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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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在意的卻是雲鶯記得他曾說過的話,記得如此清楚,無須多思索竟便輕輕鬆鬆說出口。
意識到這一點,趙崇瞬間心情變得舒暢。
且如此的一句話同樣提醒他這個事實——沒錯,她是他的人,永遠都是。
“鶯鶯自然永遠都是朕的人。”
趙崇不緊不慢開口,握住雲鶯手腕的那隻手沒有鬆開,且話音落下,他拽過她的手,將她指間那顆奶糖吃下。
奶糖很甜。
不似剛剛那一口茶水帶著苦澀。
趙崇一面吃糖,一面握住雲鶯手腕的手指鬆一鬆,轉而去握她的手。
這次是握住她的手不肯放。
雲鶯看見皇帝眉眼明顯比起前一刻變得舒展。
而碧梧也抱著一隻甜白釉暗花梅瓶回來,將梅瓶放在羅漢床榻桌上,她目不斜視悄聲退下。
“陛下,臣妾該插花了。”
試圖從皇帝的掌心抽回來手卻失敗,雲鶯嘴角微彎,提醒趙崇。
趙崇挑了下眉,不為所動,甚至換一隻手來握她的手。
雲鶯無言,便全無掙扎的想法直接放棄插花。
而趙崇用騰出來的那隻手從梅花枝上折下兩朵梅花,又將那兩朵骨裡紅梅仔細插在雲鶯鬢髮間。他手指愛憐撫過雲鶯的側臉,少傾捏一捏她的耳尖,強調般重複之前那句話:“你是朕的人。”
對於皇帝的莫名其妙,在用過午膳、送走趙崇並躺下準備小憩時,雲鶯終究分出心神思索。
其實也尋不見太多的端倪。
而問題若非出在她身上則多半出在皇帝身上。
今日之事,連同上一次的反常,似乎都昭示皇帝在乎起一些別的事情來。
她是經歷過的人,倘若非說自己全然看不出、看不懂便太假了。
但這種猜測只讓雲鶯覺得好笑。
罷。
對於皇帝而言無非一時新鮮,才對她多幾分在意,誰知哪一日這心思便會落到旁人身上去。
她可不會傻乎乎期待什麼。
雲鶯攏一攏懷中袖爐,“無欲則剛”,真是一個好詞。
無欲則剛的雲鶯美美睡上一個午覺。醒來以後人懶懶的不願意動,她慢慢睜開眼,伸手去撩帳幔欲喊碧梧碧柳服侍起身,卻先聽見趙崇的聲音:“愛妃醒了?”
雲鶯一怔,視線隨即出現趙崇那張俊逸面龐。
她茫然坐起身,要從床榻上下來見禮:“陛下……幾時來的?”
趙崇摁住雲鶯讓她不必著急起來,摸一摸她的腦袋道:“也沒有多久,見愛妃睡著便沒吵你。”然而云鶯的目光越過趙崇,看見床榻旁赫然擺著一張案几,在案几上面堆積著的,分明是奏摺!
雲鶯:“???”
她又去看趙崇,比起晌午附近過來時,趙崇已經換過一身衣裳。
皇帝此刻穿著一襲紫檀色暗雲紋鶴紋錦袍,金冠束髮。腰束白玉如意玉帶,卻綴著一枚有些粗陋的香囊,定睛細看,正是之前她贈與他那隻上繡著阿黃的香囊。離得近,更能嗅見他身上沉鬱的龍涎香。
趙崇皮相好,撇去那枚香囊,這幅風流打扮更顯倜儻。
若香囊換成玉珏、手中添上一把灑金川扇,往京城世家子弟中一站,便活脫脫一個花花公子、膏粱紈絝。
雲鶯暗暗打量過趙崇幾眼,抬眸對上他蘊著笑的一雙眼睛,她也笑一笑。
“臣妾失禮了,請陛下恕罪。”
趙崇從月漪殿離開,甫一回到勤政殿便沐浴更衣,將自己裡外洗刷得乾乾淨淨,又特地打扮一番,才回來月漪殿。本想讓雲鶯有耳目一新之感,卻發現她在午休。當下唯有命夏江取來奏摺,他一面批閱奏摺,一面守著等她睡醒。
花花公子,膏粱紈絝?
這幾個字實在談不上是什麼好說辭,便與誇讚搭不上邊,更談不上叫她生出耳目一新之感。
幸而她起碼曉得她所做的香囊粗陋。
那麼也該曉得,他不嫌棄。
趙崇又摸了下雲鶯的臉:“是朕不請自來。”又問,“愛妃睡得可好?”
話說罷,手掌沒有挪開,反而定住雲鶯的臉,讓她只能看著他。
於是雲鶯順利望見皇帝眼底隱隱的期待。
雲鶯:“……”
她維持著面上笑意,明白不誇獎上趙崇兩句是不行了,不得不道:“少見陛下如今日這樣風流瀟灑、玉樹臨風的打扮,叫臣妾險些挪不開眼了。”
風流瀟灑,玉樹臨風,這兩個詞倒不錯。
趙崇滿意又欣慰,低下頭去,額頭抵著雲鶯的額頭,輕聲:“朕今日不走,愛妃可以看個夠。”
雲鶯:“……”
她瞥向案几上那些奏摺,莫不是要在月漪殿處理朝事?
很快雲鶯知自己想得不差。
奏摺被送到月漪殿,趙崇在殿內批閱,順便讓她從旁侍墨,以便能“大飽眼福”將他看個夠。
不僅今日如此,之後三不五時,皇帝要來上這麼一遭。雲鶯無法,只當如殿內多出只阿黃那樣,儘量不去在意這件事。又好在皇帝忙起來時常顧不上她,在雲鶯眼裡便與當初被拎去勤政殿習畫時大差不差。
皇帝終於比往日更頻繁入後宮。
而今眾人眼中雲鶯有孕在身,皇帝去月漪殿,也可謂無從嫉妒。
但在御花園、在宮中各處,哪怕天寒地凍,妃嬪們比往日走動得更頻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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