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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卷被取來,印證陳貴嬪所說之事不假。

王祥曾因在宮中賭錢被罰,而被罰之後沒多久,在他這本帳簿上開始出現一筆又一筆銀錢。

“陛下,臣妾全然不知王祥好賭之事,更不曾用銀錢收買他。”婁昭儀在絕望中捕捉些許希望,連忙自辯,“婁家於王祥一家有恩,臣妾才會認識此人,頭疼腦熱須得吃藥時會暗中託其照看,除此之外,再無別的!陛下明鑑!”

她現在已經明白過來。

自己的確被推出來頂罪,而這個想推她出來頂罪的人便是賢妃!

婁昭儀咬咬牙,賢妃不知幾時曉得王祥會為她做事,於是精心佈下此局。不,應該說在她因蔣繁秋被晉封良妃而不快的時候,她已經成為賢妃眼裡的棄子。

好算計。

婁昭儀恨恨想著,心裡翻湧起滔天憤怒。

哪怕同呂蘭雙疏遠那些日子,她也從未對呂蘭雙起過異心。可在呂蘭雙眼裡,她卻無非一顆可以利用的棋子罷了。只要呂蘭雙想,便會毫不猶豫要她的命。

“王祥,你還不老實交代?”夏江看著被堵住嘴的王祥,示意大力太監取走那布團讓王祥說話。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變得能夠開口說話的王祥卻一個勁磕頭求饒。

他不敢說出真相。

他的家人被那個人攥在手裡,一旦說出真相,他的家人會出事。

王祥只能向皇帝求饒。

除此之外,什麼話也不敢說出口。

顧蓁蓁費了好大的勁才理順陳貴嬪提及的事與其他事情之間的關係。

她也醒悟,被推出來頂罪的那個人是婁昭儀,不是她。

於是顧蓁蓁變得糾結。

糾結到底要不要站出來在陛下面前揭發賢妃。

現下怎麼看她怎麼覺得婁昭儀無法洗清自身嫌疑,說不定要像當初呂淑清一樣為賢妃頂罪。如此一來,賢妃豈不是要繼續掌管後宮?而她仍要日日戰戰兢兢,怕得罪賢妃,更怕哪日被賢妃推出去替罪。

揭發賢妃有落井下石之嫌。

但,其實這樣也可以撇清和賢妃之間的關係。

“陛下,嬪妾有話要稟。”眼見王祥半句有用的話也說不出來,顧蓁蓁終究橫下心,離座深福。

趙崇聞言淡淡問:“什麼話?”

“嬪妾要告發賢妃曾以巫蠱之術禍亂後宮,陷害呂采女!”

顧蓁蓁閉上眼睛大聲說道。

一語出,眾人譁然。

連從頭到尾不見一絲慌亂的賢妃眼底也閃過錯愕之色,盯了顧蓁蓁一眼。

顧蓁蓁誰也不敢看,好在說出第一句便能順利說出後面的話,她一氣兒道:“嬪妾曾親耳聽見賢妃與呂采女之間的談話。呂采女說賢妃是陷害自己妹妹的人,賢妃並非否認,卻說自己是在救呂采女。”

賢妃這時已經將面上的錯愕壓下去。

轉過臉去看著顧蓁蓁,賢妃問:“顧美人有何證據?”

“陛下,嬪妾對天發誓,絕無半句虛言,陛下也可找呂采女前來對峙。”

聽來的話哪有證據?顧蓁蓁急忙抬頭看皇帝。

趙崇面上仍不辨喜怒。

“朕記得在呂采女被打入冷宮後,只允准過賢妃前去探視。賢妃與呂采女之間的談話,你如何會知曉?”

顧蓁蓁面如白紙,發慌道:“嬪妾有罪,未經陛下允准擅自前去冷宮。那時嬪妾聽聞呂采女陷害賢妃,心中憤怒,又替賢妃氣不過,便想去教訓呂采女一回。因是偷偷前去,不敢叫任何人知道,未曾想……竟無意聽見那些話。”

“嬪妾苦於沒有證據又懼怕賢妃,因而不敢向陛下呈明真相。”

“但方才得知淑順儀娘娘遇害之事與呂采女那樁事有關聯,便記起這些,實在無法繼續隱瞞。”

顧蓁蓁深深一拜。

“嬪妾擅入冷宮請陛下責罰,但嬪妾所言句句屬實,望陛下明察!”

雲鶯聽著顧蓁蓁的話,今日終於明白她後來那些舉動。

聽說呂淑清陷害賢妃因而跑去冷宮想要教訓呂淑清一番……確實是顧蓁蓁才做得出來的事。

這算什麼?

傻人……有傻福?

“既無證據,顧美人莫要信口雌黃。”賢妃眸光沉一沉,反問,“本宮為何要謀害自己的親妹妹?”轉而離座對趙崇深深一拜,“陛下明鑑,臣妾只怨不曾管教好呂采女,叫她犯下那樣的大錯。”

趙崇屈指輕敲了兩下皇宮椅的扶手。

這時,太監夏海從殿外進來,行過禮後稟報:“陛下,人已帶到。”

直到這一刻,趙崇嘴角幾不可見彎了下。

他冷冷看向跪在地上的賢妃,口中卻不輕不重、慢悠悠問:“既然巫蠱之術那一樁與淑順儀小產這一樁皆與你無關,何故王祥的家人會在呂家奴僕手中?”

賢妃愣住,殿內其他妃嬪也愣住了。

而趙崇示意大力太監鬆開王祥後,不多時便有一名婦人以及兩個總角之年的孩童被宮人帶進殿內。他們見到王祥立時圍上去,正是王祥的妻子與一雙兒女。

看著與妻子抱頭痛哭的王祥,賢妃整個人徹底垮下來,癱坐在地上。

往日的端莊嫻雅,在她蒼白的臉上再尋不見。

王祥的妻子與兒女片刻後被帶下去。

再沒有後顧之憂的王祥跪伏在地,一磕頭道:“陛下,淑順儀娘娘,奴才招,奴才全部都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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