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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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聽雲鶯心下唸叨爹爹孃娘小侄女,這麼多人卻全然沒有他的份,不由輕咳一聲,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言明:“說來愛妃至今卻不曾為朕縫製過什麼。”
未料想自己的愛妃心腸冷硬至此,竟然對他說:“臣妾女紅粗陋,不敢在陛下面前獻醜。”
心下更腹誹:【皇帝陛下難道會缺衣裳穿?】
趙崇:“……”
他自然不可能缺衣少食,亦沒有道理以身份強逼雲鶯為他費心做這些事。
趙崇又覷一眼忙著搖尾巴的波斯犬。
“若愛妃覺得自己女紅粗陋,以朕所見,也不必替這波斯犬做了。”
雲鶯看向趙崇,不解。
趙崇哂笑:“到底是波斯進貢的獵犬。”
雲鶯:“……”
皇帝這樣說,雲鶯也只能作罷。
但她心下兩分狐疑,難道今日心氣不順,因此連只狗也不放過?
趙崇:“???”
確實,現下心氣更不順了。
趙崇本不曾在意過雲鶯的女紅如何,也沒有惦記過要她為自己做什麼東西。可見她原也願意為旁人費這份心,甚至願意為一隻獵犬費這種心思,方才計較起來。
無奈他的愛妃一貫不解風情,不知投桃報李。
本也只是來看一看雲鶯在忙些什麼,確認過後,趙崇沒有多留。
似乎心氣不順的皇帝陛下沒有留宿清竹閣,雲鶯無什麼所謂。她領著宮人恭送趙崇離開後,讓碧柳將本來想給阿黃做衣裳的料子收起來便去沐浴。
一夜好眠。
翌日是七月初一,又到去朝暉殿請安的日子,病癒的雲鶯自然不宜缺席。
雲鶯踏入朝暉殿的同一刻,殿內坐著的妃嬪們相繼朝她看過來。
那些目光裡夾雜著嫉恨、豔羨以及來自沈婕妤的關心。
近來六宮除去雲鶯聖眷正濃外再無旁的事情。
是以今日的雲鶯備受矚目。
對雲鶯而言,這些目光皆不陌生。
她面上便也泰然自若。
“見過淑貴嬪。”沈文茵起身對雲鶯行了個禮,繼而溫聲道,“聽聞淑貴嬪前陣子生病,本該前去探望卻被瑣事絆住腳,不知淑貴嬪可大好了?”
雲鶯略一頷首,客客氣氣道:“多謝沈婕妤關心,我身體已好轉許多。”
話音落下,便聽得婁昭儀掩唇笑得兩聲:“有陛下日日相陪,還以為淑貴嬪這一場病輕易不能痊癒呢。”
這是說雲鶯藉由生病勾著皇帝天天去清竹閣。
在沈文茵聽來這話頗有些難聽,等同於罵雲鶯是狐媚子,面上不覺閃過一絲窘迫,替雲鶯為難。
雲鶯平靜朝婁昭儀看過去,當下上前與婁昭儀行過禮,才勾了下嘴角:“婁昭儀卻是說笑了,雖然臣妾的風寒是自那日從勤政殿回來之後便染上的,但也沒有輕易不能痊癒的道理。何況有陛下日日喂藥,臣妾自當好得快一些才算不辜負陛下的關心。”
雲鶯的幾句話字裡行間處處炫耀聖寵,後宮妃嬪誰不盼得聖寵?
可是滿後宮唯有云鶯有此待遇。
皇帝召她去勤政殿,時常留她在勤政殿大半日的時間,她生病皇帝陛下更每日都去清竹閣探病。後宮妃嬪誰又不盼著能被皇帝這樣關心?
本想譏諷雲鶯狐媚子手段,反而被她嘲笑不得寵,婁昭儀臉一沉,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第26章 多情
自從蔣繁秋被晉封為良妃, 婁嫣便覺得自己心氣沒有一日順過。
眼瞧著皇帝近來只對雲鶯一個人上心,她愈發焦躁,看雲鶯這幅神采飛揚的模樣也十分不順眼。
卻不曾料想會被雲鶯這樣回嘴。
身在後宮,若清醒些, 由來會擔心自己得寵被別的妃嬪嫉恨上。
像雲鶯這樣上趕著炫耀的行徑實在像沒腦子。
婁嫣本以為提及皇帝最近對雲鶯的恩寵, 雲鶯會擔心自己太過打眼遭人嫉恨而自貶,未想其直接以此嘲諷她。儘管認為雲鶯此舉太蠢, 但被一個貴嬪反唇相譏也實在憋氣, 偏又沒有辦法回嘴。
婁嫣心下恨恨,磨了磨後槽牙, 皮笑肉不笑。
“後宮這麼多姐妹卻到底是淑貴嬪了得, 能令陛下這般憐惜, 淑貴嬪如今真真可謂寵冠六宮。”
既然雲鶯喜歡被人妒忌,她也不介意幫忙多添兩把火。
她倒要看一看雲鶯究竟能得意幾日。
“後宮的諸位姐妹是一起服侍陛下的, 所圖無不是陛下高興。”
“只要陛下高興,旁的皆不重要。”
坐在上首處的賢妃這個時候溫聲對雲鶯和婁昭儀說道。
一開口便是格外賢惠。
這樣兩句話乍聽也確實聽不出什麼問題。
細細咂摸,卻更像說雲鶯如今所享受的無非是因為陛下高興,若是哪一日陛下不高興了呢?
因而賢妃的話又像在安撫婁昭儀。
婁昭儀約莫想到這一層, 臉色很快有所緩和,只沒有去接賢妃的話。
賢妃目光似不經意從婁昭儀的臉上掠過。
之後則淡然看向雲鶯。
雲鶯心思清明,自也沒有聽不明白那層意思。
又見婁昭儀不接話,知婁嫣仍因良妃晉封之事對賢妃有情緒,面上但笑。
如同前一刻對婁昭儀那樣,雲鶯半開玩笑一般不緊不慢對賢妃道:“聽賢妃娘娘這樣說,臣妾自慚形穢才是真的。偏臣妾身子不爭氣, 一場風寒費得許久才痊癒, 不說服侍陛下高興, 反叫陛下掛心臣妾的身體,實在有失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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