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8頁
袖底下的手緊緊握住,手心裡的戒指上嵌有晶石裝飾,尖端深深刺入皮肉,祁瑾喉結滾動一下,沒再說話。
“你們可知自己犯了大罪?”袁以賀看著那群在自己手底下做事的百來將領,怎麼看都覺得十分陌生,不像是自己帶出來的。
“我等只知祁業不配為帝,他死了還要給我天界留下大患,縱容魔族傷我天族人。我等要為親人抱屈!水君心疼祁業帝,何人心疼我們家人?”這群人說完竟持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他是天界的罪人,若天界不除他帝名,我等只能以死明志。”
俞仲水只對他們感到無語,“這倒不至於……”
三位仙尊也覺得過頭了,這群人不僅毀了先帝墓還想除帝名,怎麼想的?
只是他們還沒開勸,那為首的將領便一劍劃破喉嚨,血濺三尺,睡倒在地。
一直默不作聲的簡允開了口,“看這不是以死明志,倒像是以死相逼。”
邵樊斜了眼簡允,然後輕嘆,“是啊。何況他是祁氏一脈,本帝沒有那資格啊。”
“您是天帝,自是有資格。”百花仙子眉眼帶笑說道,然後也提裙朝地上跪下。
她一跪,跟著她那一派的仙家也都跟著跪下。愣是把那些不呆在九重天的人給看傻了。
俞仲水眯眼,這邵樊不僅僅是想詆譭祁業帝,還想趁此機會正名。
那群將領並未放下劍,“我等只聽天帝的吩咐,並不認什麼血脈。今日是天帝為撫眾仙怨憤而除先帝之名,並無不妥!”
邵樊:“這……”
“既然天帝於心不忍,那我等只好親自去地下安撫死去的親人。”
“慢著!”邵樊抬手攔住他們,“倒是要問問瑾兒願不願意。”
他放軟聲音問道:“瑾兒?”
見沒有應答,他又喚了一聲。
祁瑾忍了忍,終是忍不了,“不可。”
居然拒絕了?邵樊有些意外,倒是頭一次聽他嘴裡說出“不可”二字,看來是真的生氣了。
他裝作沒聽見,又問了一聲,“瑾兒方才說了什麼?”
蒲花張了張口,明明已經是很讓人難受又無法反抗的事情,他怎麼可以再去問一遍。她拽了拽俞仲水的袖子,但俞仲水只是搖搖頭。
蒲花只得放棄,幸好扶桃不在九重天。不然依照那丫頭的性格,看祁瑾被這樣欺負,估計會跟這群人掐起來。
袁以賀感覺到祁瑾的身體在發顫,還想勸勸自己的下屬別鬧了。結果這些將領的話讓他覺得自己很天真。
“不過魔族的餘孽,能在九重天活著已是天帝仁慈,有何資格說不。”
“人界還有一處祁業與卿檸的合葬墓,能不能保住還是一回事。”
坤揚仙尊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向其他兩位仙尊,“這是在威脅?”
簡允衝坤揚仙尊搖搖頭,示意他別再說了。替祁瑾說越多,邵樊就越折騰。
“既然父君當年錯了。”祁瑾鬆了手,那枚沾血的小戒指滑落到指尖,他輕輕捏住,神色淡淡,“那天帝便除吧。”
“據說裕懷君手中還有一件魔物,前不久還把你給傷了?哎呀,最近魔族不安分,誰知劍還有沒有危險?眾仙現在心惶惶,不如將那魔物沉入這帝陵海封印?”
邵樊點點頭,“確實如此,芸碎劍將瑾兒傷得不輕。但他與那把劍有深厚的感情,讓他親自拿來扔,太過殘忍。”
話落,他看向簡允,“便勞煩戰神跑這一趟。”
袁以賀懵了,這原是來處理南海仙府的事情,如今怎麼逐條都是針對祁瑾的理由。他看著那少年的臉色,此時此刻卻是沉靜的可怕。
不一會兒,羽惹抱著芸碎劍被簡允帶了過來。
她還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就看見簡允拿走她懷中的芸碎劍,“誒,這,君上,他要拿走您的劍。”
簡允沒直接拿去丟入帝陵海,他把劍放到祁瑾的手臂邊,“道個別吧。”
祁瑾感受劍貼在臂膀處,伸手接住,輕輕褪下劍套抽出劍。他嘴角緊抿,用長袖擦拭著劍身。袖擺下,指尖撫到凹下去的二字,轉瞬即逝。
———快了
他怔了一下,又重新將劍裝好遞給簡允。
“多謝。”
簡允輕嘆一聲,握著劍轉身走向那群帝石像旁的帝陵海,拋劍到空中,在眾人見證下捏訣封印入海。
“君上。”羽惹小跑到祁瑾身邊,“他們這是在做什麼?”
祁瑾沒有開口,而是從他們的說話聲來判斷各個的位置。
邵樊目的全部達成後,便開始吩咐人打掃這片廢墟,敲定南海仙府的事情處理方案。
他們正準備回泰頤殿時,俞仲水發現祁瑾在瞧著自己,便在他們走時留了下來。
“裕懷君,有事同我說?”
此時就剩下四人。
蒲花瞧師父都問了,祁瑾還不說話,想著這裡可能有多餘的人,便看向羽惹。
“羽惹,陪本上仙去拿東西。”蒲花衝她招了招手。
“可是君上還需要照顧。”
“一會兒就回來,要不了多久。”
蒲花見她不爽快,就直接拉走。
等四下安靜了,祁瑾才開口:“我想請上神幫個忙。”
俞仲水眯眼,這裕懷君從來不主動和他說話的,最近兩次還都是因為扶桃,要麼討他要人,要麼去看他傷時問扶桃回映竹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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