  袁氏忙朝她招手:“燦兒,到這兒來,放心,你大嫂會沒事的。”

  “哦!”柳雲燦應了一聲走過去。

  屋裡人來人往,連柳老爺都坐不住了。

  袁氏便吩咐道:“這裡有我和夫人在,你們都回去吧,這麼多人,也幫不上忙,雲燦你帶著弟弟去後花園玩吧!”

  她確實幫不上忙,偏屋也沒人會讓她進。畢竟,她還沒有成親。

  “也好,有事,祖母喊我。”

  “不會有事,去吧!聽話。”

  柳雲燦攙著雲軒,雲軒看著大家神情都不對,緊緊拉著雲燦的手不鬆開。她領著雲軒出去,沒有去後花園,直接去了花廳。

  姐弟倆扯著無聊的話題,說了一下午,大部分都是雲軒問,雲燦回答他問的問題。

  這一等,等了一天,到了油燈上起,嚴氏還沒有生下孩子。

  院子裡燈火通明。

  柳雲燦把雲軒哄睡了,她又去了嚴氏那裡。

  袁氏見白氏不定神,也就留下了柳雲燦陪她說說話,打打岔。

  “老夫人,少夫人生了,是小公子。”嚴氏身旁的丫鬟高興的來回稟。

  接生婆道喜:“恭喜,恭喜,貴府添了個男丁。”

  “您辛苦了,給賞錢!”

  接生婆笑眯眯的接過賞錢。

  府裡熱鬧起來,早就準備好的兩筐賞錢,柳嬤嬤負責分發,每人都可以領一串。

  這是府裡的大喜事。

  柳老爺抱著孫子歡喜的放不下來。

  柳雲桂探過頭去看,嘴笑得合不攏。

  嚴氏望著一家子歡歡喜喜的面孔,心落了下來。

  這就是她的家,她永遠的家了。

  嚴氏迷迷煳煳的睡著了。

  一醒來,嚴氏就看見夫君柳雲桂坐在床前,笑眯眯的望著孩童車裡的孩子。

  嚴氏撐起胳膊,柳雲桂聽見動靜,立馬扭頭望過去,看見嚴氏醒來,“你醒了?你瞧豆豆,他也醒著呢,不哭也不鬧。”

  豆豆也不哭也不鬧,自己玩著自己的手腳。

  “豆豆?”嚴氏疑惑的看向夫君柳雲桂。

  柳雲桂開心的解釋道:“哦!我給我們的孩子取的小名,叫豆豆。他太小了,才這麼一點點大。你喜歡嗎?不喜歡的話,你給他取個名。”

  嚴氏彎了眉:“豆豆挺好的,就叫豆豆。”

  “豆豆!”

  ……

  柳府喜氣洋洋,周府內卻鴉雀無聲。

  周子簫又吐血了,吐了好幾口,四濺的血滴,看著十分的滲人。

  小廝們麻利的收拾了屋子,薰了香。濃重的血腥味還是遮不掉。

  周子簫也洗了澡,換了衣裳,重新綰了頭髮,虛弱的趟在榻上。

  趙六呆愣愣的望著周子簫,他還沒有從吐血的場景裡走出來。他的內心十分的驚駭,他雖然知道,他的朋友小竹子生了病,他卻不知道,病得如此嚴重。

  那一口口的血,趙六以為,小竹子都快把身上的血吐光了。

  周子簫垂著眼眸,他的病越來越嚴重了。

  不知道還能支援多少天。

  他愣愣是出著神,日子過得太快了。

  他要死了嗎!

  “你……如何?”趙六問得忐忑,嘴像澀住了一樣。

  “還好!”聲音很平淡,一點不像剛吐了血的人說的話。

  “就這樣……還好?”趙六慘笑卻像是哭。

  “嗯!”聲音依舊無波。

  趙六抓住周子簫瘦若竹子的手臂,懊悔當初就不該叫他小竹子。如今,他真的像竹子一樣瘦。

  “小竹子,我們回京好不好?”趙六祈求道。

  周子簫看著趙六,堅定的回到:“不好!”

  “小竹子!”趙六橫眉怒目的站起來,一副你不答應他不依的架勢。

  無奈,周子簫依舊平靜如水的應了一聲“嗯!”。

  趙六盯著周子簫,周子簫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一點不服輸。

  突然,趙六就站了起來,罵道:“你他媽的不能回京嗎?不能為了我們多活幾天嗎?”

  回京就能多活嗎?

  對不起了,兄弟!

  周子簫悲傷的搖搖頭。

  “不能!”聲音卻異常堅決。

  “為什麼不能?隔壁的柳小姐,你又能看幾天?她總會嫁人,嫁給別人。”趙六激動的揮舞著手臂,要是可以,他幾乎要上去拎起周子簫的衣領,指著他的鼻子罵醒他。

  周子簫依舊平靜,甚至都沒有多看趙六一眼:“能多看幾天是幾天!”

  “你他媽的!操淡!”

  趙六暴躁的踢開了椅子,扔了茶几,茶几上的茶盞摔了一地。

  望著暴怒的老友,周子簫反而勸說道:“趙六,我多活幾天又能怎麼樣?我這樣看著柳小姐挺好的,以後,我走了,你幫我看顧她。她要是嫁給許富貴,你幫忙讓許富貴入朝為官,官不要多大,穩穩當當就行。她的……”

  趙六一腳踢開腳旁的茶几,吼道:“你他媽的給我閉嘴。她柳小姐跟我有什麼關係,我為何要幫她,不但幫她,還要幫她夫君。你是不是神經病,她都有夫君了,你惦記著她做什麼?你跟我回京都。現在就走!”

  “趙六!”周子簫喊道。

  趙六氣唿唿的說:“不用喊我,你還沒死,這些事你要幫,自己去幫。”

  “趙六!”周子簫又喊了一聲,聲音有點喘。

  看著他又像要吐血的樣子,趙六氣唿唿的摔了門出了內室。

  杜榮偷偷瞄了眼榻上的周子簫,他把玩著玉佩,神色正常,似乎剛剛並沒有發生什麼事。

  ……

  柳府,一茶苑。

  丫鬟綠梅來回稟:“小姐,少爺派人來傳話,外面有位趙公子要見您!”

  “趙公子?”

  柳雲燦想起前日的事來。應該是那位趙公子吧?

  他來做什麼?

  凡是跟周子簫有關的,柳雲燦都不質疑。

  柳雲燦立馬理了理衣裙,去了外院大廳。

  “妹妹!”柳雲桂見了門外急切走來的柳雲燦忙喊道。

  “哥哥!”

  柳雲燦望著堂上坐著的黑臉男子,正是那日被小紫摔落在地的趙公子。

  “趙公子!”柳雲燦上前施了一禮。

  趙六壓著心中的話,回了一禮。

  柳雲燦坐了下來,丫鬟上了茶。

  “趙公子找小女子有何事?”柳雲燦直接問道。

  趙六望著像一盆雅緻又高貴的蘭花端坐在那裡獨自散發著馨香的柳雲燦,如此聰慧體貼入微,他到嘴邊的話,突然覺得說不出口了。

  可是,不管怎樣,周子簫一定要回京都。那裡或許能救他的命。

  趙六緩緩開口道:“是,這樣的,周公子病了,他家裡人想讓他回京都去,畢竟,京都的大夫多,醫術也要好些。我也勸說多次,不知為何,他就是不想離開此地。我思慮,柳小姐與柳公子住他隔壁,想必也有些交情,不妨幫我勸勸他。”

  柳雲桂詫異的問道:“周公子的病還沒有好嗎?”

  柳雲桂明顯的不知道。

  趙六皺了眉頭,眼睛盯著柳雲燦。心中疑惑:柳公子不知,難道柳小姐也不知道小竹子的病情?小竹子並沒有告訴她?柳小姐對小竹子又是何意?難道是小竹子單相思?瞞著自己的病情。

  柳雲燦沒有立刻回答,她皺起了眉頭,腦中思緒翻騰。

  他家裡人要他回京都?他家在京都?在京都就對了。

  京都?御醫?或許御醫能救治他?以前不能治,或許現在能治了呢?

  她應該勸他回去吧?除了京都的御醫誰還有能力救治他?她尋的草藥至今也沒有尋到,若尋不到,她也是治不好他的病的。

  不如,不如,讓他回京都。

  趙六耐心的等著柳雲燦的回答。

  柳雲桂看看不說話的趙公子以及在思索的妹妹,疑惑的問道:“妹妹知道周公子的病?”

  “嗯!”柳雲燦只點點頭,沒有說周公子得了什麼病。

  趙六依然盯著柳雲燦。

  看來柳小姐是知道小竹子的病的,只是,如今,小竹子病重了,不知道柳小姐知道不?

  須臾,柳雲燦下定決心,輕輕的說:“是要儘快走,是吧?我這就去周府。”

  趙六詫異,柳小姐竟然是知道小竹子的病情的。那麼柳小姐對小竹子?

  趙六看看身旁的柳雲桂,這話不好當著柳公子問。

  此時,柳雲燦站起來:“哥哥,我去趟周府,片刻就回。”

  柳雲桂也站了起來:“哦!哦!我陪你去。”

  柳雲燦卻勸道:“嫂嫂離不開人,哥哥去陪嫂嫂吧!我去勸勸,要是不行,哥哥再去就是了。”

  柳雲桂想了想,應了:“也好。柱子,翠香你跟著小姐去周府。”

  翠香與柱子一同應了聲“是。”

  ……

  柳小姐與趙六一起出了柳府的門,不時,就進了周府的大門。

  過了影壁,走到夾道,前面走著的趙六卻停下腳步,他猶豫不決的吶吶道:“柳小姐……”

  趙六轉身見著面如沉水的柳雲燦,到嘴邊的話又停下來。

  柳雲燦瞄了他一眼,卻平靜的說道:“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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