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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時,方告訴碧柳:“忠武王府有先帝賜下的鐵券丹書。”

碧柳怔一怔。

雲鶯不緊不慢道:“榮安縣主畢竟是忠武王孤女,兼之有先帝的鐵券丹書庇護,陛下也為難。”

比起賢妃,皇帝怎麼處置榮安縣主更須得慎重,以免引得朝臣不滿。

這裡頭的牽扯要更多一些。

至於雲鶯提起這個倒不是有多體諒皇帝,只是不想看她的大宮女一心盼著皇帝為她主持公道,萬一榮安縣主最後的處罰不痛不癢,屆時又要替她失落難過。

碧柳便也不知自己該說什麼了。

她用力抿一抿唇,幾息時間,抬手擦去臉上的淚痕:“是奴婢不好,不該在娘娘面前說這些。娘娘現下最要緊的是保重身體,只要娘娘身體養好,往後便會一切都好。奴婢這就去小廚房為娘娘燉湯。”

衝雲鶯福了個身後,碧柳離開去小廚房。

碧梧這才走上前扶著雲鶯躺下,輕聲道:“恭喜娘娘晉封淑昭容。”

雲鶯嘴角微彎,轉而記起皇帝說讓她和良妃、婁昭儀一起打理六宮事務,那點笑意又凝在唇邊。

皇帝這樣一道旨意下來,她往後是不用想事事悠閒了。

也罷。

左右現下“小產”的她將養身體才第一要緊,其他皆可以放在一旁。

“我先歇一會。”雲鶯含笑對碧梧說道。

碧梧應聲,放下帳幔,未幾時悄然退了出去。

而趙崇乘坐御輦至永壽宮。

忠武王妃正跪在周太后面前苦苦哀求,求周太后看在往日情分上原諒榮安縣主這一次犯錯。

“榮安年紀小,才會犯了煳塗,只求陛下和太后娘娘網開一面。臣婦開春便將榮安嫁出去,將她嫁得遠遠的,讓她往後再也不來礙陛下和太后娘娘的眼。”

周太后看著面前的忠武王妃,眼中不見憐憫。

聽見宮人稟報皇帝駕到,她視線從忠武王妃身上移開,望向進來殿內的趙崇,也注意到夏江手裡提著的花燈。

那是一盞並蒂蓮花的花燈。

可,此時將一盞花燈提來是做什麼?

忠武王妃看見趙崇,立時與他請安,而後將哀求周太后的那番話對趙崇重複一遍,卻半個字不敢提榮安縣主被皇帝命人帶走的事情。連自己的女兒究竟被帶去何處,也半個字不敢問。

抬眼間,目光從夏江手中那盞花燈掠過時,忠武王妃身體一僵。

隨之頭頂響起皇帝的聲音:“忠武王妃應當認得這盞花燈,上元節那日,榮安縣主求見朕便提著這盞花燈。”

“但朕好奇的是——”

她聽見皇帝一字一句問,“這紅燭裡的催情香是榮安縣主自己的主意,抑或忠武王妃也知情?”

忠武王妃目露驚恐,啞然失色。

周太后反應過來也是臉一沉,厲聲道:“你是做母親的,豈可教自己女兒打這種主意?!”

趙崇居高臨下看著忠武王妃:“謀害天子,謀害皇嗣,便是罪該萬死。”

“忠武王妃想求饒,朕記得,忠武王府有丹書鐵券。”

忠武王妃身體顫一顫。

先帝賜下的丹書鐵券……那是免死牌啊!

忠武王妃被帶下去,皇帝也離開後,周太后面上的愁容卻不減。

徐嬤嬤上前替周太后摁揉著額角,低聲勸道:“忠武王妃和榮安縣主犯煳塗,做下這些事,陛下定是容不得的。娘娘也寬心一些,莫要為此而自傷身體。”

周太后長嘆一氣。

“她們落得這般田地也是咎由自取,只是哀家想到陛下,總有些擔心。”

徐嬤嬤道:“娘娘擔心陛下這樣的處置會引得朝臣不滿?賢妃雖然被賜死,但呂家仍有個呂嬪在,奴婢以為,他們也無話可說。忠武王妃和榮安縣主被奪去封號,貶為庶民,總歸保全性命,更不曾抄家,也不至於會叫人想起忠武王便覺得兔死狗烹。”

周太后搖搖頭:“哀家不是擔心這些。”

“娘娘……”徐嬤嬤一頓,遲疑問,“是擔心陛下太偏寵淑昭容?”

周太后眉心微攏:“哀家也不擔心陛下偏寵淑昭容。”

“只擔心陛下不知自己究竟想要什麼,時日一長,傷人傷己。”

徐嬤嬤聞言跟著嘆一口氣。

她懂得了周太后話裡的那層意思,無論如何,這六宮之中,總歸是有那麼多妃嬪在的。陛下若看重淑昭容,一直偏寵她一人,今時今日這些事,往後未必不會再出現。陛下他日若雨露均霑,淑昭容……屆時也不知能否承受得了。

“娘娘不如找機會提點陛下一二?”徐嬤嬤低聲說著。

周太后擺擺手:“這些事情哪裡是哀家三言兩句能夠左右得了的,總得陛下自己想得明白,且再看一看罷。”

“貶為庶人?”

睡醒一覺的雲鶯坐在羅漢床上吃著碧柳燉的湯,聽碧梧說起探聽的訊息。

因先帝所賜鐵券丹書之故,參與謀害皇嗣的忠武王妃和榮安縣主被免去死罪但被貶為庶人。

皇帝這樣的處罰是她沒有料想的。

不過這樣的處罰既令她們往後無法生事,又成全故去的忠武王的顏面,也不會令朝臣覺得寒心。被貶為庶人後,她們母女在京城也勢必待不下去。

碧柳一顆心放回肚子裡:“陛下果然看重娘娘,給娘娘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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