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35頁
雲鶯把一個木匣子遞到三人面前。
匣子裡面是她命碧梧提前準備好的那間糕點鋪子的房契與地契。
“我聽說謝寶林想自立門戶。”雲鶯將匣子開啟,“這裡是一間糕點鋪子的房契和地契,雖說是糕點鋪子,但平日裡也收留著一些無家可歸的小娘子。謝寶林,若你願意打理,我便將這鋪子送給你。”
她又去看沈文茵和顧蓁蓁,微笑說:“你們若有興趣,也可送與你們。”
“抑或是你們一起打理也無妨。”
三人微怔,雲鶯繼續說:“你們離宮以後,若不嫌麻煩可以寫信同我說一說外面的見聞。”
“遇到難處亦可寫信與我,能幫得上忙的我定會幫。”
“陛下給過你們什麼承諾我不會過問。”
雲鶯明明白白告訴她們,“但這是在陛下的允諾之外我給你們的承諾。”
來月漪殿之前,顧蓁蓁有些不安。然而聽見雲鶯這番話,她禁不住紅了眼眶,眼淚轉瞬便落下來,抽噎著道:“娘娘和陛下一定會白頭偕老,百年好合!”
顧蓁蓁一面哭一面祝福的模樣叫沈文茵和謝夢靈齊齊撲哧一笑。
笑得片刻,沈文茵收斂起笑意,也道:“祝娘娘在宮裡一直過得自在。”
謝夢靈起身同雲鶯深福:“多謝娘娘從不嫌棄民女。”
“祝娘娘身體康健,福壽綿長。”
雲鶯但笑:“往後我若派人去請你們來打葉子牌,不許不來。”
顧蓁蓁、沈文茵和謝夢靈皆笑:“一定來!”
在六月到來之前,原本的六宮妃嬪陸陸續續離宮,宮裡也變得沉寂許多。清河公主趙驪則在一個天氣不錯的日子攜著靜安太妃乘馬車離開京城,去往封地。
趙崇和雲鶯陪著周太后送她們離開。
馬車遠去,漸漸不見蹤影,周太后才收回目光,感慨道:“本以為哀家和靜安太妃會一直在宮裡作伴。”
她們在十五、六歲的年紀在宮裡相遇,磕磕絆絆大半輩子便過去了。
往後再要見面只怕也難了。
“罷,聚散終有時。”
周太后扶著徐嬤嬤的手上馬車,對趙崇道,“陛下,回宮罷。”
另一邊,封后大典亦緊鑼密鼓地準備著。
趙崇知雲鶯不喜繁瑣之事,命禮部與鴻臚寺官員一切從簡。儘管如此,到得封后大典當日,哪怕只是按部就班完成全部的儀式後,雲鶯也累了個七葷八素。
封后大典結束時已是黃昏時分。
待雲鶯到得勤政殿,天黑下來,勤政殿的燈火輝煌、張燈結綵愈發惹眼。
趙崇命宮人將今日的勤政殿裝飾成了大婚洞房的樣子。
入得殿內,疲乏不堪的雲鶯顧不上多看,癱倒在側間美人榻上。
“鶯鶯,我們還沒喝合巹酒。”趙崇一面說一面俯身將雲鶯橫抱起來,抱著她在桌邊坐下。
雲鶯懶怠靠在他身前,看著他斟好酒,方才坐直身子。
兩個人各執酒杯。
手腕相扣,彼此互相靠近,以十分親暱的姿勢將杯中之中飲盡。
分開時對視一眼,雲鶯笑一笑,趙崇也笑了。
他取走雲鶯手中酒杯,將她從自己身上抱下去坐在另一張椅子上,而後徑自起身去取東西回來。
雲鶯視線追著趙崇去。
又索性單手托腮歪著腦袋看他回到桌邊,手裡多出一把金剪子。
“陛下取剪子來難道是要同臣妾結髮?”
雲鶯笑吟吟發問,趙崇毫不遮掩頷首:“希望鶯鶯能滿足朕這個心願。”
雲鶯便輕唔一聲。
趁此機會,她索性問趙崇:“臣妾記得陛下將臣妾縫製的香囊藏在枕下,香囊裡有什麼?”
趙崇怔一怔:“鶯鶯如何曉得?”
“有次在勤政殿休息,偶然瞧見了。”雲鶯努力回憶。
趙崇放下那把取來的金剪子,乾脆再次起身,將雲鶯說的香囊也取來了。
香囊裡沒有別的,是一小撮青絲。
雲鶯疑惑看一看香囊又疑惑看一看趙崇。
趙崇輕咳,支支吾吾含含煳煳解釋:“便是有次替你梳頭綰髮,笨手笨腳將你扯疼了……”
話說得再含煳也不耽誤雲鶯明白是怎麼回事。
這是將她的髮絲藏起來,乃至將他們兩個人的髮絲纏在一處麼?
雲鶯簡直是哭笑不得。
斜睨趙崇,見他耳根微紅,她終究沒有多言,只拿起那把剪子遞給趙崇。
這一次將兩個人的長髮真正綰結在一起。
依舊放進那個雲鶯所繡的香囊。
“鶯鶯……”
妥帖放好香囊後,趙崇折回雲鶯身邊,捧住她的臉吻一吻,低聲問,“沐浴休息了可好?”
“好。”
雲鶯彎唇,朝趙崇伸出手。
……
翌日。
雲鶯接受過命婦們的拜見便被候著的夏江請去御書房。
當踏入御書房,發現周太后、自己的母親以及孫太傅皆在,雲鶯微微一怔,望向趙崇。於是見趙崇朝她走過來,走到她面前後,牽過她的手帶她走向書案。
“今日請母后、太傅和岳母來,是想請你們為朕和鶯鶯做個見證。”
趙崇對周太后三人說著,用沒有牽雲鶯的那隻手單手取過那封允諾過雲鶯方她出宮的聖旨。
“朕答應過鶯鶯,有一日若她想要離宮,朕會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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