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32頁
趙崇移開視線,握住她的手:“可見朕也不過是個俗人罷了。”
雲鶯便歪一歪腦袋:“可我喜歡這個俗人。”
趙崇懵然,雲鶯已經笑著繼續說:“陛下想的法子讓臣妾很安心,臣妾也願意賭上一回。”
“賭陛下的真心,賭陛下的品性。”
同樣賭,哪怕有一日再生失望,她不會後悔今日決定。
雲鶯在心裡補上一句。
這三日她沒有考慮太多這樣那樣的問題。
她只問自己,倘若選擇出宮,他日趙崇身邊有其他的小娘子,她能否坦然接受?能否毫無介懷?
不管怎麼樣趙崇的身份擺在這裡。
選擇離開便等於斬斷關係,她不至於天真認為一個皇帝會孤獨終老。
想著那樣的畫面,雲鶯心裡很快有決斷。
她終究是不太樂意瞧見那般場景,至少現下光想一想便很不快。
而趙崇將雲鶯的心聲聽得明明白白。
比起雲鶯選擇留在他身邊所帶來的歡喜,他更感受到這個看似爽快的答覆背後的一種鄭重。
是以,趙崇鄭重對雲鶯說:“只要你留在朕身邊一日,朕便會努力一日,努力讓你心安,努力讓你開心,讓你快樂,努力不讓你有對朕失望後悔的機會。”
雲鶯笑,拉一拉趙崇的手掌:“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趙崇反握住雲鶯的手,毫不猶豫回應。
直到此刻,看著雲鶯如花的笑靨,趙崇心底才漸漸有歡喜的情緒湧上來。
那歡喜之情在兩個人的相視而笑中越來越洶湧,如潮水般一浪又一浪席捲著他,隨即齊齊化作滿腔柔情蜜意。
趙崇低下頭去拿嘴唇輕輕碰了碰雲鶯的嘴角。
一觸即分後,又輕輕碰了碰她的唇。
溫柔繾綣卻不含慾念的吻一個一個落在雲鶯的唇上,滿含著珍視與憐惜。
她眼睫輕眨了眨,品著這份柔情,嘴角微彎,回吻他。
午後灼熱的日光靜靜從雕花窗欞照進來。
雲鶯坐在窗下的書案上,額頭抵在立在她身前的趙崇的肩上,平復著變得有些急促的唿吸。
彎著唇的趙崇手臂摟住她防止她坐不穩,這一刻徒留滿心滿眼歡喜。凝望半晌雲鶯的烏髮,他低頭親一親她的耳朵:“過兩日朕便將遣散六宮的旨意傳下去。”
雲鶯慢慢抬起頭來,正是粉面含春。
她抿了下唇,輕聲問:“陛下打算如何安置其他人?”
“朕從私庫裡取了銀錢作為一點兒補償,若她們願意歸家便送她們歸家,若不願歸家也可幫她們另立門戶,或有其他想法,只要不過分,朕都可以幫忙。”趙崇告訴雲鶯,“明日朕便會告知她們此事,讓她們有時間好好考慮。”
雲鶯笑:“訊息洩露出去,定有人坐不住。”
“不會洩露出去。”趙崇摸了下她的臉,“何況一日半日的總頂得住。”
“此前謝寶林家中獲罪,如今想歸家恐怕不易。”雲鶯想一想,說,“若她願意,若陛下沒有異議,臣妾想將陛下送的那間糕點鋪子轉贈她去打理。有那些小娘子作伴,想來不會太過孤寂。”
趙崇道:“既送你便是你的,任由你處置。”
雲鶯哼哼了聲,手指戳一戳他的臉:“那陛下也任由我處置?”
“可。”
趙崇笑著捉住她的手指,湊近後壓低聲音問,“鶯鶯打算如何處置朕?”
狐狸精。
凝望趙崇俊朗面龐上一點促狹笑意,雲鶯在心裡暗道。
趙崇唇邊的笑意更深。
他低頭輕咬了下雲鶯柔軟的耳垂,轉而又去吻她的唇,吻如夏日裡突來的一場暴雨,傾盆而下,急速,勐烈。
雲鶯便被捲入又一場的繾綣中。
灼熱的日光漸添燥意,她兩條手臂環住趙崇後頸,心情從未有過的愉悅。
離開藏書閣,趙崇去見被召至聽雨樓的妃嬪。
眾人只知皇帝要她們來這裡,卻無從打聽所為何事,猜測也下意識往顧蓁蓁端午遇害之事上猜。
當得知她們的這一位皇帝陛下要遣散六宮,從良妃、婁昭儀到呂淑清、沈文茵、顧蓁蓁無不訝然,驚詫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們……這難道是被廢了?
所有人也都想到雲鶯。
六宮妃嬪皆在,只除去雲鶯,聯絡皇帝陛下之言,不難得出皇帝陛下做出這般決定的原因。
為了雲鶯,甚至遣散六宮?
不少妃嬪感到荒唐,婁昭儀是其中情緒最激烈的一個。
“請陛下收回成命!”
婁昭儀壓抑著心中憤怒,離座福身,急急道,“此等事情聞所未聞,恐於陛下英明有損,請陛下三思!”
趙崇淡聲:“若朕的英明須得靠犧牲你們來成全,不如不要。”
話一出,婁昭儀臉色驟變,咬牙想說什麼卻一時語塞。
唯有呂淑清在驚訝過後感到欣喜。
本以為這輩子只能被困在宮裡過著不受寵、被忽視的日子,未曾想竟有機會出宮逍遙自在。
但她是不可能回呂家的,甚至得防備呂家人。
這稱得上一樁麻煩事。
“陛下,嬪妾與諸位姐妹是陛下的人,本該一生盡心盡力服侍陛下,若此番離宮卻不知當如何自處……”呂淑清跟著婁昭儀離座,假作哀慼衝趙崇深福道。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