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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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柳被說得瞠目:“是奴婢心思太淺薄……”
“奴婢只擔心娘子又要招更多人的眼。”碧梧這時走過來,插了句。
她們娘子打頭陣捐獻出這麼多金銀。
其他的妃嬪或為面子或不甘人後便絕不可能出得少了,面上如何不論,只怕心裡不情不願。
今日這筆帳焉能不記在她們娘子的身上?
雲鶯但笑:“陛下有所憂慮,太后娘娘有所教誨,我一片真心為陛下、為太后娘娘,她們若因此記恨,豈不是說自己不是這般心思?但你這話也提了醒,碧梧,你記得打聽打聽各宮妃嬪各自捐了多少金銀出去,屆時說與我聽。”
這幾日皇帝已然將她推上風口浪尖。
難道在乎多這一件事?
她是不在乎的,且比起旁的來說,這事實在不費心力。
但今夜,怕不知多少人要捧著心口滴著血,又因對她恨得牙根發癢卻束手無策而徹夜難眠。
除此之外——
能夠為安撫地方災民多出力,是喜事啊。
雲鶯全無不安,從永壽宮回來後便悠然自得如常貓在清竹閣中。
她捐獻百金的訊息卻在暗地裡掀起軒然大波。
“雲婕妤已經去見過太后娘娘了?”賢妃聽過底下的人稟報,微微擰眉。
大宮女素玉問:“娘娘,雲婕妤捐獻百金,那朝暉殿怎麼辦?”
“添至百金。雲婕妤只怕將自己的小庫房都搬空了,我身為賢妃,掌管六宮,若連她也比不上,往後如何叫人信服?在陛下和太后娘娘面前也不好看的。”賢妃深吸一氣,迅速做出決斷,“素玉,你立刻去辦,準備好金銀,我們也趕緊過去永壽宮。”
的確是這樣的理。
素玉暗歎,又領命:“是……”
“百金?!”
德妃正在看著大宮女霜紅盤點備下的紋銀,驟然得知這訊息,驚了一驚。
“是,娘娘,雲婕妤先捐獻百金,之後賢妃娘娘也捐獻百金。”
小太監恭恭敬敬回話。
那豈不是自己也必須捐獻百金?
念頭一起,德妃心痛不已又是銀牙咬碎:“雲婕妤究竟想做什麼?”
霜紅聽見德妃的話,連忙讓小太監退下,勸著德妃:“娘娘,在陛下和太后娘娘跟前,雲婕妤如此行徑,只會是心中良善,牽掛地方受災百姓,再不會是別的。娘娘千萬冷靜,萬不可在外說些旁的話,叫人尋機捉住把柄,告到陛下和太后娘娘跟前。”
德妃是個聽勸的,反應過來自己的話不妥,也壓下心中的不快。
她閉一閉眼,忍痛道:“霜紅,你帶人去小庫房,再多取些金銀出來。”
第8章 行善
從永壽宮回來,德妃便覺得頭疼得厲害。
不僅頭疼,心口也疼,乃至一夜過去,她心裡、身上的這種難受不減反增。
越想昨日送出去的那麼多金銀便越是一口氣不上不下堵在胸口。
她靠著紫檀色織金團花大引枕,手掌輕撫心口的位置,讓大宮女霜紅幫她摁揉額角以緩解不適。
“霜紅,去將本宮的靜心丸取來。”
良久仍覺得頭疼未能消散,德妃半垂著眼,有氣無力吩咐。
“是。”霜紅應聲而去。
她取來靜心丸,又倒了杯溫水,服侍著德妃吃下這藥。
“娘娘,姜貴嬪來了。”德妃剛服下靜心丸,小宮女上前悄聲稟報。
德妃眼皮動了動:“快請她進來。”
“嬪妾見過德妃娘娘。”
姜貴嬪與德妃行禮請安過,抬眼便見德妃眼下兩片青黑,形容憔悴,面色不愉,顯然夜裡沒有能休息好。
她明白德妃為何鬱郁。
昨天雲婕妤鬧出捐獻百金的事情,不說德妃,恐怕闔宮的妃嬪沒有幾個氣定神閒睡了個好覺的。
姜貴嬪也不由得想起自己捐獻出去的金銀,心口隱隱抽痛了下。
撇開這些念頭,她定一定心神,聽見德妃請她坐,便也上前兩步在羅漢床的另一側坐下來。
“近來雲氏可當真算是出盡風頭。”德妃幽幽開口,語聲不無怨念。
姜貴嬪看向德妃,又聽德妃說,“只她這般,叫本宮竟覺有些辨不清楚她究竟真蠢假蠢。”
姜貴嬪問:“娘娘為何有此一言?”
“本宮也說不出個因由,只心裡莫名便有這種感覺。”德妃道。
“嬪妾與雲氏同住云溪宮,倒也將她的許多事看在眼裡。”姜貴嬪沉吟中慢慢說,“此前她整日整日待在清竹閣,除去初一十五請安外,哪兒也不去。而待在清竹閣亦只知吃吃喝喝,不見有心做旁的什麼。顧美人為了在陛下面前露面,尚且花費心思去討太后娘娘歡心呢。”
德妃以手支頤,微擰了眉:“若不是,為何陛下偏先去了清竹閣?”
“或許……”姜貴嬪停頓幾息,方壓低點聲音,“雲氏在新入宮的妃嬪裡,容貌的確出挑些。”
這是一個簡單樸實的理由。
容貌出挑最易被記住,哪怕她們此前最先留心著的人也一樣是雲鶯。
留心歸留心,因陛下前一陣子未入後宮,雲鶯又不怎麼露面,不曾做什麼引人注目的事,漸漸地便將她忽視。
直至陛下翻她的牌子。
德妃有些被姜貴嬪丟擲的這個理由說服。
只她愁緒不減:“連日發生這許多事,足以令陛下今後對她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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