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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梧服侍雲鶯洗漱過,沒有怎麼打扮她,幫她梳的髮髻簡單,首飾也極少,同樣讓雲鶯素淨著一張臉。

昨日才“小產”,濃妝豔抹無疑不合適。

她為雲鶯準備的衣裳也是素淨的。

為著配合“小產”,有意讓自己神色看起來憔悴些,雲鶯今日起得早,方才午睡也只睡得一小會,她眼下便依然有兩片青黑。不施粉黛讓那份憔悴無所遮掩,雲鶯看得幾眼銅鏡裡映出來的臉,覺得這幅模樣也差不多,兀自起身。

雲鶯本要讓碧梧扶她出去,未想趙崇先一步上前,朝她伸出手。

看一眼趙崇,她將手輕輕搭在他的掌心。

下一刻,趙崇握住雲鶯的手掌,牽著她慢慢步出裡間。

兩個人終於出現在妃嬪們面前。

坐在月漪殿內的眾人視線落在趙崇和雲鶯身上,也落在他們握在一起的手。

只一眼都移開視線站起身,向趙崇行禮請安。

趙崇在殿內上首處坐下來。

期間,他始終沒有鬆開過雲鶯的手,一張鋪著軟墊的玫瑰椅便被放在了他身側略偏下首的位置。

直到雲鶯在那張玫瑰椅上坐下,趙崇終於鬆開她手掌。

而夏江很快命大力太監將御藥房當差的一個名叫王祥的人押進殿內。

眾人視線落在王祥的身上。

夏江躬身道:“淑順儀,各位主子,此人便是御藥房那膽大包天之人。”

雲鶯看著這個跪伏在地、名叫王祥的人,明白配合吳太醫暗中在藥材裡動手腳的人便是他。她盯住王祥,緊抿著唇沒說話,耳邊響起趙崇的聲音,淡淡的語氣裡透出威壓:“婁昭儀可覺得此人面熟?”

聽見趙崇的話後,雲鶯當即抬眼看向坐在離她不遠處的婁昭儀。

她也從盯住王祥變成盯住婁昭儀。

婁昭儀自得知皇帝親自審問御藥房的人起便心中不安。

這份不安在看見王祥被押進殿內那一瞬間起,悉數變成慌亂與驚恐。

“陛下!”婁昭儀急急離座跪下,她在承認認識王祥與否認之間猶豫幾息時間,選擇承認,“臣妾雖然認得此人,但決計不曾令其加害淑順儀!”

婁昭儀知道承認自己認得王祥非常冒險。

可她不敢賭,陛下專門點她,指不定已經查出來婁家於王祥一家有恩,她若否認,局面或變得更加糟糕。

婁昭儀一顆心怦怦亂跳,腦子裡也有些混亂。

雲鶯小產和王祥有關?王祥做過什麼?何人指使王祥去做的?王祥怎麼敢做謀害皇嗣之事?

各式各樣的疑問在她腦海閃過,最終化成有人想害她。

或者不是害她,而是推她出來頂罪!

是誰?賢妃?良妃?她們握著掌管六宮的權力,本便比其他的妃嬪知道更多事情。婁昭儀忍不住去想,這後宮之中還有誰知道婁家和王祥的關係?她又想是否自己往日不夠小心謹慎,讓有心之人留了個心眼。畢竟她若身體不適須得取藥,都是趕著王祥當值才讓大宮女去的。

婁昭儀越想越是臉色發白。

她卻只得無力辯解:“陛下明鑑,臣妾從未曾指使過此人行不軌之事!”

雲鶯盯著婁昭儀,心下飛快思索著。

王祥有問題,吳太醫也有問題,這兩個人一直互相配合,如此那背後之人必定得同時指使得動這兩個人才行。

王祥和婁昭儀有牽扯,吳太醫又和誰有牽扯?

不過趙崇首先發問婁昭儀,雲鶯便覺得即使和婁昭儀有關係,卻不太可能是她一個人為之。

而婁昭儀最親近的妃嬪自然是賢妃。

是賢妃做的,推婁昭儀來頂罪?是賢妃和婁昭儀合謀?

抑或是有人想要一石二鳥?

雲鶯心思略轉一轉,忽而發現看起來近在咫尺的真相離她仍有距離。

她有些後悔方才在裡間沒有問一句背後之人究竟是誰。

“婁昭儀娘娘,王祥已經承認,自己偷偷將淑順儀娘娘安胎藥裡的一味藥換成川穹。”夏江留心著趙崇的神色,適時替趙崇開口,“川穹有活血化瘀之效,對保胎極為不利,尤其是在頭三個月的要緊時期,有孕之人食之,便可能大出血,以致小產。”

殿內眾人聽罷夏江的話不由譁然。

昨天淑順儀在燈會上,不正是大出血麼?那麼多血將衣裙都髒汙了。

她們不懂醫術,也根本分辨不清楚那些藥材。

這種暗中更換藥材的害人法子,今時今日被用來陷害淑順儀,來日焉知不會落到她們頭上?

良妃一臉震驚:“這、這也太大膽了!”

話出口,像意識到自己失言,她連忙起身衝皇帝福一福身,“臣妾實在是驚訝,失禮了,請陛下恕罪。”

趙崇卻沒有看良妃,而是看著賢妃。

他面無表情,冷冷開口道:“賢妃似乎不覺得驚訝。”

“請陛下恕罪,臣妾只是在想婁昭儀平日性子溫善,實在不像是會指使王祥做出這種事情的人,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誤會?”賢妃垂眉斂目,恭恭敬敬說。

“賢妃娘娘有所不知,”夏江再一次替趙崇開口,“昨夜陛下尚未查到御藥房的時候,王祥便欲圖服藥畏罪自盡,恰巧被撞見,這才得以提前將其扣下。”

“王祥所服之藥也查過。”

“說來巧了,竟與當初呂采女身邊那名大宮女自盡所服之藥是同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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