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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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妃抿唇,沒有說什麼,先行上得轎輦。
良妃回頭看一眼身後的妃嬪們,客客氣氣說得一句“天冷,本宮也先走一步”,方坐進轎輦中。
沈文茵很想進去裡間看看雲鶯。
她便落後眾人幾步,拉著進去過裡間一趟的碧梧問:“娘娘情況如何?”
碧梧只搖搖頭,低聲說:“沈婕妤先回罷。”
沈文茵聽言眉頭緊擰,知今夜不便,緩下一口氣:“好,明日我再來探望娘娘。”頓一頓,仍叮囑道,“娘娘這些日子或心緒不佳,你們多勸著一些,讓娘娘別太難過,否則更要傷身。不管怎麼樣,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是,奴婢省得。”
碧梧點點頭,應下沈文茵的話。
但當沈文茵從月漪殿出來時,在廊下等她的顧蓁蓁立刻迎上去。
顧蓁蓁拉著沈文茵的手急急往外走,直到走出云溪宮,她才紅著眼問:“沈婕妤,你信不信我沒有害娘娘?”
沈文茵皺眉。
半晌,她逐漸明白過來顧蓁蓁內心的擔憂,拍一拍顧蓁蓁的手。
“在真相查明之前,我們每個人都有嫌疑。”
“但既然陛下要親自過問此事,那麼清者自清,顧美人無須太過憂慮。”
顧蓁蓁便知沈文茵沒有辦法理解她內心的痛苦與害怕。
卻無從說起,她垂頭喪氣,深深一嘆,低聲道:“沈婕妤說得是。”
“外面天冷,顧美人也早些回聽雨樓。”
沈文茵對顧蓁蓁說罷,扶著大宮女的手先行回藏香閣。
趙崇重新回到裡間以後先命夏江將吳太醫關押起來,再讓兩名太醫退下,最後扶著周太后從月漪殿出來,親自送她回去永壽宮。直到入得永壽宮正殿,周太后吩咐徐嬤嬤:“去小庫房取些上等的補品送去月漪殿。”而後望向趙崇,也不多言,只道,“陛下也早些回去休息罷。”
“是朕的主意。”
趙崇沉默中對周太后說,“若不是朕的主意,今日也不會是這樣。”
周太后聞言反而一笑:“這道理,難道哀家不明白?”她將話挑明,“陛下無須贅言,哀家不會對淑順儀有成見。哀家且等開春晏清湖的冰化了,淑順儀再讓那波斯犬給哀家表演下水捉魚看呢。”
但想到皇帝如此看重雲鶯,她暗暗嘆氣。
今日是如此,往後……皇帝又究竟有何打算?
趙崇聽見周太后心神,一時不知這個“往後”究竟指的是什麼。
可現下夜深了,不好擾自己母后休息,趙崇沒有想法子追問,暫且從永壽宮出來,回去月漪殿。
眾人離開後的月漪殿比往日更顯得安靜。
雲鶯躺在床榻上,看著碧柳哭腫的一雙眼睛,眼神示意碧梧將她帶去外面,好生安慰一番。
碧梧和碧柳也出去以後,周遭越發變得靜謐。
已經熬過去小腹抽痛的雲鶯攏住錦被和錦被下的袖爐,慢慢打了個哈欠。
碧梧和碧柳方才已經伺候她梳洗過。
無心琢磨到底是誰費心佈下這一局的雲鶯思緒變得放空,靜靜躺得片刻,她已被睏意席捲。
是以,當趙崇自永壽宮回到月漪殿,雲鶯正睡得香甜。
他立在床榻旁,無聲看得半晌睡夢中的雲鶯方去浴間沐浴梳洗。
待到趙崇從浴間出來,候著良久的夏江走上前欲稟話,趙崇卻抬腳往外走,走到外間壓低聲音問:“何事?”夏江躬身也將聲音壓得極低稟報:“陛下,御藥房裡那人想要自盡,被扣下了。”
“先關著。”
趙崇眸光一沉道,“朕明日親自審問。”
夏江領命退下,趙崇也回到裡間,輕手輕腳上得床榻。
未想小心翼翼仍似將雲鶯吵醒。
“是朕吵著愛妃了?”
趙崇側過身子把迷迷煳煳眼睛睜開一條細縫的雲鶯抱入懷中,“睡吧。”
雲鶯將臉埋在趙崇身前,幾息時間,她稍微清醒一點,沒有抬頭去看趙崇,就著這個姿勢沉吟中悶聲問:“陛下今晚怎麼沒有請張老太醫來給臣妾看診?”
這事不應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嗎?
張老太醫已經知情,說來大概沒有必要又多出一個知情的太醫?
趙崇卻一怔。
“愛妃便只想問朕這個?”
今晚他們兩個人說話多有不便,直到現下,才算能沒有太多顧忌的聊天。
可她一開口,竟然問的是張老太醫?
雲鶯拉過趙崇溫熱手掌貼上自己的小腹,讓他幫她捂著,隨後慢悠悠望向趙崇,無辜道:“臣妾只是好奇。”停頓幾息時間,到底補上一句,“陛下是準備往後讓高太醫來幫臣妾調理身體?”
趙崇一面拿手幫雲鶯捂著小肚子,一面拿另一隻手拍了下她的屁股。
在雲鶯目露驚愕時,他彎唇收回手來,輕撫著她柔軟的髮絲說:“張老太醫今日不當值。”
雲鶯:“……”
如此,確實不應該強行去請張老太醫。
“還疼嗎?”緘默過數息,趙崇低下頭去看著雲鶯問。
睜眼不久的雲鶯這會兒腦子轉得慢,聽見趙崇的話,下意識想問什麼還疼,在開口之前,勉強反應過來。
“已經熬過去了。”雲鶯平靜說。
趙崇卻記得今天夜裡燈會上她發白的一張臉,分明是疼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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