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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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后復又不動聲色去看趙崇。
見皇帝興致缺缺, 周太后說:“孟充儀有心了,賞。”
妃嬪中的孟充儀當即頂著眾人或豔羨或嗤之以鼻的目光上前去謝恩。她雖位在充儀,但平素少與妃嬪往來,除去初一十五的請安, 幾乎不在人前出現。這樣一個看起來低調的人在燈會上驀地拿出一盞騎馬燈,不可不謂出盡風頭。
婁昭儀視線落在孟充儀身上,又看走在她身側的雲鶯。
見雲鶯似乎對那盞騎馬燈頗感興趣,她扯了下嘴角:“淑順儀有所不知,孟充儀雅擅丹青又心靈手巧,這樣一盞花燈也不算什麼,今日的頭籌非孟充儀莫屬。”
聽見婁昭儀的話, 雲鶯平靜收回目光, 看一看主動來搭話的婁昭儀。
並對其這種主動找不痛快的行為深感不理解。
但, 不理解歸不理解。
婁昭儀既然有這樣的癖好,今日過節,她不妨滿足婁昭儀一回。
“孟充儀的騎馬燈確實驚豔。”
雲鶯彎一彎唇,望向自己那盞花燈,“但我不覺得我的這盞燈便輸了。”
婁昭儀順著雲鶯視線也看向那盞波斯犬花燈。
她輕笑,笑聲裡帶著點不屑:“淑順儀未免太喜歡那波斯犬。”
雲鶯便湊過去一點,壓低聲音告訴她:“婁昭儀有所不知,這盞花燈乃是陛下同我合力所做。”
婁昭儀愣住,眼底流露出驚愕。
雲鶯攏住懷中的袖爐:“婁昭儀說我喜歡那波斯犬,也沒錯。”
如此忠心護住又乖巧能幹的波斯犬,她為何會不喜歡?
走在前面的趙崇同樣在看那一盞波斯犬花燈。
周太后看清楚花燈的樣式便忍不住笑:“這盞花燈想必是淑順儀的了。”
“太后娘娘明鑑。”雲鶯上前衝著周太后福一福身笑道,“方才婁昭儀還在說臣妾未免太喜歡那波斯犬,但那樣可愛的波斯犬,臣妾實在沒辦法不喜歡。”
趙崇無聲清了下嗓子:“朕也覺得愛妃這花燈不錯。”
轉而吩咐夏江,“將這盞花燈收起來送去勤政殿,朕得閒再細細觀摩。”
雲鶯:“……”
送給她的東西還能這樣收回去?
然而周太后和皇帝已經往前去欣賞別的花燈,雲鶯無法,唯有把今日才拿到的這一盞花燈拱手。
又走得片刻,她口中嫌身上熱,將袖爐遞給大宮女,也將斗篷脫下。
不多時,腹中傳來一陣熟悉的絞痛。
雲鶯拿手捂一捂肚腹,同一刻在她身後響起一聲驚唿:“血!好多血!”
驚唿聲引得周遭所有人朝著雲鶯望過來。
望見她身上那件月白色衣裙上的血跡,所有人無不臉色驟變,淑順儀這是……小產了不成?
燈會散了,也沒有人有心繼續賞燈。
眼瞧著皇帝陛下將淑順儀橫抱起來帶她乘御輦回月漪殿,連太后娘娘也趕過去,一眾妃嬪互相看一看,沈文茵頭一個道:“嬪妾去看一看淑順儀,先行告退。”
不少人便望向賢妃和良妃。
畢竟,她們如今是妃嬪中分位最高的兩個人。
“也不知淑順儀的情況如何。”
今天夜裡有些過分安靜少話的賢妃輕輕一嘆,說,“諸位姐妹不如一起去看一看淑順儀。”
良妃附和道:“賢妃娘娘說得是。”
她一面說一面目光掃過在場的妃嬪們,“大家都去看看淑順儀罷。”
於是,一眾妃嬪也隨賢妃和良妃去往月漪殿。
顧蓁蓁想辦法擠到沈文茵身邊,她緊張扯了下沈文茵的衣袖:“沈婕妤,淑順儀她會不會……”
沈文茵臉色很差。
她有心投靠雲鶯便也真心盼著這個孩子可以順利降生。
可是剛剛……
鮮血將衣裙染紅一大片,情況如何好得起來?
“先去看看罷。”沈文茵眉頭緊鎖,開口說話時語氣透出疲憊。
顧蓁蓁心裡一個咯噔。
無數不好的念頭從顧蓁蓁腦海閃過。
她之前去月漪殿算得上頻繁,縱使自己什麼也沒有做,甚至對雲鶯多有討好,卻只怕有人將黑鍋往她身上推。
怎麼會這樣?
顧蓁蓁欲哭無淚,她以為憑藉雲鶯的本事,這個孩子可以順利生下來的!
賢妃和良妃帶著妃嬪們趕到月漪殿時,太醫院的兩位太醫也已趕到。
他們匆忙行過禮後便跟在夏江身後進去裡間。
趕來的妃嬪們只能在外間候著。
知道皇帝陛下與太后娘娘這會兒在裡間,她們個個噤聲,沉默著半個字都沒有,不敢胡亂說話。
然而兩位太醫前腳趕到,吳太醫後腳亦出現在月漪殿。
他氣喘吁吁,瞧著似一路奔走以致於額頭冒汗,臉頰也有一抹異樣的紅。
“陛下,請容微臣替淑順儀娘娘請脈!”
吳太醫彷彿沒有看見外間的妃嬪們,直奔裡間覆在門外請求道。
月漪殿裡間。
被召來的兩名太醫眼觀鼻鼻觀心低頭不語,雲鶯躺在床榻上,一張臉微微發白,忍受小腹的抽痛,周太后坐在床榻旁,握住她的手。吳太醫的聲音傳進來,雲鶯和周太后皆看向立在床榻旁的趙崇。
周太后是知情的。
在最開始,趙崇便將事情知會過周太后,故而周太后知曉雲鶯並非小產,而是小日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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