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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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實在不願,我也不會強逼於你。”
“不過,我希望你會來。”
雲鶯把自己內心想法清清楚楚說給蔣繁秋聽。
儘管夢境中的蔣繁秋出任女官後,她們攜手做成許多事,可脫離夢境,一切重又變成未知。
也許蔣繁秋一樣會做得很好,也許這次她全無興趣、無心參與。
不論是何種情況,雲鶯皆無意強求。
“你慢慢考慮便是。”雲鶯再次伸手扶蔣繁秋起身,“這事兒不急,只想親口同你說才在今日提起這些。縱使你無什麼興趣也無影響,萬莫為此掃了興。”
這話從雲鶯口中說出來,蔣繁秋自是相信的。
她好歹清楚,雲鶯不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行事風格,否則今日便不會與皇帝陛下同來祝賀她。
“是,臣女明白了。”
蔣繁秋應下雲鶯的話,同樣是答應之後認真考慮此事。
待從後宅出來,雲鶯回到趙崇身邊。之後他們同其他來賀喜的人一道送蔣繁秋上了花轎,又坐下喝得兩杯喜酒,未免令眾人在宴席上太過拘謹,到底先走一步。
離開蔣家的他們沒有馬上回宮。
正是天將黑為黑之際,城中熱鬧街市仍車水馬龍,雲鶯和趙崇去逛一逛。
雲鶯戴上了帷帽,趙崇也戴著半張銀質面具。
中秋將至,集市的小攤上已經早早賣起兔兒爺、團圓小餅、桂花酒、中秋花燈等一應東西。
雲鶯閒逛時也為兩個孩子挑得幾樣如兔兒爺、糖人之類的小玩意兒。待走到一處兜售船燈的小攤前,看見一個少年郎君同一個少女正高高興興選燈,兩個人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不由得停下腳步。
趙崇手臂摟著雲鶯的腰,湊過去道:“你若想放燈,我們便去放。”
雲鶯沒拒絕,小攤販亦熱情招唿他們挑選滿意的船燈。
只是當小郎君和小娘子帶著挑好的船燈走開時,雲鶯的目光追隨他們的背影幾息時間才收回來。
趙崇注意到她的異樣,沒有著急問。
挑好幾盞精緻漂亮的船燈後,又付過銀錢,趙崇帶雲鶯去河邊放燈。
穿城而過的河流因著岸邊燈火的照耀水面波光粼粼,兩岸行人身影與房屋影影綽綽倒映河面上,隨水波輕晃。
趙崇將一盞船燈遞給雲鶯。
雲鶯蹲下身那盞船燈很快便漂河面上順流而下漸行漸遠。
半晌趙崇將又一盞船燈遞過去直到此時他才問:“鶯鶯在想什麼?”
雲鶯不瞞他:“剛剛瞧見那小郎君和小娘子便想起那場夢裡我們也曾那般歡喜去放燈。”
趙崇偏頭看著雲鶯:“然後呢?”
夜風吹得雲鶯頰邊碎髮吹向她臉頰趙崇伸手幫她將碎髮別在耳後聽見她道:“那場夢太真實所有的歡喜都如此真實讓我覺得許多念想已經圓滿。”
她心裡便跟著冒出個小小的念頭。
那微弱的念頭一經被覺察彷彿被注入某種力量迅速在她心底生根發芽茁壯成長讓她再無法忽視。
一場夢讓她不再認為和趙崇之間有遺憾可言。
夢境本該虛幻偏偏他們那個經歷過一生的夢點點滴滴銘記於心所有記憶都未曾被磨滅。
但她在宮裡過得太久。
哪怕而今不用擔心受任何委屈這樣的日子於她已沒有多少的驚喜可言。
她也須得去正視自己內心的真正想法——
經歷過這麼多後她果真始終盼著有一次不是隻在深宮裡過這一生她內心會渴盼外面的世界。
想去看一看。
想要好好去看一看這人世間不曾見過的風景。
雲鶯沉默中輕聲問:“我們這一次可以換個活法嗎?”
“好啊。”趙崇滿口應下。
雲鶯一怔瞥向他壓低聲音無奈道:“陛下答應得這麼輕巧合適嗎?”
趙崇笑容寵溺反問:“有什麼不合適?”
那場太過真實太過美好從夢中醒來以後數月時間趙崇也覺得他們在宮裡過得太過循規蹈矩。只是責任在身不可推卸該做的事便須得做好。
卻又正因如此聽見雲鶯一句“換個活法”趙崇立刻明白她心中所想。
更何況對於雲鶯而言在宮裡的生活已太過漫長好的壞的都經歷過太多自會有其他念頭。
趙崇理解雲鶯、體諒雲鶯如何會有不願意?
只要能同她在一起怎麼也是願意的而她也說的是“我們”。
“孩子還小許多該做的事亦尚未做成……”
雲鶯不至於為這個想法昏頭保持著一份理智冷靜說“餘生還長我們可以慢慢規劃。”
趙崇嘴角微翹:“鶯鶯這是在鞭策我該更努力一些。”
“我們一起努力。”雲鶯也笑了笑因趙崇堅定給出的贊同而心情愉悅。
放過船燈天色漸晚他們才回宮去了。
這一日兩人商量著做出決定在這一日過後許多事情便提上日程。
趙崇下旨為皇后擢選女官。
臨到擢選的那一日蔣繁秋出現了沈文茵自然也在雲鶯毫無疑問將她們兩人放在身邊做事。
他們的兩個孩子日漸長大從牙牙學語、蹣跚學步到記事開蒙一樣的聰明伶俐
也一樣調皮如混世魔王時常令趙崇和雲鶯頭疼。好在曉得兩個孩子長大以後皆可獨當一面便不為此憂慮。
如同夢境裡那般大燕在他們手中開創出一個太平盛世也有越來越多的小娘子不再被拘束於閨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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