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9頁
“其實我沒什麼事……”扶桃想到什麼忽然轉了話鋒,“祁瑾現在在哪?”
每次聽到她詢問魔尊的近況,吱吱總覺得有些欣慰,“在天宴門。”
天宴門?
印象中,那裡發生過對祁瑾很不友好的事情,而且她當時還沒有陪在他的身邊。
“就他一個人嗎?”
“就魔尊一人。”
扶桃轉過身要走,吱吱喊住她。
“扶扶姑娘找得到天宴門嗎?”
“找得到。”她邊回答邊開啟系統地圖,腳步不自覺放快,走著走著還跑了起來。
看守天宴門的天兵被遣走了,所以她到時,周遭十分安靜,甚至能聽到裡面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
天宴門的地段其實挺複雜的,敞開的玉石方形門後其實是一個半身懸在海里的石島,從外面就可以看見裡面矗立的帝王石像。只不過她的視角里,還有一個嶄新的、沒有經歷過風海侵蝕的帝王像。
扶桃知道那應該是祁瑾才修好的祁業帝像。
她在門外盯著那座石像,覺得胸口有點悶,面上跟著嚴肅起來。
進去的時候,腳步也慢慢放輕。
耳邊的海浪聲越來越響,扶桃穿過這一排的石像,眼睛一直在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終於在繞過最後一個石像時瞧見了。
岸邊的風特別大,將那暗紅色的袍邊吹開,帶著背後散開的墨髮在空中交織。
扶桃看著他頎長的身影怔怔出神。
其實祁瑾這個人,從始至終都是可憐的。
年幼時沒了父母,便被表叔毀了一切,從此在黑暗中尋得一隅苟活之地,好不容易撐到現在這個年紀,又要經受愛而不得的痛苦。一輩子都在尋找慰藉自己的光,但永遠找不到,或者說找到了但夠不到。
扶桃別過臉眨了眨眼,覺得眼睛有些發酸。
她低頭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深吸一口氣朝他的方向走去,最後停在他的左手邊。
方才在視野盲區,沒有發現浮在岸邊的一口開啟的水晶棺。
此時此刻的水晶棺裡只有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
祁瑾手裡拿著一根描眉筆,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但一聲不吭,應是還沉浸在悲傷中。
扶桃抿唇陪他站著不說話,決定迎面對海吹風。這個想法剛落下,身旁人忽然有了動靜,他抬手在扶桃的前面設了一面透明的屏風。
原本被風吹的上下起伏的頭髮慢慢貼回了背後。
“夭夭,聽聞下葬時,水晶棺裡除了衣物還有三件小物品。”祁瑾鬆開描眉筆,看著它飄回棺中,“可我只找回這一件。”
那天他們砸棺的時候,不知道把裡面的東西拋到哪去了。帝陵海是盛放先帝棺材的淨地,倒沒有抽海找物一說。
“那兩樣是什麼?”
“其實也沒什麼,都是我母親隨心送給父親的物件。”
祁瑾施法將棺材合上,讓它重新沉入帝陵海。做完這一切後,他對扶桃笑道:“夭夭是不是想去哪玩了?我們走吧。”
“我來找你,不是想讓你帶我去哪玩的。”扶桃擺擺手,知道他在憋著一些不好的情緒,所以擔憂地望著他,“其實難過可以說出來的。”
他當然能切實感受到面前小姑娘的擔心,從方才她站在後面時就能感受得到。只是難過真的可以說出來嗎?尤其是對著她。
“祁瑾,你說吧。”扶桃拉住他的手臂,很認真地說道:“我可以陪你一起分擔。”
“要是真的能這樣就好了。”
祁瑾的目光流連在這張臉上,每每想到那些話時,心口都會鈍痛。那種痛是一陣一陣的,反覆折磨。
他想過了,現在這樣就已經很好,日子還很長,他可以掃平外界一切阻礙,等她慢慢喜歡自己。
“真的可以這樣。”扶桃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能把心事藏得這麼深,哪怕換個說話也不願意講出來。
無論是童年難度的苦楚還是對愛求不得的難過。
“我感覺能承受得住。”祁瑾輕嘆一聲,尋到扶桃的手握住,看她沒有拒絕便放心帶她離開岸邊。
途經那座最新的石像時,他駐步抬眼看了會兒。
這座祁業帝像雕琢得很細緻,人像目視前方,眼底滿是溫柔眷戀,像是卿檸就在對面。
扶桃覺得手一鬆,察覺身旁的人對著石像撩袍下跪,看著那挺直的後背,她想了想提著裙襬跟他一起跪下了。
[系統:親愛的扶桃,您跪什麼?]
扶桃:看他跪,我也想跪……
祁瑾顯然沒有料到她會這樣,驚訝過後便是滿心歡喜。
扶桃湊過腦袋小聲問道:“我是不是太唐突了?”
祁瑾搖頭,“夭夭,謝謝你。”
看他這樣,扶桃鬆了一口氣,不奇怪就好。
然後她學著祁瑾,跟著拜了一拜。
風將他們的衣角吹到一起,遠遠看去,兩人並肩跪在高聳的石像前,伏下那一刻像是拜了高堂。
扶桃被祁瑾送回臨水殿的時候,被告知她收拾了一上午的房間廢了。
蒲花僵著臉看向站在扶桃身後的祁瑾,“是啊,人家給你準備一個特別新的寢殿,還沒和你說啊?”
新的寢殿?什麼情況?
扶桃回頭:“……”
“夭夭今晚可以先住這,明天再搬過去。”祁瑾笑著解釋。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