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40頁
寺中種有許多山玉蘭,如今恰逢花開時節,馥郁花香處處可聞。
在白雲寺裡閒逛過許久後,漸覺乏累的雲鶯隨意選一處石桌坐下來休息。
她單手托腮,頗有閒情逸致仰面欣賞周圍種的山玉蘭。
碩大的碧綠葉片圍簇著一朵朵奶白的花。
雲鶯在心裡默默數山玉蘭的花瓣,尚未將一朵花的花瓣數明白,便聽耳邊響起一道屬於年輕男子的聲音。
“雲小姐,果真是你啊。”
“實在是巧了,正所謂相逢不如偶遇,不才在下這廂有禮了。”
陌生的聲音使得雲鶯眉心微蹙。
她瞥去一眼,見對方手中一柄灑金川扇搖得興起,抬眼一瞧,一時倒實在認不出是什麼人。
好在碧柳也不笨,當下衝對方福一福身說:“見過宋三公子。”
雲鶯終於慢一拍反應過來這人乃宋家三少爺。
及笄之後、在她入宮之前,請媒婆上雲家說親的人家不少,宋家是其中之一,而宋家也正是想為她眼前這一位三少爺說媒。雲鶯這才轉過臉,禮貌微笑,懶怠起身打了個招唿:“宋三公子也來上香?”
美人一笑直令宋家三少爺神魂顛倒。
他越發諂媚,從懷裡掏出一對金漆木雕:“本是陪母親來上香,未曾想偶遇雲小姐,正巧將這個送你。”
雲鶯垂眼去看被宋家三少爺遞到面前的魚戲蓮花金漆木雕,徹底確認自己回到及笄這一年。
便是在她十五歲這一年,宋家曾欲讓媒婆上門提親,被她爹孃拒絕。
亦在被拒絕後,宋家三少爺或不甘心,幾番試圖想要討她歡心。且其中一次,正是將眼前的這一對花重金買下的金漆木雕捧到她的面前。
這木雕確實十分精美,栩栩如生。
她後來偶然遇見那名工匠,也曾自己花費銀錢買下一對金童玉女的木雕。
又再到後來,趙崇在她閨房瞧見過那對木雕。
雲鶯腦海中諸般念頭飛快閃過,梳理清楚這些事情,她對宋家三少爺道:“這對魚戲蓮花木雕如此精美,實在稀罕。宋三公子割愛,本不應推辭,但家中父親母親時常耳提面命,不可隨意收下旁人的禮物,還請宋三公子見諒。”
被拒絕的宋家三少爺也不見不高興,依然笑嘻嘻往雲鶯跟前湊。
“雲小姐太客氣,你我之間如何談得上‘旁人’二字?我父定遠侯和雲將軍也當得上朋友……
宋三少爺一心圍著雲鶯轉。
卻不知不遠處,有人正目光如刀盯著他,錯手惡狠狠地折下一枝山玉蘭。
“那人是誰?
趙崇咬牙切齒問跟在他身後的夏江。
仔細辨認過一番,大太監夏江壓低聲音恭敬說:“陛下,此人應當是定遠侯府的三少爺。
“哦,他啊。趙崇冷笑一聲,這個東西也有臉往雲鶯跟前湊?
他記得這個定遠侯府宋家三少爺。
定遠侯府曾讓媒婆上雲家去為此人提親,雲將軍和雲夫人不應允,此人便不要臉往雲鶯跟前湊。
可誰讓雲鶯心裡只有他呢?
自然是不會搭理這個酒囊飯袋、不學無術、眠花宿柳的三少爺。
儘管如此,這人圍在雲鶯的身邊,趙崇依舊心氣不順。
將手裡的山玉蘭枝遞給夏江,他理一理衣袖,抬腳朝雲鶯的方向走過去。
坐在石桌旁的雲鶯被宋家三少爺的死纏爛打鬧得漸生厭煩之心。
她徑自站起身,淡淡道:“離開太久母親該尋我了,宋三少爺,抱歉,我須得先走一步。
話音落下,一抬眼,雲鶯望見離她已只十來步的趙崇。
他今日穿著紫檀色圓領大袖瀾衫,腰佩玉珏,手中也是如宋三少爺般拿著一柄灑金川扇,配上那張俊美無雙的面龐,端得是玉樹臨風、倜儻風流。
可趙崇這時候為何會出現在白雲寺?
直覺有所不妙的雲鶯心裡生出一個不太好的念頭,因而她飛快收回視線,避著宋家三少爺,帶碧柳匆匆離開。
趙崇卻被雲鶯可謂吝嗇飛快瞥來的一眼鬧得腳下步子頓住。
他立在原地,既覺不可置信,又覺如遭雷噼。
方才……
雲鶯應當瞧見他了罷?
他看得一清二楚,她朝他望過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過一瞬,定是瞧見他了的。卻既沒有幻想中那樣因為見到他而生的歡喜,亦沒有任何羞澀,而是快步離去。
趙崇幾乎呆若木雞站在那。
他不明白為何會這樣,不是說好喜歡他、對他暗生情愫麼?為何見到他反而恨不得沒瞧見?
與預想中全然不同的見面叫趙崇呆愣過片刻才慢慢回過神。
擰眉沉思半晌,他生出一種猜測,又是一怔。
莫非雲鶯也同他一樣重活一回?
回到了入宮之前,回到待字閨中,回到擁有重新選擇一次的時候……
念頭閃過,再想雲鶯方才朝他瞥來的一眼,趙崇心底頓生慌亂。
雲鶯這一次是不是不想再入宮?
是不是……
拋棄他不要他了?
第105章 幾回魂夢與君同(三)
忽遭打擊,趙崇沒有去追雲鶯。
示意暗衛趕走想去追雲鶯的宋家三少爺,他在雲鶯坐過的石凳上坐下來。
山玉蘭樹下俊秀不凡的少年郎君吸引許多香客的目光。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