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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南昭送茶, 這批貨要早點到。你不昨晚同我喝酒時問過嗎?”

“哈哈哈, 喝完忘事了。”

幾十米外那凡人邊推車邊和路旁的人有說有笑。戈梟能聽清楚他們說的內容, 沒什麼問題便想回映竹顛。

但就在轉身的時候,他忽然嗅到了不同於凡人的氣息, 很淡, 轉瞬即逝。

戈梟眯了下眼睛,回頭眺向推著茶車走遠的凡人, “真是陰魂不散。”

人界到了夜晚, 天氣不算太好, 雲又多又厚,遮住了大半個月亮。

南昭入境有座不小的客棧, 已入子夜,樓房此時此刻籠罩在昏暗的月光下,寂靜得可怕。

因為常年運送名貴的茶葉, 那名姓蔡的漢子在異地睡覺時總會保持一顆警惕心, 以免東西被人偷去賠了本。

所以察覺屋內多了一個人時,他立即清醒過來, 下意識以為來人是偷東西的,於是蜷縮在被褥裡不敢動, 按捺著等待逮住小偷的時機。

光線實在不好,屋內只有一個隱約的人形輪廓,他睜著眼偷偷看, 結果發現來人不是朝屋內堆茶貨的地方走去, 而是朝自己的床邊走來。

忽然眼前被一條光刺到了眼, 他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去,發現來人手裡多了一把細長的劍,劍泛著光,在黑暗中十分明顯。

意識到屋內的人不是為了錢財,而是來取自己的命,漢子再也裝睡不下去了,直接嚇得坐起身想躲。

他想著生平也沒結仇,怎麼就突然有人想殺自己呢?他背部貼上牆面時,一下瞥到來人那雙狹長的眸子。

“你是白天的那位貴人嗎?”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戈梟挺驚訝這凡人的警惕性,但那依舊不能阻攔他前來的目的。

漢子見他不說話,想他沒有理由殺自己,便開始詢問:“貴人是擔心晚上會有人偷信嗎?我收的很好,壓在枕頭底下,不會丟的。”

說完,他還連忙拿走枕頭,翻出裝在麻袋裡的信,“貴人你看。”

戈梟看了眼信,抬眸將劍架在他的脖子上。

冰涼的觸感貼在脖頸上,漢子腿有些發軟,原地跪坐了下來。他意識到戈梟的目的,聲音發顫道:“貴人收收劍吧,我始終記得送信的事,一定會辦好的。”

“抱歉。”戈梟持著劍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貴人。”漢子雖然壯實,但也是常年幹活累下來的,並沒有武功底子。所以聽戈梟的意思,他不得已跪直身板再次求饒:“我全家就靠我一人養活了,孩子也才出生,我不能這麼死了。你要什麼我都答應,只求饒我一命。”

戈梟執劍的手一頓,內心有些許掙扎,但最終還是理性佔上風,狹長的眼裡有股狠勁,見凡人漢子趁自己愣神間欲翻床逃離,抬手施法將他打回牆上,一劍貫穿心口。

整套動作快得甚至連痛唿的機會也不給他留。

看著貼在牆上的人瞪著雙眼死不瞑目,戈梟收回劍別過臉,“抱歉,怪就怪在時運不濟。”

就那群人的手段,他不敢賭。

戈梟在屋內平復了下心情,抓起落在床上的信紙幻成暗紅色的光消失。

約摸半注香的時間過去,這間屋裡又闖入兩個男子。他們聞到屋內的血腥味就知道不對勁了。一人去點燈,另一人向床邊走去。

屋內亮起來時,他們見床上已經死掉的人,都變了臉色。

“居然來晚一步了。”

“瞧著映竹顛的人來這,還想著或許能從這凡人嘴裡問出祁瑾的下落。”

其中一人不甘心,上前翻了翻床,想找到蛛絲馬跡,但什麼也不剩了。他懊惱得一拳捶上床架,回頭看向同伴說道:“我們被發現了,下次就會被人防備,不好動手了。”

·

戈梟回到映竹顛的時候,扶桃還沒有從藥浴中出來。

凡間雖過了一天,但她那裡只不過才進浴桶沒多久。

戈梟看著手裡沾了幾滴血的信,先收回懷中,回到石床上沉下心打坐。

快到一個時辰的時候,隔壁的房門被開啟。

扶桃披散著溼漉漉的頭髮,臉頰被熱氣蒸出紅暈,眼裡帶霧。她穿著自己的繡銀花淡藍色衣裙,布料貼在燙得又疼又麻的皮膚上,痛得她連連抽氣。

行走間,更是感覺一把刀在刮她的皮似的。

這種痛,肉眼都可見。戈梟看她走過來時,那露在衣服外的脖頸紅通通一片,尤其被手指掐出的痕跡,因為燙過真的溢位一點血來。

“師父,這水真的熱到讓人原地爆炸。”扶桃邁著小步子緩慢挪到戈梟面前,虛脫說道。

戈梟瞧著她的臉,深知這個過程很難熬,但是更煎熬的在後頭。他像是不關心扶桃的狀況,開口:“現在正好,坐下來為師將你的妖氣逼出一點。”

“坐下啊……”她拉長聲音問道,但看戈梟那毋庸置疑的眼神,只好乖乖背過身坐到石床邊。

只不過當屁股壓到石板的那一刻,扶桃直接彈了起來。

真的是疼到頭皮發麻,她全身任何一個部位碰到點東西就夠受的了,更何況實打實壓著皮膚。

眼淚都崩了出來,她回頭有點可憐兮兮地望著戈梟,“能不能站著來?”

“如果吃不起這種苦,那就別想著去見裕懷君,老老實實等他歷劫回來。”

戈梟看不得她這副神情,只給她兩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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