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來，阿黃已經在宮裡。

趙崇便打定主意，要親自將阿黃好生調教一番，待它變得更加能討雲鶯喜歡，再送與雲鶯。

於是他即刻吩咐下去命人將波斯新進貢的波斯獵犬牽來勤政殿。

當宮人將波斯獵犬帶到，趙崇走上前一看，頓時發現自己失策了——

這批波斯犬不到一歲，尚未長成，並非後來雲鶯見到的模樣，而想要從中辨認出哪一隻才是阿黃也頗有難度。

趙崇：“……”

“將它們鬆開。”他吩咐宮人，正考慮用旁的法子認一認，便有一隻波斯犬主動朝他奔來。

趙崇低頭去看這隻奔過來的波斯犬。

便見它圍著自己繞過一圈，而後站定在他身側，抬起後肢……開始撒尿。

伴隨一陣細微聲響，殿內逐漸有臭味在彌散。

趙崇：“？？？”

宮人們愣怔之下回過神，眼見皇帝陛下捏住那隻波斯小犬的後頸將其拎起來，轉瞬驚慌失措、戰戰兢兢跪了一地，慌忙磕頭求饒：“陛下息怒！”

趙崇額角青筋跳了跳，腦海中不由浮現一些舊時記憶。

他索性面色陰沉把這隻膽大包天的波斯小犬拎起來看了又看，最終冷笑一聲：呵，這狗不是阿黃又是誰？

“準備熱水，朕要沐浴，再找個籠子將它關起來，便暫且養在勤政殿。”

趙崇把手裡的波斯小犬扔給夏江，一面吩咐一面抬腳去往浴間。

雲鶯和趙崇再次見面是十日後。

她剛踏進院子，剎那間有一道小身影撲過來。

定睛一看，見一隻小黃狗正殷勤不已吐著舌頭笑，衝她不停搖尾巴。

心念微動的雲鶯抬眼去看趙崇，不確定問：“這是……阿黃？”

第108章 幾回魂夢與君同（六）

對上雲鶯驚喜又驚訝的目光，趙崇但笑。

他自顧自摸出一根肉脯，衝著小黃狗晃了晃：“阿黃，坐下。”

雲鶯又看小黃狗。

便見小黃狗盯住趙崇手中的肉脯乖乖坐下，口水直流。

趙崇得意睨向雲鶯，又繼續一口一個“阿黃”指揮著這隻小黃狗趴下、起身、坐下，雲鶯慢慢回過神。半晌，趙崇將肉脯餵給小黃狗，趁著小黃狗吃肉脯的功夫，他取來提前準備好的小球，再讓小黃狗在雲鶯面前表演一回把扔出去的小球拾取回來，才算勉強收手。

直到將這些日子的訓練成果一一向雲鶯展示過，趙崇一面喂著小黃狗肉脯一面笑問：“如何？”

雲鶯不吝誇讚：“陛下好厲害！”

趙崇眉眼浮上笑意，輕聲說：“想起阿黃應在宮中，便去尋了來。”

雲鶯看一眼正啃肉脯啃得開心的阿黃：“可它是波斯獵犬，不是尋常的狗兒，我也不能將它帶在身邊養著。”

“養在勤政殿便是。”

趙崇去淨手，而後折回雲鶯身邊，阿黃便一直搖著尾巴跟在他身後，短短時日已變得親近。

“今日帶它來這兒是想著讓你瞧一瞧。”

他去牽雲鶯的手，要帶她坐下來，“也免得你在這地方覺得乏味無趣。”

倘若單他自己，微服出宮被認出來亦無大礙。

可要和雲鶯一道走在大街上，便不能不多想幾分，不能不考慮被認識的人撞見之後會對雲鶯帶來的影響。

趙崇處處謹慎小心，不想雲鶯哪一日被流言蜚語所擾。畢竟如今的他在雲鶯這兒沒有名分，雲鶯也尚是待字閨中的小娘子，而一旦某一日有不堪的流言傳出去，所有的詬病只會衝著她去，他不希望她受半點兒這些莫須有的委屈。

趙崇這份心思不難懂。

自上一回在這個地方見面，雲鶯便懂了。

“和陛下待在一處，哪怕是這樣一方小院子也不會乏味無趣。”

雲鶯唇邊掛著淺淺的溫暖笑意，慢悠悠開口。

突如其來的話讓趙崇有點兒懵。

回過神，他眸光微閃，含笑湊近雲鶯，語氣裡染著兩分乖巧：“這話是不是說，和我待在一起便不會無趣？”

雲鶯笑一笑，沒有回答趙崇的問題，反而道：“不過這陣子的天氣最適合踏青放風箏了。”

趙崇聞言立時便有點兒笑不出來了。

會提起踏青放風箏，大約是想去做這些事情。

雲鶯出門不能太過頻繁又得來和他見面，而錯過這時節便錯過許多風景。

今日正逢天氣晴好、陽光明媚，又有微風拂面，最是愜意悠然。雖然心有不捨，但不想雲鶯因為他放棄去踏青的好日子，趙崇強撐著不漏一絲內心情緒，正要開口勸雲鶯，忽聽她問：“若被熟人發現我和陛下走在一處會如何？”

趙崇微怔，吃完肉脯的阿黃似意猶未盡，忙著扒拉起他的衣襬。

他再摸出根肉脯喂著阿黃。

“那便唯有儘快下旨封你為後，免得暗地裡一不小心流言四起、毀你聲名。你也不能像現下這樣繼續侍奉在父母的身邊，只得早早入宮來陪我。”

雲鶯輕唔一聲又問：“會有更壞的情況麼？”

“不會。”趙崇直起身子望向雲鶯，溫聲道，“有我在，只會是這樣的情況，不會再有別的。”

“哦？”雲鶯笑著調侃，“不愧活過兩輩子，這話聽著真真可靠。”

頓一頓她補上一句，“那我們去放風箏吧。”

趙崇訝然，雲鶯牽過他的手，笑盈盈問：“一起去騎馬踏青、去放風箏，陛下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