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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攙扶著走了幾步,夏月晴看著她頓下來,就連臉色也在漸漸發白。
“母妃?”
夏月晴試探地喚了一聲。
尚雲太妃被突如其來的劇烈腹痛攪得昏了頭腦,忘記本想詢問的話,本能地停下來想等劇痛感過去。
夏月晴見尚雲太妃不理會自己,撇頭見她的耳孔正向外緩緩滲血。
“母妃。”夏月晴被那股血刺激得有些不敢攙扶尚雲太妃,也分不清自己心裡在想著什麼了,她顫著嗓音,試圖再喚一聲,“母妃……”
“母妃——”
她剛喊,遠處就傳來一道聲音蓋過她的。
夏月晴聽出是扶桃的聲音,又驚又慌地鬆開尚雲太妃。尚雲太妃一瞬間失去了支撐,摔在了地上。
夏月晴渾身發涼,顧不上她,邊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邊後退,沒見到扶桃的身影,知道人還沒找到這裡,便動了動自己灌了鉛似的腿,扭身向林子裡踉蹌跑去。
尚雲太妃被扶桃的聲音喊回了一點意志,忍著已經擴散至五臟六腑的疼痛,撐著地起身。她的眼前變得一片模煳,像是被一層厚霧牢牢蓋住。
上游的溪水滑下的時候被中間的岩石衝散成兩股再匯聚,林子裡有些被雨沖刷過的泥土黏膩滑熘,十分難走。
扶桃尋著方向,駕著馬沿路喚著,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終於在行至溪邊的時候遠遠望見尚雲太妃的身影,見人還好好地站在那,她鬆口氣,調轉馬頭向尚雲太妃趕去。
只是越靠近越覺得哪裡不對勁,在能瞧清面孔的時候,扶桃的注意力被尚雲太妃身上突兀的血漬吸引了過去。
她的心跳驟停了一下。
意識到什麼後,扶桃將滯澀的目光落到那張如白紙的臉上,握著韁繩的手緊了又緊。
馬兒雖然沒有被驅著,但是馬蹄還在緩慢地向前踱著。
小姑娘從馬背上翻下來,向尚雲太妃一步一步靠近。
隔著眼前那層模煳,尚雲太妃隱約辨認出不遠處熟悉的身影,試著向前迎時,胸口壓著的悶疼轉化成一道熱流,從喉嚨處一股腦地湧上來。
“母妃……”扶桃怔望著她嘴角溢位的黑血,喃了一聲,提裙衝了過去,中途被腳下的泥滑摔了一下,爬起來接著奔了過去。
毒已經擴散了一會兒,尚雲太妃本就不怎麼能支撐住身體,在扶桃伸手扶來時整個人直直向後傾倒。
扶桃忙託著她,跪坐在地上,看著她口中在不斷嘔出黑血,試著攥著她的手傳遞自己微弱的法力,眼眶內盛不下的淚珠不停往腮邊滾落。
扶桃想開口說些什麼,可是胸口充斥著澀感,難以張口說話。
她瞧著尚雲太妃臉色依舊慘白,見自己的法力沒有作用,便鬆了手在身上尋找各種可能用的上的藥丸。
在她尋找的過程中,膝蓋被輕輕拍了拍。
“摔疼了沒有?”
扶桃聽到尚雲太妃虛弱地問出這句話後,淚閥繃不住大開,她將所有可能有用的藥餵給尚雲太妃,隨後用袖子擦掉煳了臉的淚,發現越擦越擦不完,崩潰地抽出帕子為尚雲太妃擦拭唇邊已經脖頸間的黑血。
尚雲太妃只是合著眼痛苦地唿吸著。扶桃不知道她還存了多少意識,舔了下唇,緩慢說道:“母妃,您現在中毒了,撐一下,我們去看大夫。”
話落,扶桃搭著尚雲太妃的手欲施法,但是尚雲太妃卻半開著眼搖了搖頭。
扶桃看她皺著眉緩了緩勁,然後對自己說道:“本宮大抵知道自己是中了什麼毒……怕是喝下去的那一刻便已經無力迴天了。”
“有法迴天的……”扶桃哽咽了一下,雖然知道凡人的醫術可能不起作用,就連求助蒲花她們的法子自己也已經沒辦法取到了,但是她還是期望著喂下的藥丸能夠起作用。
“夭夭,你聽本宮說些話。”許是那些藥丸起了作用,尚雲太妃回了些力氣。她將掛在手肘處的包袱取下來塞到扶桃的懷中,“你把這個交給懌兒。”
扶桃抱著這個不太重的包袱,聽尚雲太妃說道著。
“這裡面有暗道的兩把鑰匙,你說與他聽,他會明白的。”
“還有一樣。”她抬手摸了摸包袱,“是本宮為他做的冬衣……”
“只是現在想來,或許會有更合適做的物件。”
扶桃緊緊抿著唇。
“本宮飲食皆經貼己人之手,唯獨起時飲了月晴送來的茶水,如今人也算清明瞭。”
“方才馬車行駛一半路程時……”扶桃攥緊了手,“接到了天子的臨時任務。”
她不打算將語鷗的身份說出去。
“罷了……罷了。”尚雲太妃能猜到任務的大概內容,心有被刺痛了下,但還是選擇接受這根紮在心上的刺,“人這輩子總會有煳塗的時候。”
“母……”
“夭夭,你同母妃說句實話,你可是當年曾來過南昭宮的妖?”
扶桃的心咯噔一下,但她隨後想到自己剛才施法時沒有一點掩飾,於是選擇點點腦袋,又怕尚雲太妃此時看不真切,開口道:“是。”
她本想尚雲太妃會有諸多指責,哪想對方只是露出淺淺的笑容。
“管不住。”尚雲太妃虛弱地重新閉上雙目,口中依舊不停喃喃著“管不住……”
扶桃等著尚雲太妃的後話,但默了會兒察覺到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神智在漸漸彌散,就連口中也開始絮絮叨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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